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太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尚未接话,二人已行至集英殿前。
  殿内铺锦列绣,珍馐丰盈。
  百官按品阶落座,使团席位设于右首上宾处。
  “佛子”坐于客席首位,面前特备了素斋。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还真把他当和尚了。
  执箸浅尝,了无滋味。
  他抬眸一扫,目光便落在了对面的子恒身上。
  子恒正垂目饮茶,忽觉一道视线盯着不放,抬眸便对上“佛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对方竟不避不让,反而举杯向他摇摇一敬。
  子恒心下异样,却从容举杯回礼。
  宴至半酣,皇帝兴致颇高地执杯笑道:“素闻吐蕃佛子不仅佛法精深,亦通晓中原文墨。今日佳宴,不知佛子可否展露一二,让我等也领略一下雪域才情?”
  殿中目光顿时聚焦于“佛子”。
  他执杯的微微一滞,旋即放下杯盏,合掌道:“贫僧才疏学浅,不敢献丑。然陛下有命,焉敢不从?只是……”他眸光一转,看向子恒,“久闻孟寺卿乃今科状元,文采冠绝京师。不如请寺卿命题,贫僧试对,也算一段风雅佳话。”
  满殿目光又齐刷刷转向子恒。
  这……真会给他找事。
  子恒心下暗叹,面上却不显,起身拱手道:“佛子过誉。既然如此,下官便冒昧了。”
  他略一思忖,想起早晨的薄雾,便道:“不如以‘雾’为题,佛子随意赋诗或联句皆可。”
  殿中一静。
  以“雾”为题,空灵飘渺,最是考验功力。
  “佛子”看似沉思,实则掌心微汗。
  他没想到题这么难,此刻搜肠刮肚,勉强挤出两句:“白纱隐重山,虚实两未真。”
  出口平平,无甚气象,与传说中佛子的才情相去甚远。
  殿中已有人微微蹙眉。
  “佛子”喉头一紧,“嗯……”了一声,竟接不下去。
  子恒只当他是吐蕃人不熟诗律,适时出声解围,谦虚地道:“佛子此句意境开阔,已有禅意。下官试续两句,权当抛砖引玉。”
  众人望去,只见那绯袍少年立于席间,神色从容,朗声接道:“白纱隐重山,虚实两未真。莫道迷行路,拨开见青天。”
  后两句一出,意境就豁然开朗,雾虽障目,路虽难辨,然静心拨之,便是朗朗青天。
  不仅对仗工整,更暗合两国交好、云开月明之兆。
  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皇帝拊掌笑道:“好一个‘拨开见青天’!孟卿续得妙,更难得是这份通透豁达!”
  “佛子”暗松一口气,顺势合掌:“寺卿高才,贫僧佩服。”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
  酒过三巡,皇帝似又想起什么,执杯望向“佛子”,含笑问道:“朕近日读《金刚经》,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句,总觉奥义深远,难以尽悟。不知佛子对此,有何高见?”
  “佛子”执杯的微微一颤。
  怎么又来?
  《金刚经》他倒是翻过,可这句究竟何意……脑中一片空白。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此句……是讲心不应执着于外相,方能生清净心。”
  答得中规中矩,却无甚深意,宛如照本宣科。
  几位通佛理的老臣暗自摇头。
  皇帝笑而不语,目光转向子恒说:“孟卿近日亦在研读佛经,可有心得?”
  子恒起身,略一沉吟,说道:“臣浅见:‘无所住’,非指心念不起,而是不粘着、不滞留。如明镜照物,物来则现,物去则空,镜体本身是澄明不动的。‘生其心’,便是这镜照万物而不染一尘的灵明觉性。修行者若能如此,则行住坐卧,皆在道中了。”
  他语调平和,却将深奥佛理说得通透明了。
  殿中信佛的臣子不由颔首,连“佛子”听了都一怔,这孟子恒,竟有这般悟性?
  皇帝不禁拊掌赞道:“好一个‘镜照万物,不染一尘’!孟卿颇具慧根,寥寥数语,就点透关窍。”
  他看向“佛子”,笑意温和地问,“佛子以为如何?”
  “佛子”忙合掌道:“寺卿所言,甚好,贫僧受教。”
  心底却暗恼:又让这小子出了风头。
  宴至尾声,皇帝命赐礼。
  除常规丝绸、瓷器之外,还特赐“佛子”一部新刊《大雍法典》与一套御制文房四宝,取“以文会友,法理共遵”之意。
  “佛子”谢恩接过。
  待使团走出集英殿,日已西斜。
  子恒送至宫门,正欲告辞,“佛子”却忽然唤住他:“寺卿大人。”
  子恒驻足回身问:“佛子还有何吩咐?”
  “佛子”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深沉似海,他说:“明日,不知可否劳烦寺卿,陪贫僧逛一逛这京城?久闻长安繁华,心向往之。”
  子恒迎着他的目光,点头道:“佛子盛情,在下荣幸之至。”
  “如此甚好。”“佛子”合掌一礼又说,“明日辰时,鸿胪寺见。”
  说罢转身上车。
  子恒立于宫门前,望着车队辘辘远去。
  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第56章 丢人
  “去斯汤庙?”
