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那是钟不语。
  钟不闻浑身一僵,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谢长晏没见过钟不语,自然也不识得她,只是见这怨魂躁动,他眉头一蹙,抬手间,阴煞化作锁链,直直朝着钟不语掠去。
  就在铁链即将缠上钟不语的一瞬,钟不闻陡然抬手,一把攥住那锁链。
  阴煞之力与正阳之力轰然相撞,两相接触之处,滋滋作响,缕缕白烟不断升腾。
  谢长晏见状,当即撤去锁链,他快步走上前,蹲到钟不闻身前,托着他的手掌细细查探,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钟不闻却没瞧他,只是紧紧盯着被按在地上的钟不语,目光久久没有挪开。
  那怨鬼红着眼睛看他,周身黑雾涌动、狂躁,不晓得的,还以为钟不闻是害死她的仇人一般。
  钟不闻望着她,有不可置信,有心疼,也有小心翼翼的打量、辨认,最后,他只是张了张嘴唇,一字一句,颤抖着吐出那个名字:“不语……”
  此话一出,别说谢长晏了,就连子束也愣住了。
  两道目光双双落在地上怨鬼身上,一时间有些诧异。
  原本被死死摁在青石板上的钟不语,听见这声呼唤,竟是诡异地安静下来。
  她眉头紧紧拧起,整张脸在怨念的黑雾里不住抽搐,神情痛苦,喉间缓缓滚出一句破碎含糊的低唤:“阿…兄……”
  话音未落,周身翻腾的黑雾又猛地暴涨几分,下一刻,又是一阵凄厉刺耳的嘶吼冲破喉咙。
  眼见钟不语这般痛苦,钟不闻也顾不得细想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当是子束弄疼了她。
  他连忙起身推开子束:“放了她!”
  子束原本就没想到这怨鬼是钟不语,如今被钟不闻这么一推,猝不及防,禁锢钟不语的力道当即一松。
  便是这瞬息的松动,地上的钟不语骤然暴起!
  她双目赤红得近乎滴血,满身黑雾疯狂暴涨,翻涌的怨气凝成锋利的黑刃,直直朝着钟不闻刺去。
  这一击出来得突然,瞬息之间,速度之快,距离之近,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黑刃没入钟不闻魂体内。
  钟不闻魂体猛地一晃,踉跄向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钟不语,喉头一阵发闷。
  “钟不闻!”
  谢长晏脸色剧变,身形倏然掠出,掌间翻涌出沉沉阴煞,数道泛着冷光的锁链破空而出,死死缠锁住钟不语的四肢。
  钟不语疯狂挣扎,周身黑雾剧烈翻腾,尖啸不绝于耳,锁链被她挣得咔咔作响,一道道黑色戾气顺着链身四下溅射。
  谢长晏连忙上前扶住钟不闻,视线落到钟不闻心口。
  那里,通透澄澈的金色魂躯裂开一道深痕,漆黑阴煞顺着伤口疯狂侵蚀,丝丝缕缕的金色魂息散散聚聚,看着触目惊心。


第117章 疼…
  谢长晏抬手,直接将钻进钟不闻心口那啃噬魂息的阴煞,一把揪扯出来。
  阴煞离体的刹那,那团黑气便在谢长晏掌心里滋滋湮灭。
  谢长晏眉头紧拧,声音压着藏不住的担忧和责备:“你是哪里来的蠢货?阴煞都侵到心口,为何不先驱除掉?”
  心口疼得发颤,钟不闻眼眶通红,他紧紧盯着钟不语,显然也瞧出钟不语的不对劲,他嘴唇微抿,抬手,以正阳玄力护心。
  若是肉身,受上这么一击,怕是直接死亡,好在他如今是个魂儿,致命点在天灵盖。
  “她怎么了。”钟不闻声音发沉,似乎在竭力抑制心底那股闷劲儿。
  可声音,却含着细细颤抖。
  钟不语来的突然,事情发生的也突然,但按照目前情况来看,初步猜测,她被人控制住了。
  她目的性极强,直奔谢家,目的…诛杀钟不闻。
  “被制成魂傀了么?”谢长晏审视着钟不语,稍稍抬手,丝丝缕缕的阴煞自他指尖蔓延,“忍一下。”
  蜷进钟不语眉心,似在查探。
  也似乎在帮钟不语挣扎着意识。
  “阿兄……”
  “痛…好痛…”
  “我好痛……”
  钟不闻指节微微收紧,没有上前,只是素来直挺的身子此刻却稍稍弯了点,想来也不好受。
  “杀了我吧…阿兄……”
  “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
  “我真的…不想…再连累你了……”
  钟不语低低地呜咽,魂体被浓郁的怨气反复撕扯,锁魂杀念符在魂魄深处灼烧,一边驱使她扑向钟不闻,一边又残存着属于她自己的意识。
  她侧眸看了眼谢长晏,又望着钟不闻那似凝似散的胸口,泪水混着黑雾从她眼角不断淌落,她先前确实对谢长晏有敌意。
  她自小被养在钟家后宅,人人相传,阿兄同谢长晏互为死敌,她曾私底下小心询问阿兄,阿兄却满脸不悦,许是厌极了这谢长晏。
  她便也跟着忌惮谢长晏。
  她想护着阿兄的,想从谢长晏手里救下阿兄。
  可今日,是她伤了阿兄。
  而着急阿兄伤情,为阿兄细细疗伤的人,却是谢长晏。
  她怕来怕去,不过是有人伤害到阿兄。
  可如今,伤害阿兄的人,却是她。
  既然她和阿兄非得有一个散魂。
  那便是她吧,总不能到了最后,还要被人当靶子使?
