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你说的都是真的?”许利华打量着面前的男生,眼镜和朴实的打扮下,有张清秀的脸,身材匀称。
  文蕤快三十了,比他条件差些的人,都很少这个年纪还没结婚。除了不是父母双全,文蕤在婚恋市场上可以说是毫无缺陷。
  偶尔应酬时见到文蕤,局上叫了女的,文蕤都没有兴趣。
  “来来来同学,你再讲清楚,你叫什么名字?什么班级的?你不要紧张,如果真的有这个事情,学校肯定不会包庇跟偏袒。你再想一想,别害怕,你跟文老师具体是什么情况?”
  虽然办公室里没有别人,许利华还是压低了声音:“你说这些话,有没有什么证据?”
  “之前文老师都很小心,我想搜集证据报警,都没成功,他只给我打电话,还会检查我手机有没有录音。我不想再这样了,老师,您一定要帮我。他下周要我去他家,这次我会想办法留证据。对了,他家还有个人,他除了……除了那样对我,他还跟一个男的住在一起。”
  “什么男的?有没有照片?”
  “有,我之前拍到过,我给您看。”
  陈钊旭低头摆弄手机时,许利华趁机重新观察他。
  往行政走后,类似的事情,他处理过不少,学生是真的怕,还是有目的来的,他分得清楚。
  但他也没得选,招标迫在眉睫,叶华君囤的货也有他的份。好不容易把文桂夷熬退休了,结果她又放进来一个文蕤,处处卡他们的路。
  两周后化学院重新开始试剂采购招标,这回文桂夷安排的公司也参加,如果投标失败的话,这批货百分百砸在手里。
  “同学,你今天有课吗?没课的话,我们到外面去说,我们把这整件事说一说。”许利华顿了顿,“你估过排名吗?进保研可能性怎么样?夏令营有没有去了解?”


第37章 昨天的烦恼今天想开了吗
  接到叶华君电话时,蒋正州正在甜品店里等着下班。还剩十几分钟,他在心里祈祷不要再来客人了。
  换手机后,他没把旧通讯录传过来。蒋正州自己不大介意,是文蕤不让,只让他存跟新富丽没关系的人的电话。
  听见叶华君的声音时,他只是有点耳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对面又重复了一遍:“小蒋,我叶华君,你把我忘了?”
  蒋正州一怵,手机差点掉地上。他喝了口水,说:“我现在不做了。”
  “我知道,你现在被人包了。”
  “没事我就挂了。”
  “别急啊,我有事找你,正事。晚上有空,赏脸出来吃个饭。”
  蒋正州说了句没空,直接挂断了电话。叶华君又打来,蒋正州接起,口气很冲:“我说了我不做了,别再打……”
  叶华君打断他:“我说的正事,不是你的,是文蕤的。”
  蒋正州没敢跟叶华君约在有包间的地方,叶华君就选了个档次不错的饭店,预订了最角落的位置。
  一进门,蒋正州就被叶华君好像能穿透衣服、直接摸上他皮肤的视线黏上。他有点犯恶心,想掉头就走,但事关文蕤,叶华君在电话里讲得神神秘秘,一定要见面才肯说清楚。
  他在叶华君斜对面坐下:“有什么事直说吧,饭我不吃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点你那么多次,酒水开了有几十万,照顾你生意,你也别太翻脸不认人了。”
  蒋正州冷笑一声:“你去菜市场里买把菜,是不是也要人家对你感恩戴德的?你点我,该做的我也没少做。”
  叶华君点点头:“现在有靠山,说话也硬气了。气色这么好,文大教授舍得给你花钱?”
  “你到底有什么事?别拐弯抹角的。”蒋正州瞥了叶华君一眼,出乎意料,快一年不见,叶华君比之前憔悴不少,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你现在倒是少爷脾气,以后文蕤混不下去了,你要怎么办?真以为能傍人家一辈子?人要知道给自己留退路。”叶华君嗤笑一声:“你这样的我见多了,等人家回过味来,想想你以前干什么的,恶心都来不及。”
  蒋正州起身要走:“你约我来是说这些的话,我先走了。”
  “行,行,那我就不废话了。”不顾墙上的禁烟标识,叶华君点了支烟,抽了两口,说:“你现在在文蕤那边,说得上话吧?”
  蒋正州想到小吉过年前跟他说的事,反问:“你有事求他?”
  “不是求。”叶华君在碟子里磕了磕烟灰:“是劝他不要一条路走到黑,别被人骗着当出头鸟,到时候在国内都混不下去。”
  “跟你手上那批货有关系?”蒋正州拿起桌上的纸巾盒,在手上无意识转着。
  看到蒋正州认真起来,叶华君满意一些,说:“以前没看出来你有这个本事,哄得文蕤什么话都跟你说?你在他面前这么有面子也好,去跟他说,让他下周招标会上,别太跟我们过不去,不用他干什么,少说几句话,中立就行。”
  “为什么?”
  叶华君嗤笑:“我们有办法对付他。我不想真把事情搞大了,大家都难看,各退一步,以后有事好商量。”
  他给蒋正州递烟,蒋正州摆摆手拒绝:“你们有什么办法?”
