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余沉看着对面的人,少年胸腔的起伏在慢慢平复,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你以为我出事了?”他迟疑地问。
  “……”
  陈瓒抿抿唇,没有回答。
  余沉看着他,刚才电话里那句话忽然清晰地撞回脑海:
  ——没找到你,但碰见上次你护着的那个朋友了。
  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混沌的思绪陡然清明。
  余沉盯着眼前的人,后知后觉地挑起眉。陈瓒是以为他出事了,才打的电话?
  目光往下,落在那只书包上。
  所以……因为没打通,就直接找过来了?
  心头轻轻一撞,余沉愣了愣,喉结无意识地滚动。
  “你……”他有些恍神地开口。
  “老板,雪糕还有活动吗?”
  门忽然又被推开,一位客人探头进来。刚踏进半步,看见两个年轻人面对面杵在门口,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目光在他们中间打了个转,有些困惑——这是……在干啥呢?
  “有,”余沉拉回思绪,转过身子,朝冰柜方向示意,“买十送一,自己挑就行。”
  天虽冷了,可屋里暖气足,总有人喜欢囤些雪糕在家。
  “你……”见陈瓒还站在原地,余沉伸手轻拽了他一把,叹了口气,“往这儿站站,门口漏风。”
  玻璃门有些旧了,左边那扇的门缝总钻风。陈瓒刚才正对着风口。
  陈瓒顿了顿,没应声,但还是依言往里挪了半步,背轻轻抵住柜台边。
  余沉拎起塑料袋去帮客人装雪糕。
  陈瓒目光跟着他走,手指则微微收拢,攥紧了书包带。
  暂时没有危险,对方安然无恙。那股撑着他一路跑来的劲儿一散,冷静下来,陈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用拙劣的借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抓起书包冲出教室,连着拨了三个无人接听的电话,然后穿过半座城跑到这里。
  陈瓒闭了闭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在干什么?
  另一边,余沉已经结完账,说了声“慢走”,目送客人出了门。
  超市里重新静下来。余沉往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暂时不会有人进来,才转回视线。
  少年微低着头站在那里,敞开的校服外套里露出灰色的卫衣领口。额角几缕头发有些潮,不知是跑出来的汗,还是外面雾气太重。
  看着他这副模样,刚才那股错愕的情绪渐渐褪去,却化作更模糊的东西压在胸口。
  余沉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喝点水。”
  陈瓒抬眼看他,眸色微微一动。
  “李文川被抓了。”余沉淡声说。
  “什么?”陈瓒眼神一紧,震惊中,语气带着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赵明明说的。”
  余沉没忍住停顿了一下。
  这人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余沉继续说:“在你来之前,他给我打了电话。刚才……是不是还去班里了?你看见他了?”
  “……嗯。”陈瓒喝了一口水。
  余沉心里大致有了数,声音放轻了些:“他找我,不是因为李文川要对我下手。”
  “那个航哥也跑了,找不着人。他们那伙人现在没头,乱了阵脚,才急着到处递消息。他就是来说这些,没别的事情。”
  但没想到,听完后,陈瓒眉心慢慢蹙了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做的?”他犹豫着,低声问。
  余沉:“……”
  “怎么会,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失笑,摇了摇头,“跟我没关系。赵明明也没弄清楚,就知道这些,然后就挂了。”
  他看向陈瓒,语气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所以别担心,没事。”
  不用再问,他大概能猜出陈瓒为什么会来。赵明明去班里找他,不认识陈瓒,自然不会把这些事全盘托出。陈瓒见过对方,知道他和李文川有关系,一听对方急匆匆地来寻自己,难免会往坏处想。
  只是没料到,陈瓒会为这个直接跑过来。
  再想起那句“怎么不接电话”里的语气——那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余沉心念微动,泛起些辨不分明的情绪。
  大概算是……欣慰?
  至少说明,陈瓒也是真把他当朋友了。
  会担心,会着急,会因为他可能出事而放下一切跑过来。
  行,这小子……没白处。
  陈瓒不知道余沉此刻的想法,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在耳中突兀地清晰起来。
  担心。
  这个词从对方口中说出,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一直回避的那个答案里。
  “那就好。”
  陈瓒声音维持平稳,脸上也没什么波动,“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再牵连到你,会过意不去。所以顺路来看看。”
  话出口显得生硬,可他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不单是要解释给对方,更像在说服自己。
  是义务,不是担心。
  “是吗?”余沉没立刻戳穿他,又看他一眼,“顺路?”
  他笑了笑,用指尖点了下对方肩上的书包带:“连这个也顺路背着?”
