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禾的菜都准备好了之后,也就到了中午了,中午简单的吃了一些,毕竟晚上可是要吃大餐的,要留着肚子,吃饱喝足了,休息了一下之后,就要准备晚上的饭菜了。
  她把腌好的排骨焯过水,锅里换了新油烧热,把排骨倒进去翻炒,肉块在热油里滋滋地响着,边缘迅速变成焦褐色,一股浓郁的肉香从灶台上升起来,在灶房里弥漫开来,从门缝里涌出去,在院子里散了一大片。
  安禾加了姜片、几粒八角、倒了一碗酱油和半碗黄酒,又加了两颗冰糖,盖上锅盖慢慢地炖着,锅盖缝隙里冒出来的白气带着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安星蹲在灶台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动。
  他又跑去灶房门口看了一眼摇窝里的平儿,平儿正醒着,也在看灶房的方向,嘴角一咧一咧的,像是在闻那股肉香。安星又跑回灶台前面蹲着,等着安禾掀锅盖,等着她往里面放青蒜碎。


第249章 拜年
  王婶子来过一回,端着一碗扣肉,油汪汪的,在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
  她把碗放在灶台角上,站在灶房门口跟安禾说了几句话,问他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了,安禾说差不多了还差两个菜,王婶子说那你忙着,我家也还有活,又看了一眼蹲在灶台前面的安星,说星星今天穿得精神。
  安星蹲在地上仰头冲她笑了一下,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张着,王婶子又看了一眼摇窝里的平儿,说平儿也精神,然后走了。
  安星又跑去看了看平儿,平儿正在摇窝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什么,像是在跟灶房里的那些声响应和着。
  天快要黑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了。
  红烧排骨盛在大碗里,酱色浓稠,油亮亮的。清蒸鱼卧在长盘里,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浇了热油滋啦一声响。
  炖鸡盛在大陶盆里,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萝卜糕切成厚片,在另一个锅里煎得两面金黄。
  猪头肉凉拌了一大盘,切得薄薄的,拌了蒜泥和醋。还有一碟腊肉炒蒜苗和一碟炸好的酥肉和豆腐泡,满满当当地排了一灶台。
  安禾在灶台前面直起腰来,伸手捶了捶后背,在灶台前面的小矮凳上坐了下来,歇了一口气。灶膛里的火还没有熄,余火在炭灰底下闪着暗红色的光,把灶房烘得暖融融的。
  安星跑过去蹲在他脚边,安禾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饿了?”
  安星点了点头,安禾从灶台上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递给他,安星接过去咬了一口,炖得酥烂,一抿就脱骨了,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圈酱色。
  安禾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自己也夹了一块慢慢地啃着,两个人并排蹲在灶台前面嚼着排骨,大黑二黄也挤过来蹲在旁边,三双眼睛一起看着安禾手里的骨头。
  安禾掰了一小块肉丢给大黑,大黑一口叼住跑了,二黄没抢到,蹲在原地仰头看着,安禾又掰了一小块丢给它。
  傍晚的时候,灶台上的菜开始一道一道地端上堂屋的桌子。
  安禾端着菜,安星跟在后面端着碗筷,沈樵把长凳摆好,把油灯拨亮了,在堂屋里那团暖黄的光里照着满桌子的菜。
  红烧排骨在最中间,清蒸鱼在左手边,炖鸡在右手边,萝卜糕和酥肉各占一角,猪头肉和腊肉炒蒜苗在旁边配着还有之前的炸货,还有一碟凉拌白菜心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汤。
  碗挨着碗,盘子摞着盘子,把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几乎没有留缝隙。
  平儿被放在摇窝里推到了堂屋门口,裹着那件红棉布小褂,醒着,两只黑亮的眼睛看着堂屋里那团暖光,小拳头放在嘴边,嘴角一咧一咧的。
  安禾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了下来。
  沈樵也坐了下来,安星坐在他们中间,三个人围着那张摆满了菜的桌子,碗筷已经摆好了,酒盅里倒好了米酒,安禾给自己和沈樵各倒了一盅。
  安星端着碗,看着满桌子的菜,觉得这个年比去年更丰盛,盘子比去年更多,肉比去年更满,连屋里的光都比去年亮一些。
  沈樵端起了酒盅,安禾也端了起来,安星也端起了自己的碗,他的碗沿碰了一下沈樵的盅沿,又碰了一下安禾的盅沿,叮的一声脆响。
  “今年忙了一年了,总算过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说给这张桌子上的人听的,又像是说给别的地方听的。
  安禾没有说话,但喝了一口酒,放下酒盅的时候,他的目光从那满桌的菜上慢慢地扫过去,像是要把这一年最好的东西都收进眼里。
  安星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着,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香的一顿年夜饭。
  吃完了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堂屋里的油灯被拨得亮亮的,火苗在灯芯上跳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一大两小,叠在一起又分开。
  安禾在灶台上煮了一锅红豆汤,加了红糖,稠稠的甜丝丝的,又热了几个馒头,三个人围在堂屋里慢慢地喝着红豆汤,安星喝了两碗,觉得肚子又撑了,但他还是想喝,安禾说别喝了,喝多了夜里睡不好。
  安星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安禾收拾碗筷,看沈樵把桌上的空盘子摞起来端进灶房。平儿在摇窝里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两只小手搭在襁褓外面,攥着小拳头。
  安星看了一会儿平儿,又看了一会儿安禾在灶房里洗碗的背影,又看了一会儿沈樵在院子里给牛添草的身影,风从院墙上头吹过来,带着冬夜的凉意,但屋里暖融融的,油灯的火苗在墙上跳着,灶膛里的余火还没有熄,在暗处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
