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每每如此,她总爱低声说一句:“找到你了,阿兄。”
  似乎只要这样说,钟不闻便永远不会丢下她一般。
  真是……
  太傻了。
  他们又不熟,他又不喜欢这个妹妹,总说这句话,也不嫌招人烦……
  忽然,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钟不闻猛然回神,他侧眸看了过去,发现谢长晏已经不知何时蹲在他身旁。
  暮色沉沉,让人连眼前景色都看不真切,耳边嗡鸣渐渐散去,晚风刮着峭壁的呜咽声低低传来。
  “慎安。”
  钟不闻这次听清对方唤他了。
  “怎么了?”钟不闻嗓音微微发哑。
  谢长晏静静望着钟不闻眼底的湿润,嘴唇紧紧抿着,良久,他才垂眸,轻声开口:“这狗一直咬我。”
  钟不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安安正叼着谢长晏的衣摆,喉咙间滚出一阵闷闷的、带着威胁意味的低吼,小小的脑袋使劲往后拽,想要将他从尸身旁拉开。
  钟不闻沉默片刻,轻轻抬手,原本打在安安身上的那道印记瞬间泛起光亮,融进安安的身躯。
  钟不闻伸手抚摸上小狗脑袋,低声道:“安安,是我。”
  安安看着骤然出现在眼前的钟不闻愣了一下,叼着衣摆的嘴慢慢松开。喉间低吼戛然而止,脊背炸开的白毛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它湿漉漉的黑眼珠定定望着钟不闻,鼻尖轻轻翕动,它微微仰头,对着钟不闻手心反复嗅闻,似乎想寻找熟悉的味道,可却什么也没嗅到。
  它愣了一下,伸出温热的小舌头试探似的舔了舔钟不闻虚无的掌心,却只能直直穿过去,什么也碰不到。
  “嗷呜…”
  迷茫又委屈的呜咽低低响起。
  “乖安安……”
  钟不闻低声安抚着,目光却重新落回那具腐烂的尸体上,他压下那份令人难以喘息的心绪,指尖凝起一抹玄光,抬手掀开钟不语眼皮。
  他方才看得粗略,如今才细细打量起来。
  眼眸灰白,躯体皮肉向内塌陷干瘪,肌肤紧绷枯灰,看着确实像长久断食、活活饿死之人的模样。
  钟不闻蹙眉,捏着腕骨打量钟不语的五指,除却沾染了荒谷的草屑和灰尘,基本没什么问题。
  手上没有伤口。
  钟不闻抿唇,抬眸看向谢长晏。
  越是没问题,越是最大的问题。
  被困在密室活活饿死的人,真的不会拼命拍着密室门口求助吗?
  谢长晏自然也知晓这个理儿,他垂眸看着那尸体,正阳玄火跃动间,钟不语宽大衣袖下的皮肤似乎有些发暗。
  阴影?
  不对。
  谢长晏抬手,将衣袖往上拨了拨,将整条小臂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钟不闻只瞧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钟不语小臂上,一圈圈绳索勒出的淤紫压痕深深嵌进已经干缩的皮肉里,环绕着手臂,痕迹重重叠叠,能看出绳索曾反复收紧,以及……钟不语的剧烈挣扎。
  剧本说…不语因贪玩误入密室,被关在里面活活饿死。
  饿死的人……
  需要被绑着吗?
  “嗷呜嗷呜……”安安趴在钟不语脚边,小脑袋低低埋着,伸出温热的舌头,一遍遍轻轻舔舐着钟不语。
  钟不闻愣愣抬头,看向安安不断舔舐的动作,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撞开似的,他连忙飘到安安身侧,将狗狗抱开。
  安安猝不及防被腾空抱起,四肢慌乱蹬了两下,喉咙里还在发出委屈的低嚎,目光依旧死死望向地上的躯体。
  钟不闻却借着虚空中的正阳玄光,看清了钟不语内踝骨旁那两道细小的创口。
  那伤口藏在脚踝内侧凸起骨头的边缘,因着安安舔舐,泛着湿意,黑褐色的血痂干结凹陷,被裤摆大半掩住。
  若非刻意俯身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手臂层层叠叠的绳索勒痕,搭配双脚内踝这两处人为开出的血口,再加上饿死的假象……
  一个猜想在脑海里成型,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爬满钟不闻的魂体。
  “不是饿死……”钟不闻声音发颤,低声吐出几个字。


第66章 水鬼引路术
  谢长晏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处泛着水光的创口,眉峰死死蹙起,手掌悄然握紧扇柄,勒痕、内踝骨旁的细小的创口、干瘪的尸体、敛血的青砖……
  无数零碎的细节轰然拼凑重叠,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有一门早已被列为禁忌的古老玄术,同眼下所有景象,分毫不差。
  只是那禁术阴毒至极,钟不闻未必受得了。
  可钟不闻不笨,他当初抱着谢长晏给他的书研究了几日,怎么会不懂,往内踝骨旁扎两道小口意味着什么?
  钟不闻放下怀中的安安,指尖发颤,正阳玄力落在钟不语尸体上,细细探查着她身上的血气,似乎在期待着,会有旁的伤口,钟不语之死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是…没有。
  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口便是内踝骨旁那两道细小的创口。
  “我怎么就没想过。”
  钟不闻的声音嘶哑破碎,魂体微微摇晃,目光死死盯着钟不语尸体。
  “除却饿死,活生生将全身血液放干,同样会叫人躯体干瘪。”
  什么禁术需要放干血液?