  “……”
  “你这是……逃课了?”余沉问,挑了挑眉,感觉有些新奇。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从来没逃过课。
  这倒是新鲜。
  “没,”陈瓒偏开目光,“请假了。”
  余沉看着他,唇角很轻地抬了一下,没再说话。
  有什么区别。
  不知为什么,看着对方现在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就有些想笑。
  那目光落得直接,陈瓒垂下眼帘,抬起脚,转身就往门口走:“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话音还没落,人已到了门边。
  “哎?”余沉叫住他。
  陈瓒脚步停下,却没回头。
  余沉无奈,走过去碰了碰他的书包:“你去哪儿?学校还是回家?”
  陈瓒顿了顿,没说话。
  跑出来才半小时,再回学校……显然不可能了,太奇怪。回家……外婆问起,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如果说是身体不舒服,她一定会相信,还会忙前忙后地担心。
  “留这儿吧,”余沉说,叹了口气,“给你拿把椅子。”
  陈瓒看向他。
  “你不是带了书包吗?”余沉耐心解释,指指旁边的柜台,“在这儿待着吧。网吧那地方你都能学进去,这儿总比那儿舒服。”
  不等陈瓒回应,余沉已经拎了把椅子过来,放在柜台后。
  陈瓒看着递到面前的椅子,手指在书包带上蜷了蜷。理智告诉他该拒绝,立刻离开,回到安全的距离。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也许……就待一会儿。等想好去哪儿再说。
  他无言走过去,把书包放在了椅子上。
  余沉见他坐下,笑了笑,便不再多话,转回身去整理前面盒子里散乱的小零食。
  一场乌龙,不安的担忧落了地。可手上的动作却慢下来,他垂着眼,一个难以忽视的疑问盘踞心头:
  李文川……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陈瓒沉默地拿出早自习没写完的卷子,草纸铺在旁边,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用余光注意到旁边那人熟练的动作。
  余沉这几天……都待在这里?
  想起张泽远和赵明明那句“不念了”,心头像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
  “……你这几天,怎么没去学校?”陈瓒忍不住开口。
  问这句,只是担心对方不上学之后,自己会丢掉家教兼职的收入。
  陈瓒对自己说。
  余沉怔了一下。“哦,”他抬了抬自己的手臂,“等拆线,我妈说拆完再去。”
  陈瓒“嗯”了一声,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点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不解地问:“那我微信问你,怎么没回?”
  余沉怔了怔,抬眼看过去。
  微信?
  “……没看到。”余沉说。
  “我昨天发的,”陈瓒看着他,“你一整天都没看手机?”
  余沉:“……”
  偏偏就是他没看手机的那天。
  这巧合来得太不凑巧。
  总不能说,自己把他设成了免打扰。
  “哦,想起来了,”他面不改色,“看见了,但当时在帮忙理货,手上都是灰,想着等会儿回,转头就忘了。”
  陈瓒皱起眉。
  忘了?
  看他神色显然不信,看余沉清了清嗓子,带着点无奈反问:“你之前回我不也隔了好几个小时?还就一个字。都挺忙的,互相体谅。”
  陈瓒愣了愣。
  话一出口,余沉就意识到这听着不像解释,有点奇怪,倒像在翻旧账。
  于是不等陈瓒开口,他把旁边装草莓的小盆推过来,岔开话题,“尝尝草莓,挺甜的。”
  余沉转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没注意到身后陈瓒渐渐复杂的眼神。
  ——都挺忙的,互相体谅。
  那八个字悬在空气里,染上了别的味道。
  埋怨?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余沉是在介意他回得敷衍?甚至用同样的方式,不动声色地还了回来?
  这是……
  陈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笔杆,动作一滞。
  欲擒故纵?


第49章 半步辞言
  这四个字出现在脑海,引出震颤,连带着心脏都有点发麻。
  指尖收拢,笔杆在掌心留下清晰的压痕。
  眼前,余沉正侧身对着他,低头整理着那些零散的小包装袋。饼干和糖果在他手中依次归位,动作流畅随意。姿态闲适,神情平静,看不出一丝局促和异样。
  陈瓒抿唇,心头涌上一片芜杂。
  究竟是对方隐藏得太好,还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这一周没有见面,他冷静下来反复梳理过无数次。
  他将与余沉的每一次对话、每一次接触在脑中回放。偷拍、保护、靠近……他试图找出无数种解释,最终却还是发现,除了“余沉喜欢他”这个理由,真的没有任何一种解释能自洽地串联起对方所有的行为。
  可万一呢?
  陈瓒咬紧牙关。万一还有他没察觉的盲点,万一真是他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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