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这个人怎么可能怕疼?
  他目光落在余沉脸上。
  很明显,对方没有说实话。
  这个问题本是他胡乱应付的随口一问,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敷衍的答案。
  敷衍,往往意味着遮掩。
  可陈瓒不解,耳钉而已,有什么样的理由值得遮掩?
  意料之外的疑虑漫上来,陈瓒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余沉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我去把充电器还了,顺便把午饭买回来。”余沉说,想了想,“天冷,就吃面吧。对面那家面馆还不错。”
  他没问陈瓒想吃什么。
  问了大概也是“随便”。况且陈瓒的口味他比谁都清楚。
  他拿着充电器往外走:“帮忙看会儿店,我很快回来。”
  没等陈瓒反应过来,人已推门而出。玻璃门晃动间,那句“很快回来”飘在空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陈瓒怔在原地,直到有寒风从门缝钻进来,他才打了个寒颤,猛地回神。
  超市里挂着的钟有些年头了,秒针每走一步都发出沉沉的“嗒”声,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再也看不进去一道题,陈瓒垂下眼,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收紧。
  还要捅破吗?可是现在又该怎么开口?
  思绪像缠乱的线团。
  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要喘不过气。
  得想点别的。什么都行。
  视线落在屏幕上,不久前关于耳钉的疑问忽然钻进脑海。余沉刚才那一瞬间不自然的停顿,那句轻飘飘的“怕疼”。
  至少这个疑问的答案,应该与感情无关。
  像抓住一根浮木,他点开搜索框。没有清晰的意图,指尖只是机械地落下:【只打一边耳钉有什么意思】。
  页面缓缓加载,一条条解释滑过眼前:时尚潮流,个人喜好,甚至还有地域习俗。
  这些都不值得余沉刻意隐瞒。如果只是这些,大可以直说。
  陈瓒本就心不在焉,叹了口气,随手准备退出。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返回键——
  屏幕下方,一行新的文字跳了出来。
  【同性恋标识】。
  “……”
  空气仿佛被抽走了。
  陈瓒的目光停在屏幕上,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着那五个字,指尖僵硬地悬在半空,忘了动作。
  余沉提着面回来时,觉得店里静得出奇。
  陈瓒仍坐在柜台后。练习册合上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门响也没抬头。
  “刚才有人来买东西吗?”余沉走过去,将面放在台面上,轻声问道。
  陈瓒像是被这声音惊醒,抬眼时眼神有些空茫,目光在余沉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向那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嗯。”他淡淡道,“钱放那儿了。”
  桌角压着张二十元纸币。
  余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再转回来,看见陈瓒正将摊开的卷子一张张收回书包。
  余沉看着他的动作,没多想,以为他是要腾出地方吃饭。
  “尝尝,他们家生意挺好。”他递了双筷子过去。
  陈瓒接过来,沉默地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好吃吗?”余沉问了句。
  陈瓒咀嚼得很慢,闻言顿了下,“嗯。”
  余沉笑笑,没再说话,在他对面坐下。
  面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陈瓒的睫毛垂着,沾了汤汁的唇在雾气后泛着润泽的光。
  这画面让余沉心头莫名一跳。他忽然想起一周前的那个早晨——浴室蒸腾的热气,还有那些不该浮现的念头。
  当时错过的尴尬,再度翻涌上来,又因为对面坐了个“当事人”,比之前更加清晰,简直无处遁形。
  喉咙发干。余沉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低头吃自己的面。
  不多时,陈瓒先放下筷子,声音很轻:“面多少钱?”
  “没多少,不用客气。”
  “……”
  陈瓒没再坚持,他猜到了余沉会这么说。
  目光暗了暗。
  其实刚才根本没有人来买东西。那二十块钱是他从自己钱包里拿出来的。他不知道一碗面具体多少钱,但身上暂时就这些现金。
  沉默在逐渐消散的热气中发酵。
  “……那我先走了。”陈瓒平静道,拎起书包。
  余沉一愣,“去哪儿?”
  “回学校。”
  余沉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找不出理由反驳,“……哦。”
  陈瓒没说话,站起身。
  “哎,对了”,余沉想了想,随口问道,“明天是不是就恢复家教了?”
  “……”
  半晌没得到答复,余沉有点诧异,“怎么了?”
  没有回应。
  这沉默好像有几分异样。余沉往前倾了倾身:“你身体还是不舒服?”
