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三日后,子恒走出贡院大门时,人已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面色微白,眼底却仍澄澈。
  长寿迎上去,心疼地说:“怎么熬成这样?”
  “没敢多吃,怕如厕麻烦。”子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赶紧,回去沐浴用膳。”
  才沐浴完,有小厮来报:堂兄孟子程来访。
  一进门,孟子程便被这五进宅院的规制惊到,“你、你这宅子……太气派了!”
  “也就只住这一进罢了,”子恒引他往内走,“空屋挺多。”
  “何不接三叔三婶同住?”
  “他们来了,我便走。”子恒语气淡了下去。
  “这是为何?”孟子程诧异地问。
  “我娘刚去,爹便急着续弦,多让人寒心呐。”子恒轻叹一声,“况且他是奴籍,出得来么?”
  “赎身倒是不难,只是出了府,差事便没了,在外谋生……只怕艰难。”孟子程叹道。
  子恒不再多言,请他进屋用茶。
  “子恒,帮哥哥一个忙,”孟子程笑得有些讨好,“替万卷阁写几本硬笔字帖如何?”
  “好啊,”子恒挑眉笑道,“我可是给陛下上过书法课的人,价低了可不写。”
  “一本三十页,每页首字范写,十两银子,如何?”
  “成。不过这价,等我中了状元可要翻倍的。现在来找我,算你有眼光。”子恒笑道。
  俩人又聊了几句,长寿来说膳食备好了,子恒便留孟子程一道用晚膳。
  席间孟子程对菜肴赞不绝口:“这厨艺真是绝了!厨子哪儿请的?”
  “东宫送的。”
  孟子程惊道,“太、太子?”
  子恒点头。
  孟子程停下筷子,打量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压低声音道:“听闻太子好男风。你若无意,还是远着些好。”
  子恒知他好意,点头道:“我知道。”顿了顿,却又忍不住问,“哥,你说……一个人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断袖?”
  孟子程被问得一噎,挠头想了想,支吾道:“大抵是……对另一个男子,就像我对我家娘子似的,总想着亲近,一处睡罢。”
  子恒垂眸想了想,他并不想和任何男子一处睡。
  遂展颜一笑:“我不是。”
  孟子程松了口气。
  春闱阅卷紧锣密鼓。
  因石墨笔字迹易擦,考生姓名皆由副考官以毛笔预先题写。
  收卷后,试卷在至公堂当众糊名、装订、锁入双钥木箱,由唐良友与太子各持一钥,兵丁押送至文华殿。
  开箱后,各部官员分题批阅,吏部审吏治,户部核钱粮,兵部评边防……太子与翰林官则散坐四周,监督全程。
  几乎每一部的考官,在翻到某份试卷时都会停留良久,低声赞叹:“字迹清峻,见解独到。”“此法甚妙!”“论据竟如此周全。”
  虽糊了名,可那手硬笔行楷实在太好认,分明就是曾在文华殿授过课的那位少年夫子。
  因为楷书结构严谨,子恒授课时给大家讲的是楷书,但他和钱大人比试时写的就是飘逸的行楷。
  来文华殿听过书法课的官员都认得子恒的字。
  太子亦踱步近前,目光掠过纸面。
  但见字字筋骨舒展,行文逻辑缜密,论据层层推进。
  问农桑,他写《农商并重,固本安民》,主张“增储减损固农本,监测监管畅商流,精准救济安民心”,既有短期调控之策,亦含长远固基之谋。
  吏治一题,他提出“严选、明察、重责”,设独立巡查使暗访民情,考绩增“民诉稽核”,开民间密告通道,字字犀利,直指积弊。
  兵备、财税、礼制诸题,皆见解新颖,论证缜密,既有古贤遗风,又见玲珑机变。
  太子静静看着,心潮暗涌。
  这般答卷,莫说本届春闱,便是放眼数年,恐也难有出其右者。
  拆封唱名那日,果不其然:
  “会元,孟子恒。”
  会元,那可是第一名啊。
  满堂目光皆落向那个名字。
  太子垂眸饮茶,唇角浅笑。
  取贡士二百名,一月后,殿试再见。
  子恒虽喜清静,却抵不住“会元及第”带来的喧嚣热闹。
  先是宫里赐下“会元及第”的御笔匾额,和一套上等文房四宝。
  紧接着,颜墨便兴冲冲地张罗着要邀同窗来孟府庆贺。
  其实颜墨自从和子恒交往,也知道学习上进了,这次贡士他也考上了。
  见子恒府上人手不足,他大手一挥,直接从颜家调来十余名伶俐仆婢,不到半日工夫便将宅院布置得喜气洋洋。
  子恒索性顺水推舟,也给东宫递了帖子,既是谢太子这段时日的照拂,也算全了礼数。
  没承想,太子回话温煦,却不容推拒:“宴席膳食,孤命尚食局准备便是。”
  到了宴请那日,孟府门前马车络绎不绝。
  孟子程以“会元堂兄”的身份迎来送往,竟比子恒这个正主还忙,在众学子间周旋得游刃有余。
  席间,章青玉举杯笑道:“我早说过,子恒非池中之物。”
  子恒举杯回敬,语气谦和:“章兄谬赞了,侥幸罢了。”
  高琢凡在旁打趣:“子恒可要当心,被哪家权贵‘榜下捉婿’捉了去!”