  “杀了我吧……”
  没关系。
  “疼…阿兄…”
  她本来就想见阿兄最后一面。
  “我不想活了……”
  如今情形,于她而言,即便死了,也算得偿所愿。
  钟不语自暴自弃,耳边层层叠叠回响着那句:“杀了钟不闻!杀了他!杀了他!”
  谢长晏为她争取一丝清明,足够了。
  钟不语缓缓阖上眸子。
  泪顺着她脸颊滑落。
  与此同时,锁链之下,钟不语周身翻涌的黑雾忽然一滞。
  方才还被锁魂杀念符驱动的阴煞,此刻忽然安静下来,似乎在害怕什么。
  钟不语自认此举做得隐秘,但熟知魂魄,并正在查探她魂魄异动的谢长晏,却第一时间发觉她的用意。
  谢长晏心中猛地一凛。
  不好,钟不语要自弃魂魄!
  谢长晏一咬牙,望着指尖丝丝缕缕的阴煞,索性让钟不语再被控制一会儿吧,总比散魂来得强!
  这念头一闪而过,谢长晏当即便要撤去阴煞,可就在此时,钟不闻却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抱住钟不语。
  阴煞锁链被这骤然冲撞扯得绷直,发出刺耳的震颤之声,直直搅得钟不闻周身正阳玄光都不受控制地晃动几分。
  “不疼了,这次阿兄在呢。”钟不闻轻轻拍着钟不语的脊背,低声安抚着。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后怕。
  “阿兄不会再将你一个人留在钟家了。”
  “先前是我错了,钟家很冷对不对?往后我陪着你,就不会冷了。”
  “我去尚明找你,只寻到了你的尸骨,烂在荒谷里,我不敢认。”钟不闻垂着眼,嗓音发哑,却一字一句传入钟不语耳中。
  “也不敢去看。”
  “被放血是不是很疼?”
  “被人控制是不是很疼?”
  钟不闻哽咽着,将脑袋埋在钟不语颈间,泪一滴滴砸落下来。
  不是的,他不想哭……
  可他根本强装不了镇定,钟不语一声声痛呼钻入耳膜,钟不闻心口阵阵抽紧,面上竭力维持的那点平静,一层层开裂。
  泪水濡湿钟不语的颈间,漾开一圈圈淡淡的灰光。
  很烫,很烫…
  是…阿兄在哭吗?
  他在…为她而哭?
  钟不语缓缓睁眼,一双漆黑的桃花眸茫然虚散,似乎含着千般难言,万般苦楚。
  “疼……”钟不语低低应着。
  手却缓缓抚上了钟不闻的心口位置,又低低重复一遍:“疼……”
  她哪里都疼,心疼,身上也疼。
  好像怎么也好不了。
  “不疼了,不会再疼了。”
  “再撑一撑,再给阿兄一些时间,好不好?阿兄会有办法,为你解开这个禁制。”
  “阿兄只剩你一个了……”
  “阿兄以后都不走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钟不闻哽咽的声音混杂着崩溃,他本来早早就接受了钟不语死亡的事实,他本来都……没那么伤心了。
  可当钟不语满身怨念地站在他面前,钟不闻强压的悲恸骤然崩开,怎么也止不住。
  钟不语眼眸微动。
  再也不会丢下她了……吗?
  她神色微微恍惚,似忆起初见钟不闻时,她还未同这位初次见面的阿兄聊几句,他便匆匆离去的场景。
  再往后,便是她久久立在廊下,遥遥望着大门方向,静静等候着那不知何时归来的身影。
  然后,去“偶遇”他,期待同他唠唠家常,再躲在暗处,看他离开,而后继续立在廊下,等待着同阿兄下一次见面。
  她好像……每次都在追逐着阿兄的身影,却怎么也追不上,阿兄从不回头看她。
  她被丢在原地。
  她被扔在钟家。
  最后的最后,她也只是被抛在密室,弃在荒野。
  她好像总是在被扔下。
  却又期待着,有人肯接纳她。
  “我是……累赘吗?”
  钟不语喃喃自语,泪水自脸颊滑落。


第118章 家人
  这句话,她问过自己千千万万遍,却始终没问过别人,她不想在少有的相聚里,去讨些惹人厌烦的晦气。
  “不是。”钟不闻抱紧她,声音抖得厉害,却格外坚定。
  “你是我的家人。”
  钟不语微微一愣,嘴唇反复翕动,许久,才挤出细碎微弱的声响:“家人……?”
  “对,家人。”
  钟不语咬着唇,脸颊埋进钟不闻肩窝处,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是家人,是家。
  分明只是寥寥几语。
  却回应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绣进手帕里的少女心事。
  谢长晏抿着唇,明明已然探查出钟不语体内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可依旧没有撤出阴煞之气,一边为钟不语干扰那东西的蛊惑,一边思索着应对之法。
  显然有些棘手。
  子束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自顾自跳到银杏树枝桠上,轻飘飘倚靠在枝桠上,晃着腿。
  瞧着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可那双漆黑的凤眸却微微失神,发起了呆。
  谢长晏上前,轻轻拍了拍钟不闻的肩膀,钟不闻连忙用正阳玄力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轻轻放开钟不语,而后抬眸看向谢长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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