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又用筷子戳了一大坨猪油在汤底划开,汤面便浮起了一层油花,细细的面条被捞起,根根分明的装进汤碗里,撒上一把翠绿葱花。
  白屿还给煎了溏心儿的煎蛋搁在面上。
  简简单单的农家阳春面,却在雨夜里格外的鲜香,一口汤一口面足叫人心头煨暖,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寒冷。
  白屿没烫青菜在面里,而是在桌上搁来一碟腌好的雪里蕻,另一盘麻辣萝卜干,添些别样滋味。
  程川远大口呼噜着面条,额头上已经发了一层薄汗,淋了雨,脚受了凉就得吃些烫的食物,好发些汗出来,这样就不会染上风寒了。
  两个人用完饭,便回屋去睡了,外面风雨作响,吃的饱饱的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雨声,真叫人感知到日子的美好。
  *
  风雨初歇,下了一夜的雨,院子里落满了树叶杂草,整个云雾村都氤氲在雾气中,山间的水雾还不曾褪去,整个山谷都是水墨画的丹青晕墨。
  白屿起床后深吸了一口最新鲜的口气,真是让整个人都清爽起来,嘹亮清脆的声音说道:“相公,今儿咱用了早饭就去守耕兄弟家上礼吧。”
  “成,明天人就要办席面儿了,今天都得去上礼。”程川远拿了竹扫帚开始扫院子。
  守耕家要办喜事儿了,昨儿个还宰了自家的大肥猪,邀请了村里的一群婶婶去帮忙,村里最是喜欢办喜事儿的,热热闹闹好几天,给平淡的农家日子增点喜庆,村里只要能帮忙的都会去主家帮忙做事。
  白屿去灶房熬了一锅荠菜稀饭,两个人就着酱菜,还蒸了几个黑米馒头,吃早饭的时候程川远就在问:“腌的笋子多久能吃,我念着呢。”
  白屿笑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似的馋嘴,“估摸着清明节那天就能吃了,到时候正好拿去镇上卖,那会儿麻酱鸡蛋也差不多能一起卖了。”
  上回用麻酱鸡蛋换回来的鸭蛋也已经腌制成咸鸭蛋了,一直没开坛子吃,白屿起身去给程川远捞了一个出来。
  “拿来下稀饭正好。”
  剥掉鸭蛋的青壳,里面的红油已经透出来了,程川远将鸭蛋一掰为二,红油顺着手指一路流到了手腕。
  多的那一半被程川远放到了白屿碗里,剩下的一半被他丢进了自个儿碗里和稀饭一块儿搅弄着。
  “起沙了,就是香。”程川远满足的咂了一下嘴。
  白屿感受着绵密咸香的蛋黄在舌头上化开,说道:“就是家里没鸭蛋再做皮蛋,还得再买,等些时候吧,家里最近银钱不多了,还要攒着买地。”
  程川远嗯了一声,家里的吃穿用度都听白屿的,都说听话的汉子能守住家底,此话不假。
  两人用完早饭便紧赶着出门了,因着跟守耕关系亲厚,长期都有来往,白屿出门前还特地提了十个鸡蛋去。
  路上遇到不少叔叔婶婶,还有夫郎汉子,都是去守耕家上礼的。
  “程家两口子也去上礼”有村叔跟他两打招呼。
  程川远和白屿笑着跟人回了话儿:“是呢,赶着早点去,好问问人需要帮忙的。”
  “昨儿个守耕娘来借了我家的桌椅,我这不就赶紧给人送去么。”
  “碗筷我家也借了,我特地用开水给烫了烫。”
  “听说这新娘子啊长的不错呢,笑起来瞧着喜庆,招人喜欢。”
  “昨儿个的雨真大啊,幸好今天停了,再下一两天坏庄稼呢。”
  “就是,昨儿个村里的汉子都差不多去田里守着了,村头的赵四家偷懒,听说没去,早上起来一看田坎垮了,沟渠堵了不说,田里的水积的都到膝盖了,听说秧苗是怕活不成了。”
  “呀呀呀,真是作孽哦,好死不死在这上面偷懒,这要是再重新育秧,怕是要晚半个来月了。”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便闲扯开了,宋幺婶婶喊道:“哎,我瞧人程家的秧苗好呢,又大又直,比咱们播种的晚却是长势喜人。”
  “人程家汉子勤快,那田本就是肥沃的河滩地,但人又用河泥肥了一遍,好像又弄了许多的草木灰去撒过是吧。”村里的一个阿叔说道。
  程川远点了点头:“是,草木灰最肥土了,便弄了一遍。”
  “哦哟哟,怪不得呢,你家隔壁田里的秧苗就不如你家呢。”宋幺婶婶笑道。
  村里人都喜欢这种勤劳踏实的小两口,觉得人年轻,又有奔头,是他们这种已过半旬的人身上没有的朝气。
  一路说说笑笑,一群人就蜂拥来到了守耕家,小院儿已经披红挂彩,请了村里手巧的几位婶婶帮着给剪的大红喜字和红窗花,又挂了红灯笼,格外喜庆呢。
  守耕娘别着一朵红绢花,鲜少的涂抹了些许脂粉,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院子里招呼着亲朋邻里呢。
  守耕穿着一身新衣裳腰间系着红腰带,是即将进门的新妇给他绣的,被好几个婶子夸了上面的鸳鸯绣的好。
  程川远小声跟白屿咬耳朵:“夫郎给我绣的腰带那会儿有没有被人夸过”
  白屿伸手拧了一下他的侧腰:“你故意的,知道那会儿我偷懒只绣了个字儿,我表娘是放到柜子里不让人瞧不说,还落了锁,就怕让人瞧见了笑话。”
  程川远倒是挺满意:“我觉着好,夫郎做的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白屿笑他:“行,回头问给你做成红裤衩,让你日日穿。”
