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我没醉。”
  蒋正州嗅了嗅他呼出的气,浓到自己也跟着喝醉,笑着说:“好,你没醉。”
  “蒋正州,我心疼你。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心疼什么?心疼我变得这么脏?”
  文蕤没再说话,蒋正州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听他逐渐缓下来的鼻息,自己都快被这声响哄睡。
  第二天中午,蒋正州和文蕤在浴缸里差不多时候醒来,手脚乱叠在一起,两个人通通错过早班,旷工半天。
  事已至此,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他们索性把昨天因为太累没做完的事情做完,一起洗了澡,互相给对方吹头发,坐在餐桌上等外送。
  蒋正州回想自己醉得厉害时,能记住多少事情,看着文蕤若有所思。文蕤注意到,笑着说:“看什么看?”
  蒋正州伸腿,勾住文蕤小腿。他们没说什么话,蒋正州无聊,拿水果刀削芒果,切下一片喂到文蕤嘴里。
  文蕤吃着,说:“你记不记得以前我生病,你来看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蒋正州看着手里的刀笑了。初二文蕤得了腮腺炎,老师让人给他送作业,但腮腺炎会传染,文蕤跟大家不熟,没人愿意去,最后蒋正州念在文蕤转学过来后,自己每天吃好喝好的情分上,去给文蕤送作业。
  本来送到门口就要走,来都来了,干脆上去看看文蕤。文蕤阿嬷洗了苹果给蒋正州,蒋正州坐在右脸颊高高肿起,闷闷不乐翻作业的文蕤脚边,说:“送你个礼物。”
  文蕤狐疑地看着他:“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蒋正州掏出口袋里的蝴蝶刀,文蕤吓了一跳,带着他的转椅往后滑,说:“这是我家!你想干什么?”
  蒋正州神秘地微笑,却不解释,握着刀在苹果上削削刻刻,刻出了形状递给文蕤:“送你。”
  果汁淋漓,看着蒋正州刻着还顺嘴把挖下来的部分吃了,不干不净,文蕤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平时,他不会要,但人生病时总有点心软,他接过苹果仔细一看,蒋正州雕了个骷髅头给他。
  他瞥了眼蒋正州,心情复杂地说:“你手挺巧的。”
  “我也觉得。”蒋正州得意地抽纸擦他的刀,“我走了,跟人约了去网吧。”
  他走到门口,文蕤又叫住他,指着书柜上的酒精说:“你消毒一下,我的病会传染的。”
  蒋正州不接,挺起胸膛说:“我才不怕。”
  “你不怕我还怕,到时候生病了把全校都传染了!”
  “我说了不怕就是不怕!”蒋正州看向文蕤肿起的脸颊,忽然在那上面亲了一口,“你看,我说了我不怕吧!”
  文蕤捂住脸,震惊地看着蒋正州,蒋正州吐吐舌头,飞快地跑了。至于苹果,文蕤不想吃,也不想扔,摆在窗台上,没等风干就被阿嬷收卫生时扔掉。
  蒋正州把雕刻失败的芒果自己吃了,有点遗憾地说:“太软了,刻不了。”
  “那时候干嘛亲我?”
  蒋正州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会儿,依旧坐没坐相翘着一条腿,说:“我也不知道,看你脸鼓鼓的,又在那里生气,就想亲了。”
  “喜欢我为什么不敢说?”
  “我那时候真没想这么多。”蒋正州认真解释:“就是喜欢找你,跟你说话,看你生气。再说了,我要说了,你先会气死吧?”
  “那倒也是。”文蕤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蒋正州,忽然有种不真实感。一下子那么多年,同学少年多不贱,换了几个地方,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身边人开始结婚,也有人英年早逝,连他自己都不干净不纯粹了,可他还在同安,还是跟蒋正州朝夕相处。十二年时间,绕着世界兜了个大圈。
  一个圈,就像一只戒指。
  电话又响起,却不是他们翘首以待的午餐外送。屏幕上“叶华君”三个字,蒋正州和文蕤同时看到。
  文蕤接电话没避开蒋正州,不过说的只是敷衍的客套话。挂完电话后,蒋正州欲言又止看着他,文蕤揉揉他的头发:“有话就说。”
  “过年前我跟小吉吃饭,他说叶华君有笔几千万的货囤在手上出不去,跟你有点关系。”
  “我的事,你不来问我,还从别人那边打听?够懂事的。”
  蒋正州尴尬摸了摸鼻子,问:“没事吧?”
  “叶华君去年跟国外的试剂公司进了八千万的货,压在手上,想卖进我们学院,顺便垄断这家试剂公司的代理权。他自己就是医学院出去的,这些年一直靠着医学院吃饭,我姑姑退休后,医学院的人来接她的位置,领导换了几个,叶华君跟着来投标我们学院的试剂采购。”文蕤一口气说完。
  “你最近天天喝酒,跟这个事情有关系?”
  “差不多吧,五月份最后一次投标。没事,你放心。”文蕤看着午后阳光下的蒋正州,忽然说:“蒋正州,要不这个学期结束后,我辞职,换个没有这些破事的地方,你跟我一起走?”
  蒋正州侧头看他:“认真的?”