  这话引得满堂笑声。
  颜墨更是来了劲,挤眉弄眼道:“还真有几家托我打听呢!子恒,你给个准话,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娘子?咱们也好替你留意着。”
  话音一落,席间忽然静了静。
  无数道目光悄然聚拢,好奇的、打探的、玩味的,连侍立一旁布菜的东宫内侍,手上动作都慢了几分。
  太子坐于主位,面上仍端着温润浅笑,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杯沿轻轻摩挲。
  子恒环顾四周,见众人皆眼巴巴等着他开口,索性放下酒杯,笑了笑:
  “此事……我还未曾想过。”
  太子闻言,眼睫微垂,执杯就唇,喉结无声一滚。酒液入喉的刹那,看向子恒的眸光暗沉。


第50章 殿试
  殿试那日,天还黑咕隆咚的,子恒便被长寿从被窝里拽起来。
  “这……是几时了?”他眯着眼,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
  “寅时三刻。”
  也就是凌晨四点多。
  子恒没睡饱。
  只觉眼皮重如千斤,眼珠子也生疼。
  “这么早起……会死人的。”他含糊嘟囔着。
  “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又不是天天如此。”长寿笑着帮他穿衣服,骄傲地说,“旁人想起早去殿试,还没这资格呢。”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子恒刚要爬上自家马车,太子的车驾便驶过来了。
  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露出太子含笑的眉眼,“上来吧,孤今日监考,顺路。”
  车内暖香氤氲,太子将手炉往他这边推了推。
  似曾相识的场景,按着套路,子恒觉得太子该问他“可紧张?”
  所以在太子还没出口前,他抢先说,“我不紧张,我没睡醒呢,似在梦中,到地方了你叫我。
  话音刚落,便在太子低低的嗤笑声中,歪头睡了过去。
  留给太子一个全无防备的睡颜。
  天光渐亮,一线晨光漫过车帘,恰好落在子恒眉眼间。
  他凤眸轻阖,长睫如羽,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浅浅阴翳。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莹润生辉,叫人舍不得惊扰半分。
  太子的目光粘在了那张脸上,心跳乱了节拍,喉间发干,指尖动了动,几乎想伸手去碰一碰那微翘的睫梢。
  马车一个颠簸,睡熟的子恒身子一歪,太子下意识倾身,伸手想将他揽住。
  子恒却已惊醒,惺忪问:“到了?”
  “还要一刻钟,”太子收回手,声音放得极柔,“再歇会儿。”
  子恒却已醒透,摇摇头道:“醒了。”
  说罢撩开车帘朝外望去。
  道上已有数辆马车,皆匆匆往宫门方向赶。
  有的马车里还坐着白鹿书院的学子。
  其实章青玉、高琢凡、颜墨等人虽名次不如子恒,却也都在贡士之列,今日同赴殿试。
  至宫门前,子恒下车步行,太子车驾径直入内。
  他从车上下来后,便看到颜墨凑过来。
  讶异地问:“你怎与太子同车?”
  “顺路。”子恒答得坦然。
  颜墨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有狐疑,却也未再多问。
  宫门处并未搜身,殿试舞弊乃欺君死罪,无人敢妄动。
  皇帝亲临,于阶前勉励众贡士:“朕承天命,抚驭四海……望尔等不负十年寒窗,不负天下厚望。”
  众人跪拜谢恩,而后依编号入考场。
  殿试人多,考场分设数殿,子恒被分至文华殿,上次来时,他是授业的夫子;此番再来,已是应试的学子。
  巳时发卷,策题唯有一道。
  子恒阅完卷,胸中早有丘壑,笔下如走龙蛇,引经据典,针砭时弊,一气呵成。
  殿试可提前交卷。
  原定申时结束,他未至午时便已撂笔。
  交卷时,几位监考大臣看着他清隽挺拔的背影,无不抚须轻叹:“此子真乃天纵之才。”
  其后两日,翰林学士齐聚文华殿批卷,六部长官复核定等,糊名拆封,录成名册。皇帝亲阅前十甲考卷,钦定三甲次序。
  看到名册首行是“孟子恒”时,皇帝先是一笑,心道这般品貌,点个探花正相宜。
  可打开试卷细读,却怔住了,策论之精深、见解之独到,竟将第二远远甩开一截。
  “咳,”皇帝摇头自语,“老天怎么把才貌都堆一个人身上了?”
  太子在旁轻笑:“天下才一石,孟子恒独占八斗。”
  “不对,”皇帝指了指卷上的文章说,“朕看是美貌占八斗,才华倒占了九斗。瞧瞧,把旁人都衬成傻子了。”
  太子忍俊不禁,未再接话。
  “往后科举,这般人物恐怕难寻喽。”皇帝轻叹道,“只是不知,该将他放在何处用?”
  “他想去礼部。”太子缓声道。
  “礼部?”皇帝眉头微蹙,“那不是屈才了?依朕看,工部、户部、兵部,哪处不需要这等实务之才?”
  “他母亲新丧,心绪未平,曾言欲见佛子、听佛法,以求通透。”太子垂眸,声音轻了几分说,“这般人物,六部皆可历练。他既想去礼部,不妨先遂了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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