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钟怀言这般想着,指尖死死攥紧,胸口旧伤被这股情绪狠狠牵动,一阵阵闷痛翻涌。他越想,心底的怨怼便越沉,仿佛有一团烈火在胸腔里熊熊灼烧。
  钟不闻,他凭什么!那是他亲娘!自己是他亲生父亲!
  可他不仅妄图弑父,还搅得轻雨不得安眠。
  甚至还联合谢长晏,直接攻上钟家。
  他钟家到底哪点对不住他!
  钟怀言咬着牙,呼吸越来越急促,忽然,他想起钟不语先前说的昭明镜的警示,钟不闻……钟家灾星。
  是了,是了……昭明镜失踪、钟家伤势惨重、弑父、移母甚至如今的家宅不宁,全是因着钟不闻。钟家如今的局面,全是由钟不闻一手酿成的!
  若非钟不闻,钟家如今何故如此小心翼翼!
  他就是个灾星!
  钟怀言恨恨地想着,眼底慢慢蒙上一层薄薄的疯狂,他捂着胸口,扶着墙,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长廊寂寂,风声萧瑟,明明前方道路坦亮,可又似一步一步迈入生根、蔓延、腐烂的深渊。
  推门入内,钟怀言反手落了锁,他绕过书案,伸手按压墙板内侧一处不起眼的螭龙浮雕。
  轰隆一声轻响,正面木板缓缓向内移开,露出一道幽深漆黑的密道。
  他抬脚走了进去,进了最里面的那个石室。
  这里不见天日,无半分烟火气息,唯有一盏长明古灯悬于壁上,昏黄摇曳的微光,堪堪照亮石室中央那抹背对着他,静静安坐的黑影。
  正是钟不语。
  钟不语听到身后的响动,没回头,她不必看,也知晓是谁,她不想见钟怀言,只是自顾自用纸叠着什么。
  钟怀言自然能瞧出钟不语对他的不待见,指节微微收缩,眼底暗沉,他捂着胸口,缓步上前。
  “小语。”钟怀言缓缓走至钟不语身前,声音平静。
  “你阿娘的墓,被钟不闻劫走了。”
  钟不语叠纸的手微微一顿,黑雾涌动间,原本漆黑的背影骤然浮现出一张清秀惨白的脸容,那是钟不语的脸。
  自从变成怨鬼,她不似生前那般温婉柔和,一直是沉郁阴戾的模样,但此刻,她眼底却盛着一簇骤然亮起的微光,全是藏不住的雀跃与快意。
  “真的吗?阿娘被阿兄接走了?”
  钟怀言冷笑一声:“你很开心?”
  钟不语知晓钟怀言心底难受极了,可那又怎样?
  她只是淡淡瞧了钟怀言一眼,而后垂眸望向自己手上已经叠出形状的千纸鹤,眼底含笑:“自然。”
  “阿娘被困钟家数十载,不得解脱,如今阿兄带阿娘离开,是好事,我为何不开心?”
  她知道,阿兄一直想接阿娘出去,如今他做到了,而阿娘,她本就厌恶这里,厌恶这层层宗族规矩,厌恶身不由己的日子,厌恶困在钟怀言这份沉重偏执的爱意里,不得喘息。
  如今能够离开,想必阿娘也是高兴的吧。
  这番话入耳,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钟怀言心底。他死死攥紧拳头,声音冷得发颤:“解脱?她该陪在我身边才是!”
  钟不语轻轻摇了摇头,手中未叠完的纸落在地面。而后抬眼瞧他,一双桃花眸似笑非笑,却淬着冷意:“留住一具枯骨有什么用,阿娘不喜欢你,你留不住阿娘。”
  “你同阿娘,本就是孽缘!”
  “放屁!”钟怀言咬牙怒喝。
  钟不语此言,几乎戳中了钟怀言心底最敏感的地方,这位素来端方自持、克己守礼的钟家家主,此刻彻底崩了所有分寸与体面。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我与轻雨一往情深,何来孽缘?世人非议,宗族阻拦,不过是凡俗礼法的桎梏。我这一生所求,不过与她相守,哪怕阴阳相隔,我守着她的棺椁,也算相守!”
  “若非钟不闻这个逆子!轻雨还留在我身边!我就说昭明镜为何会无缘无故想要杀掉钟不闻!他就是个灾星!昭明镜没说错!”
  “若非他!钟家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份田地!都怪钟不闻这个灾星!”
  “不许你诋毁我阿兄!”钟不语周身黑雾骤然翻涌暴涨,惨白的面容泛起一层阴寒戾气。
  钟怀言对上钟不语这副模样,微微一愣,此刻钟不语看他的眼神,如同当初在禁地里,钟不闻瞧他的眼神一样。
  有恨,有怨,有厌恶。
  她此刻…是不是同当初的钟不闻一样,想弑父?
  可他们凭什么?若非他…他们能出生吗?他可是他们的父亲!他们怎么敢!
  忽然,钟怀言笑了,那笑意很浅,扯动唇角干裂的皮肉,混着未消尽的血色,瞧着几分诡异。
  石室里摇曳的灯火落在他脸上,一半浸在昏光,一半沉在阴影,方才的暴怒仿佛一瞬敛了下去,只剩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
  钟不语瞧着那抹笑,心底骤然发凉,恍然间,她想起自己死前,钟怀言也是这么笑着她,而后,亲手将她吊起来,用她的血,绘出上古邪阵。
  如今……
  “你想做什么?”钟不语声音发颤,黑雾下意识剧烈翻涌,身形本能地警惕后退。
  可身下的正阳玄阵本就是为囚她所造,方寸之地,四面封死,她退无可退。


第109章 好孩子
  钟怀言却缓缓蹲下身,抬眸望着痛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声音低柔,温柔得虚假又可怖:“不语,帮帮父亲,好吗?”
