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陈瓒立刻拨了电话。铃声响了两遍,无人接听,他按下了挂断键。
  这是学校,打电话可能被老师撞见,徒增麻烦。
  只剩一分钟,上课铃就要响了。
  陈瓒闭眼定了定神,转身快步走向教室。
  “哎,瓒哥?你……”张泽远正拿着数学卷子打哈欠,见陈瓒这时才回来,本想问问他去哪了,却见他一把拎起书包,动作利落。
  “你这是干什么去?”张泽远惊讶地问。
  “身体不舒服。”陈瓒快速说道,“老周要是问,先帮我说一声,等会儿我自己请假。谢了。”
  说完不顾班里其他人投来的好奇目光,迅速出了教室。
  张泽远张着嘴,还在发懵。
  后方有个同学也看愣了:“哎,陈瓒这是干啥去了?”
  “嘶……他说身体不舒服。”张泽远依原话回了句,忍不住朝门口又看了一眼。
  脚步又急又快,这也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因为阴天,超市里早早亮起顶灯,白炽灯光洒下,映着木制柜台和黑色的皮椅。
  余沉坐在椅子上,单手搭在柜台边,毛衣袖子挽到肘部,他正盯着拆完线的伤口看。
  缝合处留下了两排细小的暗红圆点,伤痕是一条浅粉色、略微凸起的隆起。
  恢复得不错。
  以前那些伤,从没被这样仔细地对待过。能自己长好就算幸运,长不好的……似乎也就那样了,余沉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这几天,何文秀中午从饭店订餐陪他一起吃,晚上回家再亲自细心做饭。昨天早上拆线时,她一直站在旁边,满眼紧张,得知拆线不会打麻药后,更是紧紧攥着手,全程盯着。
  连护士都忍不住笑了,在挑起线结前说:“姐,放心吧,真的不疼。”
  等拆完线,她仔细问过医生,认真挑选祛疤的药:“这要是留个疤,大小伙子多不好看,夏天还得穿短袖呢。”
  喉结轻轻一滚,余沉慢慢放下袖子,垂眼间目光动了动。
  他起初是紧张的,担心在何文秀身边待久了会暴露,也担心“儿子”这个角色于他太过陌生,怕自己演不好。
  但何文秀教他收银,笑着告诉他什么东西放在哪儿,拆一包瓜子和他边聊边嗑,从天气聊到晚饭,面对每个来超市的熟客和朋友,都会介绍一句:“这是我儿子。”
  每次听到,心里都会生出细微的触动。
  余沉不否认,他渴望这种情感。没有人喜欢孤独和压抑,这辈子,他注定无法再用外孙的身份留在外婆身边享受亲情,所以何文秀伸出的手,他无法拒绝。
  妈妈。
  这个在他生命里短暂出现又轰烈退场的角色,现在以另一种方式被填补。
  这一周,每天在这间不大不小的超市里,早上七点半开门,晃晃悠悠等午饭,下午继续等晚饭,看外面的烟火气一点点升腾,街灯渐次亮起,人群往来,每张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
  ……很安宁。一点一点,填补着他的记忆,将他带回七年前的连城。余沉觉得自己好像开始习惯了。甚至有几秒会忘记自己是重生而来,仿佛从未离开过。
  而过去种种,倒像一场太久的梦。
  余沉对这几天的生活很满意。除了……
  他看向旁边黑着屏的手机,皱了皱眉。
  虽然之前开了消息免打扰,但他偶尔还是会点进去看看。
  然后就发现,陈瓒确实连续三四天没给他发消息。
  他想着这个年纪的自己,和谁都隔着段距离,没和什么人特别亲近,更不会没事就想着找谁说话。
  上辈子就没几个朋友,陈瓒现在这样也正常。
  想通了这点,余沉索性昨天没再去看微信。
  即便不久前他还觉得,和陈瓒当一段时间朋友也不错。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如今能找到的他了解的,又在某种程度上合得来的人,只有陈瓒。
  但对方不知道真相,显然没有和他同样的想法。
  余沉不会强求。
  连城没什么好大学,本地最好的不过是一所二本。陈瓒不可能留在这里,以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大概率也会离开。
  见面次数少了,联系自然就淡了。
  他和“陈瓒”的缘分,大概就这段日子了。
  所以这样也好。
  “顺其自然吧。”他轻声说,眉心却还蹙着。
  “帅帅,充电器借来了,你看看能不能用。”何文秀推门回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冷风。
  余沉手机没电关机了,忘了带充电器。何文秀的手机型号不同,便去旁边水果店帮他借了一根。
  她顺手又把一袋草莓放在柜台上:“等下拿个小盆泡上。他们家新到的,我尝了,挺甜。”
  余沉接过来,笑了笑:“谢谢妈。”
  “你先帮妈妈看一会儿店,等晚上新招的收银员应该就过来了。”何文秀说,“妈妈去你张姨那儿待会儿。”
  超市贴了半个月招聘启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昨天终于有人打电话,说傍晚能来面试。
  何文秀准备离开,余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妈,陈瓒他请假到什么时候?”
