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起，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陈钊旭跟了一路的黄发男人微微低下头，端详了他一会儿，随后笑了笑，声音偏低，带点哑。文蕤的香水味还在，晨光把他衣领边缘的吻痕照得一清二楚。
　　“我们十点半才开门。”
　　陈钊旭没来由有点发怵，他挺直腰，说：“我是来找你的。”
　　黄发男人看着不像脾气好的，陈钊旭浑身绷紧，提防着他，但他只是把门开大，说：“找我？那进来说吧。”
　　店里一股浓郁的奶蛋香，陈钊旭在角落坐下，操作间里有人大声问：“小蒋，你朋友又来了？”
　　他姓蒋。
　　小蒋同样大声地喊回去：“一个认识的人，喝杯东西就走，给我十分钟。”
　　他拉开陈钊旭对面的椅子坐下，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说：“想喝什么？我请。”
　　“你跟文老师是什么关系？”
　　陈钊旭的手紧紧抓着桌角，小蒋瞥了一眼，说：“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打你。我们是老同学，上次跟你说过了。”
　　“你跟文老师住在一起。”陈钊旭逼自己抬起头，肩颈僵硬。
　　“喝咖啡吧，早上喝咖啡提神，回去上课不会犯困。”小蒋说着，起身在咖啡机后面操作了几下，又探头问陈钊旭：“你要热的还是冰的？”
　　陈钊旭走到柜台前，咬着牙说：“你觉得你配吗？”
　　小蒋低头往外带杯里舀了一勺冰块，自顾自地说：“喝冰的吧。”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当同学有什么配不配的，他想上哪个学校关我什么事？”小蒋说这话时，唇边又浮现一丝笑意，在陈钊旭眼里跟挑衅似的。
　　小蒋把浓缩液倒进外带杯，往里面加满纯净水，盖上盖子，抽了根吸管推到陈钊旭手边，陈钊旭胸口起伏，恨恨地看着一脸轻快的小蒋，伸手打翻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在台面上漫开。
　　小蒋赶紧扶起杯子，手忙脚乱地拿抹布擦台面，口气不爽：“你不喝就不喝，干嘛弄翻？”
　　“你跟他有共同话题吗？他的工作，他的论文，他研究的东西，你看得懂吗？”
　　“咖啡还要吗？要我再给你做一杯。”小蒋扔掉弄脏的外带杯，问道。
　　陈钊旭直视着他的脸，平心而论，小蒋的长相不错，加上发型更是惹眼。但他除了张脸外，又能有什么别的东西？一个浑身社会气息，庸俗不堪，在甜品店里打工谋生的人？
　　“你也是这么给他做咖啡的？”陈钊旭不依不饶。
　　小蒋又笑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十分钟到了，我要工作，你该回去上课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一动不动盯着陈钊旭看，陈钊旭不走，他也不动。
　　逆着光线，陈钊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还是打了个寒战，双腿不受控制地走向门口。
　　陈钊旭刚跨出门，小蒋又凑近他，心平气和地说：“有事找我的话，当面好好说，没必要一路上跟着我。”
　　陈钊旭倒退了两步，没来由想到初中时欺负他的校霸，掉头狂奔到自行车旁边，跨上车把轮子蹬得飞快，一步跨两级上六楼，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衣服顾不上换就卷进棉被里，身上很冷，脑袋里思绪杂乱，一会儿想着准备晚上的家教，一会儿提醒自己今天把简历做好，一会儿想到小蒋跟文老师一起，做那种事的画面，身子赤条条缠在一起，小蒋的黄头发黏在文老师脸上，小蒋朝自己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你算个什么东西？
　　文老师，不笑时让人有点害怕，他的笑难得可贵。实验结果不如意，他不直接骂人，但你知道他不满意，你看到他不满意的样子，觉得只要能被他认可，做什么都可以。他的履历漂亮，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想到他也有性器，陈钊旭有些反胃，又不停地仔细幻想。他点开好久不看的网站，在一堆弹出广告里，盯着一段GV。文老师也有性器，也会勃起，塞进小蒋的身体里，他会不会叫，会不会笑？
　　陈钊旭的手抚慰着自己的阴茎，又忍不住向后探去，在后穴口打着圈摸索，潮湿的空气无处不在，快到梅雨季，天花板的霉斑隐约可见。四十分钟后，还有个讲座要去，十场讲座记一个学分，他还差三场。


第35章 游来游去
　　新学期开学，文蕤的应酬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常常晚上十一二点带着一身酒味回来，关上门就往蒋正州身上倒。
　　深夜快一点了，文蕤还没回来，蒋正州自己去楼下吃了碗扁食，回来一直玩游戏，再给小吉和蒋正强分别打了电话聊天，蒋正强睡觉了，小吉去上钟，他一个人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电视一直放着电视剧，可看不进去。
　　蒋正州不想这样，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夫，但文蕤比平时晚回来，也没发消息，他控制不住地不安。
　　一点半时，他终于接到文蕤的电话：“来闽熹荟接我，快点，到了打电话，开沃尔沃来。”
　　文蕤说完就挂了电话，蒋正州再打过去，没人接了。
