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嗯?怎么了?”文蕤有点奇怪。
  “文蕤,我想了想,要不然我们……”浴室本来就闷,蒋正州喘不过气,剩下半句话迟迟不说,文蕤也不催他,只是盯着他看。
  “要不我们就先这样吧。”
  文蕤把水关了,说:“我听不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文蕤不说话了,定定看着蒋正州。蒋正州受不了他的眼神,重新打开水,把自己下身冲干净,裹上浴巾走了出去。
  文蕤跟出去,看见蒋正州蜷在椅子上抽烟。他抢走蒋正州手里的烟,自己用力抽了几口,说:“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我尽量帮你解决。”
  见蒋正州不说话,他口气急了:“说啊,跟钱有关系吗?还是小吉的事?附属医院那边我也有认识医生。”
  蒋正州摇头,文蕤又问:“工作不顺心?不行就不干了,你之前是不是说你要进修,去吧,学点东西回来也好。”
  “我们不合适。”蒋正州又点了根烟:“你见过你这种人跟个卖的在一起吗?”
  “那是以前了,我不在乎,跟你在一起时我都没想过这些。”
  “你把我从医院带到你家那次,你把体检报告单给我看,我看到你给我检查了传染病。”蒋正州夹不稳烟,烟灰掉了一身,站起来拍了几下。
  “我……”文蕤想解释,又解释不出个所以然,隔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觉得你、觉得你不干净还是怎么样,没生病最好,有生病早点查出来早点治。你把这个事记了这么久?为什么不早点问我?”
  “反正先这样吧,你要不介意的话,我们做个炮友也行,谢谢你帮我这么多,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再给你惹麻烦了。”
  说完这段话,蒋正州身上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今天去了这么多地方,听了这么多话,做了好几个决定,工作没了,受了伤的朋友不见他,他一点都不想再动、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蒋正州看着文蕤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白净的身体跟反复擦洗也还是灰扑扑的米色瓷砖格格不入。
  他帮忙把文蕤的衣服拿过来,递给他,文蕤不接,嘴唇开开合合,但蒋正州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好像在水下听人说话一样,模模糊糊的。
  好久以后,才有一句话直挺挺戳进他的耳膜。
  文蕤说:“你早不说,晚不说,等到今天律师都联系好了再说,是什么意思?难怪你晚上这么配合,我现在明白了,你故意算计我,是不是?”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一点恨意都没有,反而露出难得的求人的表情,蒋正州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他计划里要承认自己利用文蕤,利用文蕤的钱,文蕤的地位,可是看着文蕤现在这个样子,蒋正州根本说不出口。
  文蕤看他不回答,说的话更加过分,但不管他说什么,蒋正州都只是眼神虚浮地看着桌上。
  ipad屏幕里,他们看了一半的电影还暂停着,当时他们抱在一起,等不及看完电影就想先亲热,匆匆按下暂停。
  “你说算了就算了?那你把那三十万还我,还干净了,我们再算了。”
  话刚说出口,文蕤就后悔了,可是蒋正州终于有了反应,蒋正州笑了笑,说:“我陪你睡了一年,为了你守身如玉的,也够三十万了吧?”
  “你以为你是谁?”文蕤大口大口地张嘴呼吸,“我不管,你还钱。”
  “好啊,那你等我一阵子,我攒了十几万了,再攒攒就能还你了。要不要算利息?一分利怎么样?”
  “蒋正州!”文蕤失控大吼一声,口气忽然又软下来,问蒋正州:“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跟我说好不好?我改,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知道在公墓时,我姑姑那样说你,我没帮你说话……”
  “你很好,真的。”蒋正州打断他,“我是为你好。”
  说这话时,蒋正州脑海中闪过小吉父母的脸,接着是小吉鲜血淋漓、破碎的右眼。
  “为我好?”文蕤很难看地笑了,“蒋正州,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为我好的人。”
  “那你命真好,遇到我算你倒霉。”
  “对,遇到你是我倒霉,蒋正州,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你养一盆花都不会说扔就扔,现在随随便便就能把我扔了?”