  “认真的。”
  “我们才……”蒋正州低下头,不看文蕤:“在一起半年。”
  “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
  “那要离同安近一点,我还要照顾我哥哥。”
  “好啊。”
  “文蕤,我问你,你喝酒醉完,记得喝醉时说过什么吗?”
  文蕤想了想,说:“我喝醉了,不就一直睡觉?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蒋正州用筷子敲了敲餐盘:“吃的怎么还没送到?”
  半个月后,蒋正州吃早餐时,在餐桌上看到早起的文蕤给他留下的礼物,一只戒指,旁边的空盒显示这是对戒。


第36章 失望的山
  寝室有人在打游戏,偶尔爆粗几句。陈钊旭把电脑拿到上铺,戴上耳机。
  他点进文蕤的音乐应用主页,文蕤又收藏了两首新歌,陈钊旭点开听,对他来说有点吵,多听听或许会习惯。
  不久前,他顺着文蕤分享在朋友圈的音乐链接,找到文蕤的UID,搜索出文蕤在音乐软件上的账户。
  听了文蕤的歌单一个多月后,他发现文蕤的收听记录里,有三分之一是不属于他歌单里的歌。
  烂大街的芭乐歌,像是小蒋会听的。
  文蕤只关注了一个用户,他用系统默认的头像,ID叫“州”。蒋州?
  陈钊旭听着文蕤的歌单,写了一封邮件。他打印了所有能找到的文蕤的论文。他的专业跟文蕤的方向有点重叠,但不多,论文看着吃力,他会像完成作业一样,梳理出论文要点,实在不懂的,攒起来给文蕤发邮件询问。
  前三封邮件都石沉大海,陈钊旭点下发送时,心里不抱期待,没想到文蕤马上就回了邮件。
  陈钊旭心跳加速,点开邮件,里面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别再发了。
  他紧握住鼠标好一会儿。他不好吗?怎样来看,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如小蒋,如果文蕤喜欢黄头发和耳洞,他也可以去染,去打。他似乎又闻见文蕤用过的安全套的味道。
  还是说,他根本误解文蕤了?实验室和讲台上的高不可攀只是社交面具,真正的文蕤,低俗、下流,为了解决性欲,只要是个好看点的男人就可以。
  他晚上会不会跟小蒋做爱?他们用什么姿势?小蒋会不会给文蕤口交,文蕤高潮时是什么样?会不会发抖,会不会野兽一样大叫?
  文蕤也有性欲。
  陈钊旭神经质地点开文蕤的微信主页,一条条看过文蕤的朋友圈,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中等,分享音乐为主,夹杂一些吃吃喝喝和风景的相片。文蕤有个口癖,他发朋友圈喜欢用“正”字,正哦,好正,超正,太正了。
  他切回去看文蕤的微信头像,再点进朋友圈时,朋友圈赫然变成一条线。
  陈钊旭愣住了,他知道这代表什么。他不信邪,给文蕤发了一条消息,屏幕上的感叹号鲜红。
  他摩挲着小小的感叹号,摘下耳机,问室友:“诶,你前天说的,我们学院的老师跟化学院那边起冲突,具体是什么事?”
  陈钊旭看着门上名牌贴着的“许利华”三个正楷字,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路过的老师看到他,问他找谁时,他才下定决心,敲了三下门。
  “请进。”里面的人说。
  陈钊旭拧开门把手进去,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
  “许老师,您好。”
  许利华抬起头,眼神疑惑:“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是大三药学的陈钊旭,老师,我来是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许利华皱眉,但还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陈钊旭坐下,“我今年没教大三吧?”
  陈钊旭盯着电脑边的绿萝出神了一会儿,说:“老师,我听说我们学院跟化学院,在好几个项目上有纠纷。”
  “没有的事,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是不是跟文蕤,文老师有关系。”
  许利华挥了挥手:“你出去吧,管好自己的学业,别的事……”
  陈钊旭打断了他:“我要举报文老师。”
  “举报什么?”许利华瞥了眼手机,心不在焉。
  “许老师,上学期我进了文老师的实验室,文老师……”陈钊旭深吸一口气,困难地说:“老师,我没办法了,您一定要帮我。”
  “你先把事情讲清楚,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学院肯定会保护你的,这个你放心。”
  “文老师,文老师他是同性恋。而且他……”陈钊旭颤抖起来,半天讲不出下半句。
  许利华笑了:“现在什么年代了,不管他是不是,就算他真的是,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文老师骚扰过我,他还,他还……”陈钊旭的指甲在座椅扶手上不停抠挖。许利华起身把门反锁上,又从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给陈钊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慢慢说,想清楚了再说。你刚刚说你上学期在文蕤的实验室?”
  陈钊旭小口小口咽着热水,喝了大半杯水后才开口,语气冷静不少:“一开始他约我吃饭,我以为是他看好我的学习能力。我没想到他会那样,没想到他会做那种事情。”
  陈钊旭闭上眼,黑暗之中,又看见文蕤和小蒋交缠在一起的肉体,淫靡的水声和肉体拍打声。他擦掉了小蒋,画上了自己。
  “他约我到他家里,说是给我指导保研,我没想到他会那样。我,我……老师,你要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文老师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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