　　年前文蕤买了辆沃尔沃，不过很少开，反而经常吩咐蒋正州开去接他或送东西。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上，蒋正州拿起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卧室里，找出墨镜和帽子戴上，本来还戴了口罩，但遮得太严实，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又拿掉口罩。
　　五公里的路，又是半夜车少，蒋正州开得很快，眼看着要到了，给文蕤打电话。
　　“我到闽熹荟了，你在哪里？”
　　“门口，等我，在门口。”文蕤讲话颠三倒四，大着舌头。蒋正州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没一会儿，文蕤被人架着从饭店里走出来。
　　看清架着文蕤的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后，蒋正州赶紧下车去扶他。文蕤还醒着，只是走路不太稳，听见蒋正州声音，睁大眼看了看他，冲扶他出来的人摆摆手：“你们，你们回去吧。”
　　扶文蕤的人冲蒋正州点了下头，放开了手。文蕤往蒋正州身上倒，浑身重量一下压在他身上，蒋正州好不容易站稳，紧紧揽着他。
　　“我想吐。”文蕤皱着眉说，忽然在蒋正州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大马路边上，蒋正州吓出一身冷汗，四下张望。
　　“能不能再忍一会儿，回家再……”蒋正州话还没说完，就被文蕤打断，文蕤昂起头，扯着嗓子喊：“忍什么忍，我不忍，我干嘛要忍？”
　　没办法，蒋正州只好扶着他挪到附近的垃圾桶边，文蕤“哇”的一声吐出来，蒋正州给他擦嘴，回车上拿水给他漱口。文蕤一口气喝了半瓶水，盯着手上的矿泉水瓶看了好久，莫名其妙笑起来，说：“蒋正州，你知不知道，我买过五瓶这个水。”
　　文蕤酒量不大，但平时喝酒醉，不打人不骂人，安安静静地睡觉，不知道今天是被灌了多少，才满嘴胡话。
　　“我现在知道了，吐完了没？吐完了就回家。”
　　“回什么家，我家在哪里？”文蕤一边被蒋正州扶着往车走，一边说。
　　蒋正州把他往副驾驶上塞：“鼎御望湖小区，五栋1903。”
　　文蕤的手紧紧抓着车门，蒋正州推了几下都推不进去，文蕤反而回头纳闷地说：“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你也是够提起裤子不认人的。”蒋正州松开手，替他松开领带，解了两颗衬衫扣子：“我是蒋正州，初中欺负过你，你忘了？”
　　文蕤踉跄一下，被车门框绊住，左腿跪在车里，右腿伸在了车外。蒋正州看得不能自理的文蕤头大，第一次想念起清醒时连自己走路太快都要嫌几句的龟毛文蕤。
　　“你是蒋正州，噢，你是蒋正州。”文蕤的醉眼恍惚聚焦在蒋正州身上，忽然双手打开了一只不存在的盒子，呈给蒋正州：“你是蒋正州的话，我们结婚吧，一个人住的地方不算家。”
　　蒋正州不以为意，趁文蕤不备，总算成功把他推上车，关了车门，不太熟练地点火，忘记挂档就踩油门，车半天不走才想起来。
　　脸颊发热，他摸了摸，眼泪有点黏手。文蕤一直定定看着他，恍然大悟地揭下他的帽子和墨镜，大喊大叫：“噢！你真的是蒋正州！走吧，你去见见我妈，我爸也可以，反正他没办法骂你，我姑姑就算了。”
　　“想起来我是谁了？”蒋正州在文蕤裤子上擦手，顺势把手按在他腿上，隔着裤子摸了两下。
　　文蕤不甘示弱，解开安全带就往蒋正州身上扑，蒋正州躲了两下，险些闯了个红灯，抬起手臂挡着文蕤：“先回家，先回家。”
　　“你又要我等，又要我忍！”文蕤不停挥动手里的帽子打他，蒋正州好说歹说都没用，被他搅得没法好好开车，歪歪扭扭地把车开到小路停下，放倒副驾驶的座椅，趴在文蕤身上，扯着他的领带，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你今天完蛋了。”
　　文蕤眨眨眼，蒋正州大拇指抹了一把他上翘的眼角，低头咬住他的嘴唇，伸手脱裤子，分开腿吃进文蕤的性器，一阵战栗后，不急着动，追着文蕤的舌尖咬，文蕤吃痛下意识躲他，越躲蒋正州越来劲，嘴里念念有词：“你这张嘴，什么话都敢说是不是？”
　　他丝毫不照顾文蕤的感受，反正他对自己的身体了解得很，什么节奏，什么取悦人的方式都不管了，他只用文蕤满足自己，中途文蕤有几次想动，都被蒋正州按回去。他的脑袋时不时被冲撞到一片空白，回过神来以后就是文蕤的脸。文蕤反而安静下来，只是一直看着他，除了情欲高涨时陷入片刻的失神。
　　蒋正州看了好久，也看不懂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顾不上想那么多，抱着文蕤翻身，让文蕤沉沉地压着自己，重到要喘不过气，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文蕤的指尖在他脸上揩了两下，说：“你又哭了，怎么跟我在一起，你老是哭？”
　　“我没哭。”蒋正州气喘吁吁地说。
　　“我也想哭，可是怎么哭不出来？”文蕤摸向自己只有点汗意的脸，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我是不是就是家里养的一条狗，一只猫，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到了年纪就要配种。”
　　蒋正州下身很黏，稍微一动，文蕤的精液就涌出一点。他用手擦了擦，当着文蕤的面很慢地舔掉，也叹气：“你都想不通的事，我更没办法了。”
　　文蕤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天真，像蒋正州初中见到他的第一眼。他怔怔地说：“那我们结婚吧，不结婚，你走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我为什么要走？”蒋正州轻拍他的脸，“有本事，明天你酒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