  文蕤哽咽了一下,继续说:“初中时你欺负我,高中时那么近,你不来找我,好不容易遇见了,你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为了找你,在路上走了好几圈……”
  “那也要看是在哪里遇见的。”
  “倒霉就倒霉了,我认了还不行吗?”文蕤说着,习惯性举起桌上他新买的花瓶要往蒋正州身上砸。
  蒋正州看着他手上蓄势待发的花瓶,不躲也不拦,静静坐着等文蕤把它扔过来。
  文蕤已经把花盆举到齐肩高,打了个寒战,把花瓶轻轻放回原位。
  “一个月一次,我这个月已经砸过两次东西了。”文蕤颤着声说。
  蒋正州扶正花瓶里的睡莲,把头埋在膝盖上,闷闷地说:“你走吧。”
  接着,不管文蕤说什么,他都一点反应也没有了。关门声重重地响起,蒋正州想到他今天还没喂猫,一呼一吸,攒够了力气起来去倒猫粮,一打开卧室门,小杂毛猫就扑了出来,吃饭的声音很响。
  蒋正州蹲在旁边,看着猫吃饭,脑海里文蕤的话一句接一句复现,他还是忍不住,做了自己最熟悉的事情,撩开了T恤的袖子,把烟头按熄在皮肤上,世界总算又安静下来。


第52章 请你别放弃我
  甜品店不到一周就招到人,这个月蒋正州没做满,游姐还是按整月的工资给他结算,额外发了个五千的大红包。
  看着半年前肯定会让自己觉得心满意足,带文蕤去吃顿好的账户余额,蒋正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数字而已。
  关上家门,蒋正州倒在床上,现在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他必须打起精神去做的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彻底自由了。
  他先是不分昼夜地睡觉,真正睡着的时间不多,脑海里一个个过去的画面闪过,想抓住一幕,仔细看清时,又抓了个空,只摸到一点喜怒哀乐的余波。
  一直睡下去,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忘在脑后,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时,他才想起人要吃喝,猫也要。
  蒋正州从床上爬起来,弯下腰直接喝水龙头里的自来水,缓过来后才去倒满猫粮和水。
  小吉的猫怎么会乖成这样,肚子饿了也不闹,跟小吉截然相反。
  “对不起。”蒋正州对它说,猫吃饱喝足了,伸爪子舔毛,蒋正州又说:“饿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拿了一粒猫粮放在嘴里,满嘴古怪的腥味,刷了好几遍牙才好,拖着步子去烧水泡方便面。
  方便面吃到嘴里很寡淡,蒋正州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味觉出什么问题了,看见水壶边没开封的调料包,才反应过来,他忘记加调料了。
  吃饱喝足,他精神了一些,又太精神了,好像一辆被踩死了油门的车,必须要往前冲。
  他在家里走来走去,用刷子和抹布把到处都擦得干干净净,各种死角缝隙都不放过。
  做完这些,他却一点都不累,跟起床前截然相反,索性出门,跑步去了医院,小吉还是不见人,他再跑回来,一进来就觉得房子跟个牢笼一样,不见天不见地,把他困在这里。
  他吸烟,喝酒,最后坐在床边,脱掉了裤子,抚弄起自己的性器,像给客人做一样,不笨拙但也没什么感情,公事公办。
  生理反应还在,可刺激过后,蒋正州觉得自己掉得更深,必须要做得更多,最好不要停下来。
  他拉出床底的箱子,拿出按摩棒,分开腿,塞进自己身体里。六年前,他就是这样,答应了经理出台后,用一根按摩棒在家里练习,也是自己一个人,对着内裤包装上的半裸男人,那时候他确实有想到文蕤。
  下半身的器官最忠诚,给了它关照,它就反馈实实在在的快感,蒋正州专心致志地玩着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累到睡过去都不知道。
  他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文蕤,是蒋正强。
  蒋正州缓了缓,把自己狼藉的身体裹进被子里,才接起电话。
  蒋正强说话很慢,不过也很有条理,听着不烦。他先是说律师告诉他,聚岸本身就有收买工人作伪证,逃避赔付工伤补偿的前科,有助提高诉讼成功的几率,他们几个工友已经确定要提起诉讼,最近在准备材料。钱的事情,他让蒋正州别担心,他这些年也攒下几万,不够了再说。
  蒋正州一一应了,问了几句蒋正强的身体,准备要挂时,蒋正强忽然说:“对了,正州。”
  “还有什么事?”
  “你上周回来时,怎么忽然讲那种话,什么做人失败的。”
  蒋正州攥着床单,口气轻松:“当时心情不太好,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事情了?还是太累了?正州,要不你先别做了,回来休息一阵子,我现在身体好多了,能照顾你,你回来什么都不用干。”
  “那多无聊,好了,我要去上班了,我没事,你别多想。”
  蒋正强讷讷地说:“好吧,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撑着。”
  “说多少遍了,我听都听烦了,拜拜,挂了。”
  蒋正州把手机一扔,想继续睡,之前那种提不起劲的感觉又回来了。一回生,二回熟,他没那么怕了,静静地躺着。
  清醒一点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开始以为是听错了,他最近耳朵不好,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心里知道是假的,但还是能听见。
  但这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一会儿近、一会儿远,蒋正州反应过来,是不是家里进了小偷?
  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文蕤送的,早晚要还回去,弄丢的话,去哪里买都不知道。
  蒋正州起身,床头有把水果刀,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来得正好。他握着刀,打开卧室门。
  大门果然开着,但不是小偷。文蕤手里拎着个不透明的大箱子,一条腿已经跨出去了,听见动静又回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到一起又马上分开。
  蒋正州先开口:“你来拿东西?”
  文蕤迟疑了一会儿,答非所问:“我不用你还钱,你别到处打工了,自己照照镜子,你现在还有个人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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