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余沉都怀疑,是不是他出门这段时间,谁来超市和陈瓒打了一架。
  谁惹他了?
  “我再问你一遍,”余沉忍着最后那点耐心,问他,“陈瓒,到底怎么了?”
  是遇到危险了?还是发生什么了?他猜不出来,越想越烦躁,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没怎么,”陈瓒垂眼,“就是暂时不想兼职了。”
  余沉被气笑了。
  还是不说实话。
  “你放屁,”余沉火气上来了,直冲冲道,“辞职了然后呢?你还去干别的?你不缺钱了吗?外婆的药——”
  他猛地刹住话音。
  坏了。
  陈瓒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即冷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外婆要喝药。”
  “……之前去你家,闻到的中药味。”余沉含糊带过,试图找补,“我的意思是,那药不便宜,所以……”
  操。这他妈说的什么玩意儿。
  话音卡住,他咬着牙,从心底狠狠骂自己为什么说话不过脑子。
  “所以你看到了,”陈瓒接过他的话音,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家条件不好,需要打工。”
  余沉愣住:“我不是……”
  他说错话了。
  在陈瓒眼里,现在的他是个认识不久的同龄人。那句关于需要钱的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余沉太熟悉这个年纪的陈瓒会面对什么——没有父母可以依靠,外婆身体需要照顾,生活的重量早早压在肩上。校门口那些被接走的身影,别人口中轻松的周末,或许都曾让他沉默地加快脚步。
  十七岁的少年看起来平静独立,从不抱怨什么。
  但余沉知道,不是这样的。
  高中这个年纪,少年人往往心气最盛,免不了比较,免不了在热闹中感到无措和失落。
  失落,遗憾,孤独,或许……也曾有几分自卑。
  他那些想当然的话,在陈瓒听来,恐怕只会显得突兀又冒犯。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来弥补,陈瓒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平静:“你说得对,我爸妈都不在了,家里就我和外婆。我的确需要钱。”
  “但我也需要歇一歇。”他抬起眼,看向余沉,声音有些冷,“这样也不行么?”
  “……我没这个意思,我……对不起。”
  “你……”余沉深呼吸,看着他,缓下语气,“如果你真觉得累,来这儿就当换个环境自习,也不冲突。”
  陈瓒看着他,没说话。
  时钟的秒针还在跳动。
  嘀嗒,嘀嗒。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气。
  “我回来了,帅帅,你中午——”
  何文秀推开门,看见面前的两个少年,话音立刻顿在半空。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余沉和陈瓒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陈瓒脸上,惊讶地问:“小陈?你怎么在这儿?”
  她想了想,困惑道:“今天不是周五吗?你也没去学校啊?”
  余沉正要开口,陈瓒已经转过了身。
  “阿姨,”他敛好所有情绪,礼貌地笑了笑:“……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何文秀更困惑了,她走近两步,瞥见一旁余沉抿直的唇线和僵硬的神色,不由得愣了愣。
  这……发生了什么?
  “嗯。”陈瓒点了点头,缓缓道,“家教的工作,我想辞掉。之前耽误您时间了,抱歉。”
  超市里安静了一瞬。
  何文秀彻底愣了,她看看陈瓒,又看向余沉。后者正盯着陈瓒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发紧。
  “这……”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月工资就不用了。”陈瓒继续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做什么,还请了一周假。”
  在他身旁,余沉的眉头彻底拧成了结。
  “那怎么行,”何文秀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声音放得更软,温柔地笑笑,“哎呀,你帮了阿姨大忙呢,工资肯定要结的。”
  她又瞥了一眼余沉,顿了顿,柔声递了个台阶:“小陈,你是不是最近身体还没好利索?没事,再多休息几天……请几天假没什么的,阿姨不可能怪你,不用担心。”
  她说着,手轻轻拍了拍陈瓒的手臂。
  何文秀笑了笑,“别急着决定,再想想,先回去好好休息,到时候再说。”
  余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方才那些没能说清楚的话还在心头翻搅,可何文秀已经走进来,站在了两人之间,他没法再解释下去。
  他紧紧盯着陈瓒,可陈瓒始终没有看他。
  陈瓒垂下眼睛,避开了何文秀关切的目光,也避开了余沉的注视。
  “嗯。” 陈瓒沉默片刻,重新抬眼时,脸上已挂起一个很淡的笑,声音很轻,“好,谢谢您。”
  话没说死,却也没松口。
  他没再看任何人,只朝何文秀的方向点了下头:“那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转身。何文秀还想说什么,陈瓒却已经拉开大门,侧身走进门外灰蒙的天光里。
  门再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陈瓒快步走出那条街,玻璃门、超市、还有那个人,都被甩在身后很远。
  直到拐过街角,他才终于慢下脚步。
  冷风迎面刮过来,灌进敞开的校服外套,布料被吹得紧贴前胸,寒意穿透了那层卫衣布料。
  陈瓒停下来,闭上了眼。
  桌角那二十块钱,是他身上全部的钱。
  所以现在无论想去哪,他都只能靠两条腿走过去。
