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蒋正州打了个寒战,说:“今晚没办法,你没说还有别人,我再叫人上来吧。”
  叶经理抽了他一巴掌,他耳鸣了好一会儿,看着叶经理嘴唇翻动,缓了一会儿才听清叶经理在讲什么。
  “不就是嫌我不开酒吗?我开就是了,去,茅台,礼炮,都开。说来说去不就是钱的事,有钱你这种贱货什么不肯做?”
  “不是钱的事,我真得不舒服。”
  叶经理玩着他胸口的乳环,说:“学聪明了,也会找借口了,学别的东西能这么快就好了。等下来的有同安大学的老师,你好好学。”
  蒋正州听到同安大学四个字,慌里慌张地追问:“谁?不会是那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吧?”
  “你眼光不错啊。”叶经理给蒋正州倒酒,“喝。可惜人家看不上你的,姓文的连我都看不上。”
  蒋正州越来越冷,肚子也疼,找了个毯子,在叶经理揶揄的白眼里裹上,盯着面前的酒说:“叶老板,你真的开酒?”
  “开,你喝多少,我开多少。”
  蒋正州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勉强算了笔账。他晚上尽力的话,说不定能赚到十万左右的提成,接下来休息一周就够了,不亏反赚。
  他喝了叶经理倒的高度洋酒,听见他点酒的声音,悬着的心才放下。
  叶经理说的人很快来了,比蒋正州以为的多,有三个,也是一身的酒味,估计是来这里玩第二场。
  文蕤确实不在里面,蒋正州莫名其妙松了口气。他身上的毯子被人掀开了,有人拿了个黑瓶子到他鼻子下,他不小心吸进一口,知道是不好的,推了几下才推开。
  但蒋正州高估了自己,才搞了几首歌的时间,他就头晕恶心到不行,想吐,心脏跳得很大声,下一秒要跳出胸口了似的。
  来的人不顾蒋正州的反应,一起去掰他的腿,蒋正州迷糊间听到有人劝叶经理算了,别弄出事来,叶经理冷笑着说,有什么事是他平不了的?
  蒋正州打了个激灵,他也怕自己出事,但不管怎么推拒,他一个人也不是四个人的对手,越是推,他们婊子贱货就骂的越起劲。
  这些话蒋正州听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遇见文蕤后,他越来越受不了这种话,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等有人要往他喉咙里塞药片时,拿着酒瓶往他下面倒酒时,蒋正州意识到这些人晚上真上头了。
  他们出事好过自己出事,蒋正州咬了咬自己舌尖,尖锐的痛让他神智清醒了一点,眼神聚焦在桌上的酒瓶上。
  以前能在镇上那些小混混里打出名堂,收一堆跟班,蒋正州靠的就是不怕死,没少往来他地盘上挑衅的人脑袋上砸酒瓶。
  他伸手够到桌上的酒瓶,直接朝叶经理脑袋上挥,可惜动作慢了,被叶经理躲开,酒瓶砸在地上,剩了带着尖刺的半个在他手里。
  蒋正州死死攥着那半个酒瓶,在空中挥舞着吼道:“放开我!”
  尖刺划伤好几个人的皮肤,这些人是做生意的,不是真的亡命徒,见了血后迅速冷静下来,嘴里不干不净,但都放开了蒋正州,跟他拉开了距离。
  蒋正州举着酒瓶对准叶经理,胡乱地套上衣服,倒退着走出房间。
  又好几次,他想直接把酒瓶捅进叶经理身体里,如果不是走廊上小吉看见他,过来拉他,他可能真的这么做了。
  看到小吉后,蒋正州知道安全了,身上的力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脱力滑倒在地上,腹部的痛冲到顶峰,他张口想让小吉送自己去医院,却吐出来一大口血,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被送上救护车时,蒋正州眼睛是睁不开了,但耳朵还能模糊听见一点声音。他听见文蕤的声音,知道自己是喝多了,把脑子喝坏了。
  文蕤不会在这里,蒋正州也不想让文蕤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可是意识往更深的地方无法控制地掉落时,蒋正州忽然又很想文蕤能出现,不用他做什么,只要他在那边站着就好了。
  在救护车警笛声里昏迷前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好高兴。毫不设防的时候,他想到他居然还能遇到文蕤,跟文蕤生活在一座城市里,哪怕他们早就不是一个教室里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哪怕他们之间除了鸿沟还是鸿沟。
  他们每天都看同一片天,同一片海,同样的地标大楼。他坐地铁跨海时,文蕤可能开车通过旁边的高架桥上,他走过的路,遇到过的猫,一个月前被文蕤拍下过。
  作者有话说:
  感觉十年没写过这种暴力情节了好不习惯,从良起来纯爱起来^^


第5章 你是不会当树吗
  包房里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浸满了陈年烟酒味,再怎么擦洗都弄不掉。蒋正州往哪个方向爬,都被闷在这股味道里,连同一股腥臊气息,拍照的咔嚓声响个不停。
  “阿正,阿正!”有人在叫他,不停摇晃他。蒋正州不情不愿睁开眼,眼前一片白。
  蒋正州一闻就知道自己在医院,不是第一次来了。都说卖身简单,躺下两腿一张就好了,但蒋正州做着做着,慢慢觉得这也是卖命的活。
  他揉了揉眼,看向床边把他摇醒的人:“小吉?你送我来的医院?”