  叶华君笑着摇了摇头:“我话就说到这里,你转达一下,让他跟我打个电话,沟通一下,或者我请客,请你们吃顿饭,这样最好,当面讲得清楚。要说你们能搞在一起,也有我那天带他去新富丽,让你们看对眼的功劳,我也算个媒婆,不用你们提猪蹄来谢我,给个面子,吃顿饭行吧?”
  “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其他的也不是你能听的,让文蕤来跟我说。”
  蒋正州放下纸巾盒,饭店里开始上客,人来人往,酒水的味道连同面前叶华君的脸,让他不太舒服。他起身,说:“我知道了。”
  他走了两步,又被叶华君叫回去:“小蒋,你回来,我再跟你说两句。”
  蒋正州扶着椅背不坐下,站在叶华君面前,居高临下等着他说话。
  “小蒋,我以前也是在同安大学里当老师,知道我为什么出来吗?”
  蒋正州不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是出了事,被人故意害了,被举报,在同安大学待不下去。可我出来,现在也照样混得好好的,那几个挑事的狗屁,现在赚得能有我多?”
  “我不怕你笑我,你看我现在是这样,工作刚丢,到处都在传我的事那阵子,我是真想不开,好几次想找个楼跳了,一了百了。”
  “我都受不了的事,文蕤那种脾气,他能受得了?我今天是敞开了跟你说真心话,不是害人,你不要不当回事,为了你自己,也把这个事情办好。”
  见蒋正州没什么反应,叶华君忽然“蹭”地站起来,几乎贴上蒋正州。
  蒋正州忙不迭地后退两步,叶华君露出从未有过的惶然表情:“也帮帮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我也有小孩要养,如果讲不好,我只能把事情做绝,懂不懂?”
  他身上永远是一股用旧的皮革沙发味,蒋正州腹内翻江倒海,胡乱点头又摇头,跑出了饭店。
  文蕤打来电话,蒋正州盯着屏幕上备注的“小草”两个字,迟疑一会儿才接起,说:“我今天加班。”
  “我今天不加班,去你店里,他们说你早就走了。”
  “呃……”蒋正州支吾了一会儿。
  文蕤说:“你最好是在给我准备惊喜。”
  “不是。”蒋正州无奈道,“我在樟柏公园,你来吧,我当面跟你说。”
  公园不大,文蕤进来后走了没两步,就在湖边的长椅上看见蒋正州瞩目的金发。
  文蕤先是小跑,在蒋正州一米远的身后轻手轻脚地靠近他,拍了他脑袋一下,蒋正州被吓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手上握着瓶喝了一大半的斯米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文蕤坐下后,又喝了一口。
  梅雨季,同安连着半个月阴雨绵绵,不见太阳,现在快入夜,天色倒是蓝得很漂亮。人工湖不大,冬天时枯败的荷叶油亮发绿,慢慢展开了。
  文蕤的手臂搭在椅背上,似有若无揽着蒋正州,说:“才在一起多久,已经要下班不回家,一个人坐在公园喝闷酒?”
  “想起以前在新富丽的事了。”
  文蕤摸了摸他的发尾连同后颈,说:“好吧,那我陪你喝。”
  他拿过蒋正州手里的酒瓶,一口气喝了剩下的一半,两个人一起散发酒气,推小孩路过的阿嬷眼神怪异,多看了他们几眼。
  蒋正州看他这样,很淡地笑了笑,说:“文蕤,你就从来没觉得我脏过?我在新富丽是真的出台,一开始就是,不是跟人喝喝酒,被摸几下就完事的。”
  他有点呼吸困难:“好多服务,一进去就要先脱光。”
  “我要是早点找到你就好了。”文蕤耸耸肩:“都是已经发生的事了,也没办法。”
  昼夜交界的天色下,文蕤侧脸本来就不算尖锐的线条更加柔和。这个人有这么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连杯子没放对位置都要气势汹汹找罪魁祸首,听见忍字就生气,偏偏有这样一副长相。
  蒋正州眼前晃过那张被他丢到马桶里冲掉的性病检查报告,说:“是叶华君刚才找我。”
  文蕤脸色一变:“他找你干什么?”
  蒋正州喝了一口酒,文蕤张开嘴,示意蒋正州喂他。
  “不好吧,公园好多人。”蒋正州踌躇道。
  “怕什么?早就不犯法了,我受够每天遮遮掩掩了。”
  蒋正州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往文蕤嘴里倒了一小口酒,文蕤舔了舔瓶口。
  他把叶华君的话转述给文蕤,文蕤听完,不屑地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怕死了?我偏偏要把他往死里整,蒋正州,我要给你报仇,谁让他当初害你进医院。”
  “都做这行了,有时候没办法。”
  “你看,你看,你又装脾气好,挥酒瓶砸人的可不是我。”文蕤握住他的手,“跟我有什么好装的。”
  “我有点怕,文蕤,你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
  “有又怎么样?他们几个有多干净?”文蕤“哼”了一声,“你也太小看我了。”
  蒋正州抓起文蕤的手腕,旋转他手上的戒指,还是两枚,一枚对戒,一枚他的旧戒指,路边摊十块钱三枚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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