  子恒闻言颇感诧异。
  那斯汤庙是朝廷为了纪念一位波斯医者所立。
  几十年前大雍天花肆虐,正是这位名叫斯汤的异国人带来了牛痘之法,不仅救人无数,还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朝局。
  朝廷为了彰显其功,特在城南给他立了这个庙。
  可那庙历经数十年,已简陋不堪,一间矮房、一尊石像而已,除了离南城门近些,并无特别之处。
  “贫僧近日翻阅《京城风土志》,读到斯汤先生的事迹,心中敬之,故想前去拜谒。”“佛子”说起谎来面不改色。
  子恒压根不信。
  但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吐蕃僧人,因读了篇描写异国人的文章就要专程去拜?
  若真如此,京中纪念功臣的祠庙多了去了,他拜得过来吗?
  这佛子,不是一般的心里没数。
  就凭他昨日殿上那平平的诗才和流于表面的佛理应对,子恒几乎能预见明日的法坛上,“佛子”定会被大雍高僧问得哑口无言。
  此刻竟还有闲心逛斯汤庙?就算去大觉寺拜菩萨都来不及吧!
  子恒都替他捏把汗。
  这两日接触下来,子恒对这位“佛子”早已祛魅。
  若非自己长着一张中原面孔,怕也能当一当这佛子。
  他心下暗叹,面上却依旧温文道:“佛子既有此意,请吧。”
  “佛子”却面露难色,犹豫道:“贫僧的马车过于招摇了,不知……可否与寺卿大人同乘一车?”
  子恒瞥了眼那辆金漆辉煌的吐蕃马车,确实扎眼了些,遂点了点头。
  “佛子”立即合掌道谢。
  马车上,子恒只带了长寿驾车,“佛子”也只带一名随从。
  二人对坐,各有心事,一时无话。
  “佛子”掀开车窗帘,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街景。
  子恒看着他,眉头微蹙,总有一种不知哪里来的怪异感。
  不多时,长寿在外面扬声道:“子恒,斯汤庙到了。”
  子恒刚要应声,却听车外“噗通”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落地。
  他心头一紧,起身便要下车查看,身后却猛地伸来一条手臂,死死地勾住他的脖子,他还来不及喊上一声,就有一块气味刺鼻的帕子捂上了口鼻。
  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假佛子,西蜀三王子真泰利落地跃下马车,瞥了眼倒在一旁的长寿,对随从冷声道:“利落点,拖到树丛里去。”
  早已等在庙前的萧春风拄着拐杖凑了上前,一条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轻晃。
  他满脸谄媚,讨好道:“佛子安好。”
  “人在车上,”真泰面无表情地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派人暗中调查子恒时,勉强挖出萧春风这么个“仇人”。
  异族人相貌扎眼,带个中原人出城容易让人怀疑,萧春风这个瘸腿少爷倒是块好幌子。
  真泰许以重金,萧春风一听是要算计萧春阳的人,虽然王爷不说,但他一直认为他的腿是萧春阳找人干的,当即痛快答应了。
  萧春风只带一名贴身小厮。
  两人上了马车,小厮麻利地给昏迷的子恒套上一身女装。
  萧春风盯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伸手捏了捏子恒下巴,阴恻恻地低笑:“美人儿,如今可是任我摆布了……”
  今日的守城士兵见几拨异族人三三两两地骑马出城,想着近日吐蕃使团来访,这般出入也是常事,并未阻拦。
  但对出城的马车,盘查则一向严格。
  一辆青帷马车驶至城门,士兵上前撩开车帘,只见车内坐着位华服公子,怀中搂着个沉睡的美人。
  见他看过来,那公子没好气地斥道:“看什么看?小爷是端王府的二少爷!”
  士兵下意识地往他腿上一瞥,果然空了一截。
  京城谁人不知,端王府二少爷断了一条腿。
  再看那美人,虽闭着眼,却难掩殊色。
  士兵不禁心下暗啧:有权有势就是不同,瘸了条腿还能搂上这等绝色。自己全须全尾的,竟连个歪瓜裂枣都捞不着……
  他放下车帘,挥手放行。
  马车出城二里,真泰与数名武士已等在路边。
  见萧春风车驾到来,真泰抛出一袋金锭,又留下两匹马,算是银货两讫。
  随即命一名武士驾驶载着子恒的马车,疾驰飞奔。
  萧春风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望着远去的马车,心头一阵快意,总算出了口恶气。
  长寿是被一位拾荒老者摇醒的。
  “孩子,快醒醒,这般睡要着凉的……”
  长寿茫然睁眼,脑中空白了片刻。
  待意识回笼,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身后,斯汤庙的门已经关闭,暮色渐沉。
  坏了!
  他心里一急,喉咙便火烧般的疼起来。
  连滚带爬地起身,跌跌撞撞地朝鸿胪寺的驿馆奔去。
  若子恒安然无恙,绝不会任他昏睡野地这么久,定是出事了!
  赶到驿馆,却得知佛子与寺卿大人皆未归来。
  长寿浑身发冷,借了匹马直奔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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