  小吉惊魂未定地说:“你刚刚吓死人了,一直动一直大叫,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把你弄醒。领班给你叫的救护车。”
  蒋正州环视病房一周,“啧”了一声,说:“我不会要死了吧?老徐这么抠,舍得掏钱给我住单人病房?我没钱还他的。”
  小吉说:“钱不是他出的。”
  蒋正州揉着宿醉后烂泥一样的脑袋,说:“是姓叶的真怕把我弄死了?”
  “是个戴眼镜的男的,长得不错,挺有钱的,开的车不错,贵但是没什么人认识的那种。”小吉意味颇深地看着蒋正州:“救护车到的时候忽然在门口冒出来,说是你朋友。”
  蒋正州笑了,说:“老师,开这种车,代表这个人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要面子还端着呗,一般人搞不定这种货色,搞定了比别人有赚头。不是店里认识的吧?”
  “初中同学,上个月在店里遇到了。”蒋正州轻描淡写道。
  “老同学。”小吉拉长了音调,怪腔怪调地说。
  “快六点了,你不去店里?”蒋正州活动手脚,到处都痛,但都是他熟悉的那种痛,回家养一养就好了。
  “你走吧,我也要回家了。”他跟小吉说。
  “我?我不用去,你的老同学出钱把我包了一周。”小吉伸了个懒腰:“当然,他不是看上我的屁股,他叫我在这里照顾你。”
  他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在椅子上坐直,把下巴往上抬了抬,模仿文蕤的口气:“我先给你三万,不够的话可以再谈。”
  蒋正州愣了一会儿,推了小吉一把:“你快走吧,钱收的比人家专业的护工还贵,你也好意思!”
  说完,他又小声嘀咕道:“你学得还挺像的。”
  小吉生气了:“这已经是友情价了,我运气好一晚上赚得比这多多了!”
  “你赶紧把钱退了,我也要走了!”蒋正州催促道。
  “你要走去哪里?”文蕤忽然打开病房门进来,脸上表情很生气:“我上次就跟你说了,做夜场不安全,你一点都没听进去!”
  蒋正州假装没看见他,自己拔了输液针跳下床。床边只有一双一次性纸拖鞋,估计是小吉从哪个酒店顺回来的,他穿上就要走。
  文蕤堵在门口,瞪蒋正州:“莫名其妙,回床上躺着。”
  蒋正州别过头不看文蕤:“花了多少钱我会还你。小吉,你也把钱还了。”
  “你现在拿得出那么多钱吗?你自己笨,也别挡着你……你同事赚钱。”文蕤下意识驳嘴,说完有点后悔,张了张口,难得脑袋空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蒋正州皱眉,终于抬起头,脸色很差:“这钱也不是我求着你付的,喝酒喝多了有点胃出血而已,没必要住院。”
  “为了省点钱命都不要了?”
  蒋正州冷笑一声:“我就是这种人,你大少爷嘛,初中以后就没见过这种人了。”
  文蕤把嘴抿得很紧,顿了好久才说:“我刚刚乱讲的,钱的事以后慢慢说,难得遇见了,一点小忙,不用跟我计较那么多。”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以前……”
  小吉在后面竖起了耳朵,蒋正州自己可能没发现,他的口气软下去了,明明前一句还在咄咄逼人。
  “我们以前,也不算朋友吧。”蒋正州说着,忽然有点邪气地笑了起来,“还是你喜欢自找苦吃?喏,手上那块表挺值钱的吧?摘下来给我?”
  “这是我外婆送的毕业礼物——”文蕤抬起手,摸了摸表盘。
  讲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认真解释,跟初中时一样怂,气冲冲放下手:“行啊,你自己的命,自己不在乎,我也没必要多管闲事。钱也不用还了。”
  文蕤的白眼分给看得津津有味的旁观者小吉一半,接着说:“反正我不差这点,就当我做慈善了。”
  文蕤说完,扭头就走,皮鞋在地上踩得很响。
  小吉探出头,看着文蕤消失在走廊尽头,拍了拍蒋正州的肩膀:“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捞钱。”
  “他跟那些客人不一样。”蒋正州脱口而出。
  小吉撇撇嘴,没搭理他。蒋正州刚醒来时觉得还好,跟文蕤这么小吵一架后,身上痛得更厉害了,想到文蕤刚刚那么强硬要他住院,心里打起鼓来,害怕自己身体这次真的扛不住。
  都怪文蕤这个乌鸦嘴。蒋正州烦躁地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伸手跟小吉讨了一包烟,坐在窗台上抽起来。
  他朝楼下看,恰好看到文蕤走出医院的身影,走得还是很快,像小时候玩的发条玩具兵,拧几圈就能往前走好长一段路。
  文蕤现在衣冠楚楚的,站在讲台上给大学生教课,可人还是跟初中时一样,稍微激一激就气得不行,有钱人家被惯坏的小孩一个。
  想到这里,蒋正州忍不住笑了一声,没头没脑跟小吉说:“他也不是我什么朋友,我初中时一直欺负他,天天在放学路上堵他。”
  小吉一直在按手机键盘,蒋正州知道他写小说,他还看过一点,俗到不行的恋爱小说,下面还有几个读者评论说什么看哭了,这些读者肯定想不到这小说是个男公关写的。
  小吉从手机里抬起头,说:“你之前跟我说你以前当过混混,我还不信,看你昨晚拿着那半截酒瓶的手势,是挺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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