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程川远点了点头笑道:“你们胆子可都不小,不过这也是为自己的命作打算呢。”
  两人聊着回了院儿,黑心肝摇着尾巴来接他们,程川远将新买的坛子轻轻放在院子里,又去打了水来清洗,缸里的水不多了,又起身挑了桶去河边打水。
  白屿忍不住瞧了一眼院里的那口枯井,家里还没有足够的银钱来重新打井呢,若是有了一口井,那会很方便,不用成日去河边打井不说,井水也好喝呢。
  程川远来回挑了两担水将大缸灌满,拿起竹刷把开始清洗坛子,白屿在灶房里清洗好泡着的竹笋,将八角,桂皮,花椒这些香料备好。
  家里的这些香料可是金贵,平日做菜时都舍不得搁,也就是拿来做酸菜时白屿才舍得放一些,就是用过的香料也是丢不得,洗干净后晒一晒,味道虽是淡了许多,但还能再用上一回。
  腌酸笋最重要的就是白屿自个儿坛子里的酸水,每家每户都会留老酸水,这是发酵的源头。
  程川远帮着他烧了两大锅开水,晾凉后才能倒进缸子里。
  白屿挽着袖子在往坛子里依次叠放竹笋,待放好竹笋,再倒入香料,酸水,最后将凉开水灌入将竹笋全部浸泡起来,撒入大量的腌,盖紧坛盖,便能静候上几日了。
  “今儿这盐巴都费了三十文钱呢,幸好竹笋是不要钱的,若是好卖,我就再弄上两回。”白屿看着程川远将坛子依次往屋檐下堆放。
  程川远不放心地里的秧苗,抬头看了看远处乌沉沉的天,说道:“今夜怕是有雨,我担心浇坏了秧苗,还是去地头瞧一圈儿。”
  “相公出门记得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莫让雨淋了。”白屿叮嘱着。
  庄稼是各家人户心里最记挂着的事儿,自是不少人家都要去地里瞧瞧的,怕沟渠不通,积水淹了秧苗,又怕田埂垮塌把秧苗给埋了。
  程川远扛着锄头出门了,白屿在家煮好麦麸,喂了家禽后也跟着出了门,人谷娘子告诉了他掰笋子的地方,他自是要给人送一些腌笋子去聊表感谢的。
  白屿刚走不远,就在村巷里瞧见了一个人影,走近了一看,是穿着月白衣裳的小郎中青哥儿。
  “小郎中这是做甚去了”白屿弯着眉眼同他打招呼。
  青哥儿右肩头斜挎着一个药箱,听后无奈的抿了抿唇:“去了一趟周家,听说他家小哥儿被打的皮开肉绽,想来伤的不轻,我想着去给人送点伤药。”
  白屿:“小郎中你仁厚心善,这是救人的菩萨心肠呢。”
  青哥儿垂着眼睫,似有愁闷:“只是人家却不领情呢。”
  白屿想起他在村里听到的议论,猜到了几分:“周家的不让你看”
  青哥儿点了点头,握紧了药箱边缘:“是了,说我年纪轻轻又是个小哥儿,定是胡乱撞骗,想赚银钱,连门都没让我进就给我赶了出来。”
  白屿勾唇笑了笑,宽慰道:“他们不信你,我自是信你的,你给我配的药膏好使呢,若是源哥儿用了定是能很快就好。”
  青哥儿有些难过道:“我来云雾村是想着救死扶伤,看病治人的,没曾想这里倒是没人信我,都看轻我,觉得我不会看病抓药,来了后一个人都没找过我瞧病。”
  白屿:“我信你,小郎中你且别难过伤心,至少还有人是信你的,日子久来,他们定是会知道你是个有医术的好郎中!”