  他又如何沉尸河底?
  “谢长晏。”钟不闻嗓音哑得厉害。
  谢长晏没应。
  钟不闻只是静静地望着钟不语,一双琉璃色眸子空洞得吓人,“你觉得…是什么禁术?”
  “你不是知道么?”谢长晏抬眼看他。
  正阳玄光在昏暗下隐隐绰绰,好似快要枯萎在这凄厉的谷风下。
  是啊…
  他知道的。
  他看过的……
  水鬼引路术,上古禁术,此术需以血脉至亲为引,种下咒缚。
  中招之人,身躯会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向水域深处。
  旁人看去,恰似被水鬼勾走魂魄。
  而中招之人的魂魄,则完全不会记得自己如何死亡,只知道心中有怨,却不知怨气自何而生,自然也入不了轮回,此术损天和,故而被列为禁术。
  而钟不语……
  便是钟不闻的血脉至亲。
  钟不闻垂眸望着钟不语,脑袋刺疼得厉害,他当初为什么没有挣扎的痕迹,自己又为什么记不清如何身死,而他又如何心生怨气。
  仿佛…一下子就解释通了。
  内踝骨旁,只需扎开两处创口,再以玄力禁锢皮肉自愈,不让伤口凝血结痂,便可借悬吊之势,令周身血液顺着下肢源源不断向外淌出。
  直至死亡,直至血迹流干,直至阵法圆满,直至……钟不闻没入河底。
  若是这样,那怨气从何而生?
  钟不闻已经想到了。
  在那种情况让他生出怨念的,只能是在他死前,有人告诉他,他因什么禁术而死!
  而那人,就是将铁铆钉钉入他魂魄的人。
  上一次,心脏异动是什么时候?是阿青被执笔者移走的时候。
  …是它吗?
  因为这双通幽眼吗?
  钟不闻抬手,一只手覆上了左眼,神情恍惚。
  是他害了不语……
  执笔者为什么忽然要修改钟不语的命格,是因为…它需要置他于死地。
  它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抹除他!他宁愿这样!
  可…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执笔者…动不了他。
  不仅仅是变为“垃圾”后。
  在变为“垃圾”前,它也动不了他。
  因为什么?还是因为这双眼睛吗?
  “谢长晏。”
  谢长晏依旧没应。
  “如果我没有这双通幽眼,该多好。”钟不闻眼眶发烫。
  他从前极为庆幸自己生有这一双通幽眼。
  世间仅此一双,可察万物因果业孽,精进修为。
  每逢遇上棘手之事,只需要催动通幽眼,便能洞穿表象,看破一切隐匿的破绽与弱点。
  那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东西啊。
  钟不闻也一度以此为傲。
  可现在……
  钟不闻垂眸看着静静卧在草席上的钟不语,嘴角压的极低,心口涩的厉害。
  “你这话说的。”
  谢长晏腿蹲得有些麻,他站起来缓了一会儿,看了眼周围暗沉的夜色。
  晚风扑面,冷得渗骨。
  “我还想要自己没这一身阴煞之气呢。”
  谢长晏揉了揉被冷风刮得发僵的脸,语调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毕竟,我们谢家可是被这一身煞气折磨几千年了。”
  “阴煞之下,何尝没有谢家累累白骨呢?”
  “莫非这样,错的便是我身上的阴煞之气?”
  钟不闻还蹲在地上,闻言,他放下覆在眼皮上的手,抬头望向谢长晏,声音闷闷的:“你想说什么?”
  谢长晏静静看了他片刻,抬手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钟不闻的眉心。
  “我还能说什么?”
  “说你笨。”
  “说你傻。”
  “说你被执笔者牵着鼻子走。”
  每说一句,谢长晏都要胆大包天地点一下钟不闻的眉心,很轻,不疼,说出的话似是骂人,似是抱怨,但都夹杂着一丝……谢长晏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
  钟不闻原本悲伤的情绪被谢长晏突如其来的举动打的措手不及,足足被戳了四下后才回过神后,他捂着额头,一把拍开谢长晏的手,飘在一旁,离谢长晏稍远了些。
  反正是不愿再被谢长晏戳了。
  “你发什么疯?”钟不闻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没发疯,只是觉得你魔怔了。”
  谢长晏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钟不闻,声音不大,却直透人心:“执笔者不能直接抹除你,便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以残害无辜来布下咒局。可你要分得清楚,该偿罪的是布局之人,不是你的眼睛,更不该是你。”
  “就如同我一样,该偿罪的,不该是我身上的阴魂怨鬼,也不该是我。”
  没有人生来愿意成为怨鬼,也没有人生来愿意当邪修。
  钟不闻抿唇,喉间发紧。
  道理他如何不懂,可他怎么释怀?如何释怀?
  钟不语原本幸福美满的剧本似乎还晃在他眼前,与地面上发臭的腐尸形成对比。
  刺得他眼睛生疼。
  谢长晏却朝他走近,他俯身,伸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钟不闻的眼角。
  那里很烫。
  “你这样责怪自己,不就正中他人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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