  问完他自己也觉出不太可能,陈瓒刚才还好好的,也说过感冒已经没事了。
  “……没。”陈瓒吐出一个字。
  余沉眉头微蹙。很明显,陈瓒这状态不对劲。
  没等他再问,陈瓒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
  半步之遥,四目相对。
  余沉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陈瓒面色平静,缓声开口,“家教的工作,我打算辞掉了。”


第50章 自我保护指南
  陈瓒的声音很平,一句话,不超过二十个字。
  余沉却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像是大脑丧失了处理信息的功能,他看着陈瓒,脸上是毫无掩饰的错愕。
  陈瓒对上他的视线,在那双眼里看到一片茫然的困惑。心里像被刺了一下,但那感觉转瞬即逝,紧接着涌上的是更深的平静。
  ……没办法。
  不用再问了。
  逻辑链被补全,每个环节严丝合缝——耳钉、偷拍、过界的保护与关心。
  余沉……是同性恋。
  方才的半小时,陈瓒想了又想,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明白。唯一明晰的就是,该离这个人远一点。
  原本打算把这两个月的家教做完的,可现在这样……继续拿这份工资,会让他觉得自己在利用对方的感情。更让他不安的是,他不敢确定,若再这样相处下去,局面是否会滑向失控的边缘。
  所以……只能这样了。
  “你刚才说……”余沉终于缓过神来,表情没变,只是眼底的疑惑更深,话语卡在喉咙里,“什么?”
  陈瓒没再重复。他知道余沉听见了,移开目光,淡淡道:“如果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在学校问我也可以。”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
  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对面人身上滑过,陈瓒攥了攥指尖,转身往门口走。
  “陈瓒!”
  手腕被一把拽住。
  陈瓒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余沉站起身,对方那道想要离开的背影让他心头紧了紧,“……你等等。”
  他一口气吸进去,却没找到该说的话,最后脱口而出的只有最本能的那三个字:“为什么?”
  目光紧跟着陈瓒的侧脸,他继续问:“……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陈瓒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
  “我……”陈瓒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没什么,马上又要考试了,我感觉时间不够用,忙不过来,所以想辞掉。”
  很合理的借口。陈瓒想,这样的解释,无论余沉会不会失落,总不会受到太多质疑。
  但余沉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他妈什么破借口。
  别的不说,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网吧那份兼职,自己一直干到了高三寒假。否则也不会遇见刘明辉。
  不管怎么看,现在这份家教比网吧好了不知多少倍。那种环境都能忍,现在这份更轻松、环境更好、挣得更多,没道理放弃。
  陈瓒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就辞职。
  “你……”余沉下意识就想戳穿他,但最后还是忍下来,磨了磨牙,顺着陈瓒的话接,“行。”
  “时间可以调。”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再次被拉近,他能看清陈瓒睫毛极轻的颤动,“周末不行就改晚上,次数也可以减。”
  “而且我之前说过,你不用备课,就当来自习就可以,所以不用担心,不会让你忙不过来。”
  余沉皱眉看着他。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他把这些借口都堵上,看他还能怎么说。
  陈瓒看着他眼底那份执拗。
  为什么?
  非要留住他不可吗。
  “嗯?”余沉松开手,脚步转了下,让自己站到正对陈瓒的位置,“怎么不说话?”
  这时候他才发现,少年比他高了两三厘米。虽然差得不多,但此刻要看着对方眼睛,就得微微抬些视线,少了几分压迫感。
  啧。
  很不爽。
  陈瓒嘴唇动了动,问:“为什么?”
  余沉被他问愣了。
  怎么换成陈瓒问他了。
  “什么为什么?”他皱眉问。
  陈瓒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如果只是需要人陪着自习,谁都可以,你可以找个时间更合适的。”
  他和余沉之前并不熟悉,甚至根本不认识,他都不知道余沉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对自己起了这样的心思。
  如果是同性恋,如果喜欢男人,你可以换个更适合你的,能给你答复的,而不是喜欢我。
  余沉喉结一滚,被问住了。
  为什么?因为你是陈瓒。因为你是“我”。因为我要看着你,要确保你平安地走向我未能抵达的未来。
  但这些话,半个字都不能说。
  两人静立着,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错开。陈瓒指节搭在桌沿上,点了点,微微绷紧。余沉脚尖向后挪了半寸。
  “废话,”余沉最后拧着眉,觉得他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你跟其他人又不一样。”
  陈瓒心里一沉。
  “……没必要。”陈瓒轻声说,转而看向外面雾蒙蒙的天。
  没必要这样。
  你没必要喜欢我。
  三个字,落到余沉耳朵里,比“辞职”更冷。
  余沉胸口那股火快压不住了:“什么叫没必要?”
  陈瓒到底怎么回事,就他去还个充电器、买两碗面的功夫,这小子怎么态度拐了这么大一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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