  “哦,小陈啊?”何文秀想了想,“电话里说是这周六,也不知道身体好点没,等会儿我问问。”
  “……嗯。”余沉应了声。
  红彤彤的草莓泡在水里,淡淡的果香飘散开来。
  手机充了会儿电,终于能开机了。余沉甩了甩手上的水,挑了颗草莓放进嘴里。
  他按亮屏幕——
  一连串未接来电涌入视线。
  余沉愣了两秒。点开通话记录,大部分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重复拨打了七八次。剩下的……来自陈瓒。三个未接来电,时间集中在半小时前。
  他瞳孔一缩。
  出事了?
  目光扫向时间——上午十点半。周五,这个点陈瓒应该在上课。
  在学校能出什么事?
  余沉眉头紧锁,想不出缘由。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他心口一跳,看向屏幕。但不是陈瓒,是那个陌生号码。
  指节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
  “喂?”
  “我靠,余沉,你终于接电话了!”那头是个急促的男声,“联系你也太费劲了。”
  “……你是?”
  “我,赵明明。”男生咬咬牙,短短一上午,被迫自报家门了两次。
  余沉挑起眉。
  这是哪位?
  “我刚才课间溜去你们高三楼找你了!”电话里的人语速极快,“没找着你,但撞见你上回护着那个朋友了,他说你没来上学,所以我就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听到这里,余沉明白这个人是谁了。那个认识原身,顶着一头乱毛的瘦黑男生。
  但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对面没给他思考的间隙,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你说啊,我又打听了一圈,这下总算搞明白了。他妈的,我手机还不小心被没收了,还得想办法要回来……”
  “你找我什么事?”余沉听不下去这些铺垫,直接打断了他。
  陈瓒那边还不知道怎么了,他心里正悬着,没空听这些废话。
  如果没记错,上次这人不是还怕被牵连吗?怎么现在反倒主动来找他?
  余沉没耐心,打算说句“现在很忙”就挂断电话。
  但电话那头的人吸了口气,每个字都压的很重:“川哥被抓进去了!这事你知道不?”
  余沉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过了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
  “我就说你肯定不知道!”赵明明语速又快了起来,“我昨天在城北网吧打游戏,听那边的人说的。警察直接去家里把人带走的,动静挺大。还找了好几个他们那伙的问话……”
  他嘴闲不住,可这事又不敢随便和别人讨论,想了一圈,还是找余沉说稳妥。
  “而且,”赵明明继续说,“航哥也不知道哪去了!我问了平时能联系上的几个兄弟,都说这几天没见过他,电话也打不通!我、我他妈心里有点发毛……”
  赵明明叹了口气,“唉,行了行了,校园座机限时,不能打了,我先挂了啊!有空我再说!”
  电话被匆忙挂断。
  余沉没回神,怔在原地。
  进去了?失踪了?
  正安街,张铭,追债,那个浑身是血冲出来的人……
  碎片在余沉脑海里搅成一团。他试着拼凑,却怎么也对不上——前世这时,李文川明明还在外面活得好好的。
  心不由一沉。
  余沉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柜台,最后落回手机上。他深吸一口气,想先压下那股焦躁。
  忽然,身后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余沉转过身,瞬间愣住了。
  在他对面,陈瓒一手撑着门,另一只手还拎着书包。校服外套敞着,胸口微微起伏,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目光先在余沉脸上停了停,随即落到他手里亮着的手机上,表情一顿。
  视线相触。
  一秒、两秒、五秒。
  没有人说话。
  余沉看着眼前这个本该在学校的人,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陈瓒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带着未平的喘意: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第48章 留在这儿
  灯光斜照过来,陈瓒的眸子显得比平时深了些,像蒙上层薄雾的水面。
  刚才还在担忧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正等着他的回答。
  这画面让余沉怔了一瞬。
  “……”
  为什么没接电话?
  短暂的静默后,他本能地先回应这个最直接的问题。
  “没电。”他说,将手里亮起的屏幕转向陈瓒,“关机了。”
  说完才觉得这话有些没头没尾,又补了一句:“刚借到充电器,才开机。”
  余沉指了指柜台。充电线还连着插座,长长地垂在桌前。随后缓缓神,看了陈瓒一眼:“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惊讶后,未尽的不安又浮了上来。来不及等陈瓒回答,他追问:“刚才一直打电话找我……出什么事了?”
  陈瓒的目光在充电器上停了两秒,才重新看向他。没理会刚才的问题,只是低声问:“你没事?”
  “……没事。”余沉看着他,眼底带着不解。
  什么意思?
  四周重新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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