  安星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靠着椅背慢慢闭上眼,他听见灶房里水声哗啦哗啦的,听见院子里沈樵走动的脚步声,那些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困意传过来,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光,亮亮的、温温的,他闭着眼,知道这一年已经过完了,新的一年正在灶膛和灯盏之间慢慢地亮起来。
  大年初一早上,安星是被村子里的爆竹声吵醒的。
  那些声响和昨夜的守岁炮仗不一样,昨夜的响是连续的、轰隆轰隆的,像是一条河在头顶上炸开。
  今早的声响是脆的、短促的,东边响一串,西边响一串,像是有人在村子的两头轮流试探着这个新年的深度。
  安星翻身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院门上的春联在晨光里鲜红鲜红的,红纸的边缘在风里微微翘起,又落下去,像是一口气轻轻地吹在纸面上。空气里飘着一层薄薄的硝烟味,混着清晨的霜气,钻进鼻子里凉丝丝的,但那种凉里面带着一股子暖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那些碎红纸屑底下慢慢地醒过来。
  安星从炕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新棉袄已经叠好放在炕头了。
  靛蓝的粗棉布,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深色的布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连袖口的卷边都理平了。他穿上新棉袄,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厚披风,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的石板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红纸屑,是从院门那边被风吹过来的,零零星星地散在石板缝里,像是昨夜的爆竹留下的脚印。
  灶房的烟囱正在冒烟,细细的白气在晨风里被拉成一条斜线,又散了。安星推开灶房的门,暖烘烘的热气迎面扑来,安禾正在灶台前面忙,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煮着什么。她回头看了安星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穿好了?精神。”
  安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新棉袄,又摸了摸袖口的布边,咧嘴笑了一下。
  安禾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热粥递给他:“喝了粥再出去,空着肚子拜年不行。”
  安星接过碗蹲在灶房门口喝粥,粥是昨晚剩的腊八粥,热过了,红豆和红枣煮得更烂了,甜丝丝的,他喝了两口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听见外边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听不清说的什么。
  但那种声音是一年里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有的,脆生生的,带着笑,像是每一个字刚从热锅里捞出来。
  安星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了,把碗放在灶台上,安禾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跟着你叔父,见了长辈要喊人,要说吉祥话。”
  安星点了点头,安禾又拿了一个小布袋,往里面装了几颗糖和一小把花生,系好口子塞进安星的兜里:“路上遇见小孩子了分一点。”
  安星摸了摸口袋里的布袋,又点了点头。
  沈樵从里屋出来了,也换了件干净的靛蓝棉袄,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梳过了,整个人看着比平时齐整了一些。
  他站在灶房门口看了安星一眼:“走吧。”
  安星跟上去,大黑二黄也站起来想跟着,安星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脑袋:“你们在家看门。”
  大黑蹲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二黄挤在大黑旁边,两只狗并排趴在灶房门口看着他们出了院门。
  出了院门,安星觉得今天的村子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村道上走,今天到处都是人,门都是开着的。
  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敞着,门框上的春联在日光里鲜亮亮的,地上散落着爆竹的碎红纸屑。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巷子里跑,笑声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又从那边传回来,来回地撞着。
  安星跟在沈樵旁边,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看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一个穿红袄的小姑娘从他身边跑过去,手里举着一根没炸响的小炮仗,回头看了安星一眼又跑远了。沈樵带着他先去了王婶子家。
  王婶子家的院门大敞着,门楣上的春联是新的,墨迹还黑得发亮,门里传来王婶子说话的声音:“王安!你把那盘花生端出来!”
  沈樵带着安星进了院子,王婶子正站在灶房门口,穿着一件枣红面的新棉袄,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的,鬓边别了一朵绒花,看见沈樵和安星进来,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樵子来了!星星新年好!”
  安星站在沈樵腿边,规规矩矩地弯了一下腰:“王奶奶新年好,祝王奶奶过年好。”
  王婶子从兜里抓了一把花生塞进安星的口袋:“星星又长高了,今天来家里吃糖。”
  王安从灶房里跑出来,也换了新衣裳,一看见安星就冲他挤了一下眼睛,安星也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沈樵跟王婶子说了几句话,王婶子说:“今年过年热闹,你家今年肯定顺顺当当的。”
  沈樵笑着说:“托婶子的福。”
  王婶子又往安星口袋里塞了几颗糖:“去吧,多走几家,回头来家里坐。”
  沈樵带着安星出了王婶子家,又往村东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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