  钟不语瞳孔微缩,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这句话……
  又是这句话……
  当初钟怀言要用她杀阿兄时,说的也是这句话,而现在…他再次说了这句话。
  刹那间,被强制性吊起来放血的滋味瞬间涌上心头,周身涌动的黑雾愈发浓烈,死命冲撞着周身正阳壁垒。
  “你又想做什么?我不会帮你的!放开我!滚!滚!!!”
  钟不语厉声嘶吼着,虚幻的身形止不住往后退,却又被身后的正阳玄力灼得神魂滋滋冒烟,发出凄厉惨叫。
  周身的黑雾霎时间更重了。
  钟怀言只是冷眼瞧着痛得瑟瑟发抖的女儿,掌心缓缓摊开,一枚通体漆黑、纹路诡谲的符纸自虚空浮现,符身流转着阴暗的冷光,光是这么一瞧,便让人觉着心底发寒。
  钟不语瞧着那符,身子缩得更紧,身下的法阵是钟家高阶锁魂阵,她一个刚成型的阴魂,根本挣脱不开,可望着钟怀言手中漆黑的符纸,整个魂瞬间吓得缩成一团黑球。
  她常居后宅,鲜少修道,顶多跟着钟不闻,对阵法一事有所见解,至于符箓,她知之甚少。
  所以…她不懂钟怀言手中拿的什么东西,但她知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钟不语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整个魂不停地颤抖,似乎期望以这样的方式,让钟怀言放过她。
  可她错了。
  此刻的钟怀言仿佛疯魔一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符纸,眼底盛着一丝近乎偏执的脆弱,字字轻柔,字字诛心:“乖孩子,只有你能帮我。帮我带回轻雨。”
  “不语,别让父亲,此生最后一点念想,也落空了。”
  “现在钟家就靠你了。”
  “不…不…你又想拿我做什么!”
  她太清楚了。
  父亲口中的“靠你”,从来不是托付,而是牺牲。
  正如此刻,钟怀言望着蜷缩在角落的黑球,指尖凝起一缕莹白玄力,轻轻覆上那张诡异的黑符。
  黑白相融间,掌心漆黑符纸骤然腾空而起,悬浮在两人之间。
  钟怀言一双犀利的鹰眼被这符光映得阴森森的,可怖至极,他指尖金芒一闪,殷红自掌心涌出,缓缓流向虚空中的符纸。
  “以符引魂,以咒锁命。
  摄汝阴魄,锢汝神智。
  本心为饵,杀念为绳。
  幽冥为证,血契为凭。
  此咒入魂,永世不更!”
  低沉晦涩的咒言自他唇间溢出,细碎而又绵长。与此同时,符面纹路疯狂蠕动、亮起妖异的墨色寒光,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毒蛇吐信,直直缠向钟不语!
  钟不语蜷缩着身子,紧紧闭着眼睛,不敢抬头,可下一瞬,周遭寒意层层攀升,冰冷的符力瞬间穿透她虚幻的魂体,狠狠钉入神魂本源!
  “啊——!!!”
  极致的痛楚骤然炸开,比血液尽失、玄阵灼烧更甚千万倍。
  就像……
  就像是万千冰针穿透魂魄,一寸寸冻结她所有的意识与本心。
  她浑身痉挛,单薄的魂体忽明忽暗,濒临溃散,凄厉的哽咽卡在喉咙间,连哭喊都发不完整。
  疼…好疼……
  她是不是…要散魂了?
  可她还未见到阿兄……她还想再见阿兄一面。
  可她做不到了……
  钟不语回想着从前种种,忽然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她同阿兄小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可自小就分居两地,就算阿兄回来,也是聚少离多。
  见面的时日寥寥无几,许多时候,连好好说上几句话都成了奢望。
  也对,也对…阿兄本也没多待见她,每每阿兄同她相处,都是板着一张脸,没准阿兄根本不想见她。
  可她想见见阿兄,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是她的错,是她害了他。
  她不是故意的……
  “阿兄……”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钟不语嘴唇发颤,低声反复呢喃着这句话,魂体似是脱力般,轻飘飘倒在冰冷的石室地面,黑雾在她周身涣散浮动,神魂被咒力反复撕扯着,意识沉沉浮浮,朦朦胧胧,像是坠入一场破碎的幻梦。
  周遭石室的昏暗、古灯摇曳的光晕、钟怀言冷硬的身影,都渐渐变得遥远模糊。
  恍惚之间,一道柔和的天光自虚无的黑暗里漫开,拨开重重阴翳。
  那片柔光之中缓步走过来一抹身影,身形高大挺拔,衣袂被朦胧的光晕轻轻拂动。
  那是钟不闻。
  她的阿兄。
  此刻钟不闻一身素色衣袍,眉眼温和,手里端着一方小小的食盒,盒盖微微掀开,阵阵清甜的杏花香漫溢出来,里面摆着几块酥软的杏花酥,那是她生前最爱的点心。
  他朝她笑着伸出了手:“不语,过来。”
  钟不语愣愣地看着,那是阿兄…又不是阿兄。
  阿兄不会用这么温和的眉眼瞧她。
  是了,那是她幻想出来的阿兄。
  钟不语望着钟不闻,眼睛却涩的厉害,嘴角却微微勾起,她轻唤了声:“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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