  余沉说得没错,他当然缺钱。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医院,他会用暂时需要这份收入来说服自己,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但现在,和继续与余沉相处可能带来的失控相比,这份风险似乎没那么要紧了。
  如果再和他朝夕相处两个月……陈瓒真的不知道事情还会往哪里滑。
  大不了再省一省,等成年之后,到了寒假,总能找到更合适的工作。
  而余沉那句话,也提醒了他。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让对方走进自己的生活。
  那些越界的关心,说不清的靠近,本就不该发生。
  对方并不了解他,所以那种喜欢,大概只是一时兴起的错觉。
  只是这个道理,他现在才想明白。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什么猛地碰了一下,不疼,却有些泛着涩意的空。
  天边堆着厚厚的云,陈瓒睁开眼,望着前面模糊灰暗的路面。
  他抬手,指腹蹭过眼角,眼底是一片平静。
  风还在吹。
  这里离学校太远了。
  腿也有些沉了。
  他垂眸,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51章 失语
  超市里突然静了下来。余沉怔怔望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没缓过神。
  “儿子,你跟小陈……”何文秀小心翼翼地开口,尝试着怎么问比较好。
  但没等她措好辞,余沉猛地回神,然后迅速说:“妈,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何文秀还来不及回应,只看见他衣角一闪,消失在门外。
  “……”她愣在原地。
  其实能猜到,余沉肯定是去追陈瓒了。她刚进来不到十分钟,两个人一个接一个跑出去,何文秀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陈瓒突然出现说要辞职,余沉又这么不管不顾地追出去。
  这俩孩子……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余沉在路口毫不犹豫转向附中方向,他记得陈瓒说过要回学校。
  现在正好是工作日的午后,又刚过饭点,路上没多少人。他连着跑了几条街,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路口,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又一个街口,他终于停下脚步,弓身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身体到了极限,余沉不得不停在路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有几个路人没忍住投来诧异的目光——这个年轻人,像疯了一样从街头冲到街尾,又在下一个路口重复同样的动作。
  余沉却无暇顾及,只是用视线再次扫过视野里的每一处。
  没有。
  他直起身,眉头紧锁。
  陈瓒去哪儿了?
  他气息还没平复,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过去这么一会儿,陈瓒不可能走得更远。
  在原地站了片刻,余沉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坐公交或者打车回去了?
  那样的话,确实追不上了。
  可这么想着,身体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定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喉结滚了滚,站在街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阴云密布,不知道走了多久,熟悉的旧楼终于出现在眼前。
  陈瓒迈上台阶,顿了顿,抬手敲门。
  无人应答。
  又敲了两声。
  还是没动静。
  外婆不在家?
  陈瓒愣了愣,从书包拿出钥匙,在锁孔里转动。
  客厅里没有人。
  他在门口略作停顿才进屋,弯腰换鞋时,试探着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声:
  “外婆?”
  嗓音有些发干。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陈瓒沉默下来,抿了抿唇,转而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然后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房间里很静,窗帘只拉开一半,光线昏暗。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书桌上,桌面堆满了参考书和试卷,还有昨晚列的计划表,每一个时间格都被填得密密麻麻。
  这是他为自己搭的、通往未来的独木桥。
  视线偏了偏,落到旁边那把椅子上。
  不久前,这把椅子旁还放着另一把。有个人坐在那儿,看着他,说天高海阔,随你喜欢。
  “……”
  陈瓒低头把脸埋进膝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窸窣声响,夹杂着外婆压低的咳嗽声。
  他抬起头,定了定神,起身拉开门。
  王燕芳正把什么东西放在饭桌上,听见动静转过头,一怔:“……瓒瓒?”
  她下意识先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藏了藏,确认陈瓒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开口问:“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我……有点难受,就请假了。”陈瓒垂着眼,轻声说。
  王燕芳愣了愣,脸上立刻浮起担忧:“难受?怎么了?是发烧了?”
  她走过来,用粗糙温暖的掌心贴上了陈瓒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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