  “我屁股有肉又浑圆,穿红裤衩好看。”程川远是一点都不害臊。
  惹得白屿又掐了他一把。


第158章 
  给了礼钱, 白屿和程川远也不在守耕家多留,明儿个还要来吃酒的,便同守耕打过招呼就走了。
  地里的秧苗还得等上几天才能插秧, 程川远也没甚么农活儿干, 他是个勤快的, 秧田已经深耕耙碎又耖平了两次, 秧畦做好又灌了水蓄田。
  这两天他本打算着跟白屿上山去掰笋子割野草的, 但刚到家就来活儿了。
  吕虎来敲白屿家的院门儿,程川远去开了门,请他进来, 吕虎没动,就站在院门儿口就说了来意:“这两天程大哥可有空”
  程川远点了点头:“地里倒是已经做完活儿了,稍稍闲了两天,吕虎兄弟有什么事儿么”
  吕虎道:“我家在修屋子呢, 我一时走不开得盯着工, 这些年一直找我的高员外又派了人来问我去不去做工,我肯定是去不了的,就想着来问你。”
  高员外家的农活儿是个不错的差事, 吕虎才想着来问一问程川远愿不愿去。
  程川远没拒绝, 沉吟了一下问:“做什么工工钱如何”
  吕虎知道这便是有意想去的意思,忙道:“插秧,人员外家有十几亩水田呢, 插秧定是要雇人的, 赶着春播时节三两天就插完秧, 一天给五十文, 因为赶春期,活儿定是重些的, 管一顿晌午饭,就做三天。”
  五十文一天,三天就是一百五十文,倒是不错的工钱,程川远点点头应下了:“行,我去。”
  吕虎道:“那今儿下午就去一趟吧,你第一回去,人定是要看看你干活儿如何的。”
  程川远也知道这个规矩,扶着门对他道:“我回去给屿哥儿说一声,带上水囊就去。”
  吕虎哎了一声,便在门口等着。
  白屿在屋里看着程川远同吕虎说了会儿话就回来了,问道:“怎不叫吕虎兄弟进来,他来可是有事”
  程川远将招工的事儿告给了白屿,又道:“横竖这两天我无事,也能去挣一挣。”
  白屿不拦他,知道程川远是个闲不住的,笑道:“行,那相公就去吧,多挣一文是一文,咱就能早日买下那块儿地。”
  又回灶房去给程川远灌好了水囊,往布褡里装了两个干馍,程川远便提着布褡同吕虎出了门。
  相公一走,白屿就忙活起喂鸡鸭,又要铡草熬猪食,家里的两头猪崽子能吃的厉害,白屿不得不一天喂三顿,才割的一背篓猪草又见底了。
  将剩下的半背篓猪草倒在院儿里,用铡刀一一铡碎,正埋头铡草呢,院门儿又响了。
  白屿以为是江哥儿来串门找他说话,平日里他家就江哥儿来的最多。
  他铡着草连头都没抬,直接道:“进院儿里来坐,我正铡草呢。”
  院门儿被嘎吱的推开了,脚步声传来,一直走到院子里,白屿才听出这脚步声不对劲,比往常轻了些,也不像平时那般叽叽喳喳,要知道哪回江哥儿来他家,都是一进门就说个没完的。
  白屿这才抬起头,从脚底往上看,先是瞧见一双缝了五六个补瘩的黑色布鞋,随即是洗的灰扑扑泛白的暗青色衣裳,最后是那张带着淤青的脸。
  “源哥儿。”白屿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声唤道。
  源哥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笑来,但又不小心牵扯到了一下嘴角的淤青,疼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脸颊上的淤青又多还泛着肿,额头还带着更严重的淤紫。
  光是看他这模样,白屿就知道他昨儿个被周家人打的有多惨了。
  “屿哥儿,我这突然上你家门来是不是会打扰了你”源哥儿轻声问道。
  白屿笑了笑,连忙去屋檐下给他抬了矮椅让他快坐,边道:“横竖我也没什么事情,就熬点猪食,你来肯定是欢迎你呢。”
  又去灶房里给他沏水喝,还特地将橱柜里的罐子打开,舀了两勺白沙糖进去。
  “来,喝点糖水,可甜了。”白屿将茶碗端给他,边抬了另一张椅子在他边上坐下。
  源哥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捧着茶碗喝了两口,甜滋滋的,从舌头一直甜到胃里,腼腆的笑道:“你还给我放糖了啊,真是谢谢你屿哥儿。”
  他不知道多久没尝过这种好滋味了,他家里向来是没有糖这种好东西的。
  白屿嗐了一声,笑道:“还没恭喜你呢,快成亲了。”
  源哥儿抿了抿唇:“虽是遭了点罪,但好歹事儿最后是成了。”说罢,又感谢白屿道:“谢谢你昨儿个扔到我家院儿里的药膏,我抹了后好受不少呢,今早起来背上腿上的伤已经没那般火辣辣的疼了。”
  白屿:“好用就成,这药膏还是村里那个小郎中配的呢,我用着挺好,想来你再抹上个三四回就能好个大全。”
  源哥儿又点了点头,自嘲道:“这事儿传出去,怕是不少村里人都在背后嚼舌根笑我吧,定是说我主意比天都大,不害臊,自个儿给自个儿找婆家,挑汉子,还瞒着阿爹阿娘。”
  白屿挑了挑眉,一点都不在乎道:“管他们做甚,他们爱说便让他们说去,横竖咱们是管不到别人的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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