  青哥儿这么一听稍稍高兴了些,笑道:“是了,至少屿哥儿你还是信我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后,青哥儿还要赶着回院里去收晾晒的草药,唯恐待会儿被雨淋了,白屿便挎着篮子往谷娘子家去了。
  到谷娘子家的时候,院子里也正吵着呢。
  谷娘子因着周家的事发了好大的火儿,白屿这才暗骂自己真是没头脑,来的不是时候。
  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说源哥儿偷天换日给自己定了另一门亲事,瞧不上谷家,这可不就让谷娘子家没脸么,自己现在还巴巴的往上凑,人谷家还以为他是来看她家的笑话呢。
  白屿便提着篮子准备回了。
  身后院儿里,谷娘子还在一个劲的骂:“狗日的巧嘴,偷摸着帮人把事儿办了,也不知道告我一声,全然把我家蒙在鼓里糊弄!真真是闹了好大的笑话!日后我定要去找她的麻烦!”
  另一边的巧嘴在屋里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擦了擦鼻子,嘟噜道:“狗日的张金艳,指定在骂我呢,这事儿怨不得我,人小哥儿不愿意嫁你家,看上了我远亲侄子家,那我指定是帮亲啊,你就是骂我如今都没用了。”
  从谷娘子家走后,白屿顺道还路过了周家,只见大门紧闭着,院子上方黑云压顶,气氛沉寂,白屿可不敢去触人霉头,虽心里担忧着源哥儿,但也不敢上门去瞧人,将袖子里早早藏好的药膏从后院儿墙边扔进去砸了下窗户,又扔了颗小石子去又砸了一下,提醒屋里的人。
  源哥儿想必也能瞧见这药膏,涂抹后也能早日好起来。
  天空的乌云越来越沉,眼瞧着树梢都被吹的四摇八荒,有人家堆砌的稻草剁都被吹的稻草四处飘扬。
  今年的雨来的早些,虽说清明前后雨纷纷,可这架势不像是下小雨,白屿连忙加快了脚步。
  村里人都往家里赶着回,有妇人倚着院门儿大喊着自家娃崽:“快快快,要下大雨了!快些回家来!莫要淋了雨!”
  只有各个汉子披着蓑衣扛着锄头,踩着草鞋踏着泥地匆匆的往田地里去,家里的顶梁柱记挂着地里长着一家人的吃食,下雨时都得去田里转一圈儿,程川远这会儿也在地里呢。
  农家就是这般,丈夫顶着家里的天,为自己的娘子娃崽撑着顶梁挡着风雨,妇人守着灶,准备一家子的一日三餐。
  白屿急急的跑回了家,先是几点雨滴砸落,打在茅檐、青瓦、田埂枯草上面,终于上赶在豆大的雨点砸在头顶的时候进了院儿。
  黑心肝通人性也不白吃主人的食,已经将鸡鸭赶到了屋檐下,倒是没淋着家禽,白屿还是被些许雨点打了肩膀,衣裳上有洇湿的深色,抹了抹头顶的雨水,高兴道:“好家伙儿,真是没白养你!”
  黑心肝被自己主人夸了后高兴的转了一圈儿,雨已经下的密密麻麻,屋檐上狂风呼啸,大风夹着雨水吹得院后的竹林在弯腰乱颤,枝叶噼啪作响,漫天大雨茫茫一片,远山隐在水雾里模糊不清。
  白屿站在屋檐下看着檐角的雨滴串成线,砸在院坝上溅起层层水花,这般大的雨,不知道相公怎样了,地里的秧苗有没有被风刮倒。
  心头也是说不尽的担忧,转身去柴房抱了一堆的柴火出来,回灶房烧水去了,等会儿程川远回来定是要好好洗个热水澡去去寒的,还得再熬上点姜汤水,去去体内的湿气。
  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被雨直接打散,消失在雨幕里,热水烧了一大锅,可还是没见到程川远回来。
  白屿又边张望着边擀起了面条儿,这种大雨天就得喝点汤面,才热乎,刚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用刀切成细丝儿。
  白屿刚切好面条,程川远回来了,雨雾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进了院儿,白屿听到动静赶忙出去迎人。


第157章 
  只见程川远的蓑衣斗笠全都在不停的滴水, 裤腿挽到了膝盖处,草鞋也没穿,赤着脚, 脚上小腿上全是黏糊糊的稀泥。
  他将沾满了泥土的锄头放到了屋檐下, 箩筐里似乎有什么在扭动。
  白屿忙上前问道:“相公怎鞋子都脱了地里的秧苗可好”
  程川远取了斗笠, 开始动手解身上的蓑衣, 回道:“地里的泥巴太重, 把草鞋黏坏了,索性就脱了,今日这雨真不小, 近处田水暴涨,不少黄泥水往沟渠里灌,若是田沟不通,或是田埂塌了把沟堵塞了, 只怕明天起来积水都能把整个田淹满, 秧苗就活不成了,我把沟渠又挖了一遍,把田埂也加固了, 夫郎放心吧。”
  白屿唏嘘:“这雨来的陡呢, 没事儿就好,快快回灶房里来,我给你烧了热水, 快泡一泡, 待会儿还得喝碗姜汤水!”
  程川远道:“不急, 今儿的一场大雨倒是把田里的东西都冲出来了, 我顺手捉了七八条长鳝鱼。”
  农田水田平时的水浅,今日大雨灌满积水, 田里的泥水浑浊,水里严重缺氧,黄鳝泥鳅这些东西憋不住气了,就都钻出泥洞,往田埂,路坝这些浅水沟的地方乱跑透气。
  白屿哇了一声,连忙凑到箩筐边上去看,只见胳膊般长的鳝鱼在箩筐里交缠着,跟蛇一般,不过没蛇那般吓人,细长圆滑,无鳞无鳍,通体滑腻柔韧,摸上去湿滑腻手,极难攥握。
  “这鳝鱼比手指头都粗,腹部还是浅黄色的呢,拿来做红烧焖鳝鱼可是好吃。”白屿说道。
  程川远嗯了一声,拿了木盆来养,明儿才吃今日可不叫它们死了:“纵是下了这般大的雨,地里还有不少人去逮黄鳝泥鳅呢,村里的老林叔,现在都还在地里。”
  “黄鳝泥鳅在镇上卖的比鱼贵,人好多富户爱吃这一口,可不就愿意冒着大雨捉么。”白屿拉着程川远回了灶房,又道:“不过明日还得劳烦相公帮我打理一下黄鳝,那东西滑滑腻腻的,我是不想碰的。”
  他向来对这种软骨爬行的东西没好感,心里厌烦害怕着呢,尤其是蛇。
  程川远一口应了,白屿去将灶房的窗户都关上,热水的蒸汽在屋里氤氲,程川远一把捞起衣裳就脱了个干净,腰身粗壮挺拔,四肢结实修长,一身皮肉全是日晒雨淋,常年劳作磨出来的结实硬肉,没有花架子的虚肉,块块扎实紧绷不说,筋骨也硬朗分明。
  虽是自己看过摸过了不知多少次,但白屿还是挪不开眼的瞧了会儿,又拿了帕子去给人擦洗,程川远泡在热水里舒服的喟叹了一声,任由白屿照料着他。
  洗着洗着就不对劲了,白屿的一双手给程川远摸出了反应,只稍稍一低眼就瞧见了那格外精神的东西,像他在山上掰过的竹笋那般挺立。
  “给你洗澡呢,也能生出这心思来。”白屿红着耳朵拍打了一下程川远的肩膀。
  程川远湿漉漉的手一把捞住了自家夫郎的手就往水里探去:“咱好像有些日子没弄过来,今儿正好下雨闲来无事。”
  说罢就将白屿拉的一踉跄,胸前的衣裳被水拍打湿了,两个人便在浴桶里胡闹开来,水溢了一地。
  等重新穿戴好衣裳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是风雨还没停,气温骤降,还有些冷人呢。
  白屿添了一件厚衣裳站在灶头前做饭,锅里的水咕噜冒着泡,切好的细面条撒开丢进锅里,用筷子搅弄着。
  灶头上搁着两只碗,一只稍小,另一只是比脸还大的陶土碗,里面已经搁了酱油,等着面条煮开,锅里的面汤开始发白,白屿用铁勺舀了两勺面汤冲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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