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源哥儿唇线紧绷,丝毫不后悔道:“我既然敢做,我就不怕人怎么说,我得给自己选一条好活的路出来,这样日子才有盼头,总归我嫁出去后,不想着再回这儿来了。”
  白屿赞许的点了点头,高兴道:“是了,日子是自己过的,不要去管别人怎么说,也不能为着别人的一张嘴害了自个儿,源哥儿你的婚期可定了”
  源哥儿点了点头:“定了,我想着宜早不宜迟,媒人就定了清明后的廿三。”
  白屿:“好呀,那你出嫁那日我去送送你。”
  源哥儿苦笑了一下:“你倒是愿意来送我,我阿爹阿娘还有大哥叫我自个儿出门子呢。”周家因着他给自己选亲这事儿,现下已是决然不管他的了。
  白屿笑道:“是要来送送你呢,到时候我叫上我相公,还有江哥儿,我们都来给你热闹热闹。”
  源哥儿感激道:“那便多谢你了,我没有嫁妆傍身儿就够招人笑话了,有你们来送送我,这样倒是给我撑了点场面。”
  “你家是一点儿聘礼都不给你”白屿问道。
  源哥儿摇了摇头:“除了我自个儿穿的几件衣裳外,什么都不给添。”饶是他在家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又做活儿又操持家务整日喂猪喂鸡,周家也不给他一个子儿。
  周家人是想着他此番嫁出去,路途遥远,一年半载许是不回来一趟的,那跟成了别家人有什么区别,全当是白养这个小哥儿了,自然是不舍得掏银钱给他置办些嫁妆。
  白屿也是唏嘘,怎源哥儿的命也是这般苦,劝慰道:“幸好你择的婆家不错,听宋幺婶婶说,那家人户虽只有孤儿寡母两人,日子也一般,不如谷家那般富裕,但那个汉子人勤快,又不吃酒乱混,性格也是温厚,还有你那婆婆,心底宅厚,是个好相处的,不刻薄嘴毒,挑人事儿。”
  源哥儿点点头:“我也就是冲他家这般品性才做的打算呢。”
  况且他已经让巧嘴给对方家带过话了,告明对方,成亲时自己什么嫁妆都不能添置,连一床被子都带不起。
  人汉子家知道后也没不高兴,反而又让巧嘴给他捎带了一块儿绛紫色的棉布来,说是让他给自己裁做一身好衣裳。
  里面还夹带了一小块儿红布,汉子说是他家存银不多,给过源哥儿家彩礼后就没甚其他银钱了,给源哥儿做不起全身的喜服,但好歹也要给源哥儿买一块儿红盖头,添添喜。
  这般知礼又周到的人家,源哥儿也不后悔自己受的这些罪了。
  白屿听了话后,起身去了屋里,在樟木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抱着一块儿布包出来了,说道:“你没红布,我有呢,我成亲时做了一身喜服,横竖现在也穿不上了,你拿去。”
  源哥儿不肯要,连忙推却道:“虽是穿不上了,可这拿来缝个小被子,或是留在箱子里做念想也是好的,我不能要。”
  乡户人家这一辈子也就成亲时才能穿上一身红衣裳,宝贝着呢。
  白屿塞给他,他都不肯收,最后源哥儿拿了那张红色的大盖头:“那我拿你的盖头使使就成。”
  白屿见他不肯收这才罢休,笑道:“行吧,盖个红盖头也成,你绣活儿好,在上面绣些花样子,保管好看!”
  源哥儿心里感激着他,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说道:“你这般好,我记你的大恩呢。”
  “什么恩不恩的,你以后过的好就成。”他帮人又不是图人报答的,不过是顺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源哥儿又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走的时候脚还跛着呢,想来伤筋动骨得养上一段时间了。
  白屿便背着竹篓出门了,今儿要去河边割猪草,趁着这段时间的草肥,日日都要去割上一大背篓回家。
  在河埂边割好猪草,白屿又回来给菜园子拔了草,此时已近黄昏。
  估摸着该做晚饭了,程川远不一会儿可能就回了。


第159章 
  洗净手, 白屿便去将米蒸上,去院子里摘了小葱,又拔了几块儿嫩生姜, 昨儿个程川远带回来的黄鳝今晚就能做来吃了。
  将调料备齐, 白屿却不敢杀黄鳝, 他实在厌恶那滑滑黏黏的手感。
  幸好没一会儿程川远就回来了, 白屿问他:“今日在员外家可做的顺利”
  程川远擦了擦脑门儿的汗, 裤腿上还留有泥印:“今日下午我去跟着插了秧,主家说我干活儿麻利,跟得上手, 叫我插秧时节再去。”
  白屿点点头:“那就好,我准备做晚饭了,相公得帮着我剖了黄鳝。”
  程川远去用皂角洗了手,便坐在灶房门前的小板凳上剖黄鳝, 他手法快, 没一会儿就剖好了,将剖出来的腌臜扔给了鸡鸭,又将黄鳝截成了小段。
  看着不似蛇那般怵了, 白屿这才端回灶房, 往盆里搁了少许盐,又倒了两勺面粉挼弄,这样能去除腥味。
  家里还有半坛子的烧刀子, 程川远累极的时候, 或是淋了雨可能遭风寒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喝上一盅。
  白屿往盆里倒了些白酒, 拿来腌制黄鳝。
  此外还得往里面放些胡椒粉, 这是金贵东西,一斤胡椒上百文, 寻常人家舍不得平时用,买上少许都是用来腌肉防腐的,白屿冬日里腌肉的时候还剩了些胡椒粉,就一直留着,今儿可得捻些出来用了。
  黄鳝做出来好吃是好吃,就是特别费调料,普通人家不爱做的原因也是因着它要用许多的调料来烹饪才能出味道。
  馆子酒楼里,河里的鱼,黄鳝泥鳅等都是贵菜,就是因着做起来费油又费调料。
  在锅里放入两大坨猪油,比往常做饭时要多两倍的量,油热后下入鳝段,中火煸炒,白屿将其煎至表面微微收紧,皮酥微黄后才盛出盘子。
  一碗的姜蒜,干辣椒,还有自家坛子里腌制的泡椒,再加上半碗的鲜红剁椒,一起下到锅里翻炒,小火炒出红油香味后再将煎好的鳝段倒进锅里翻炒均匀,沿着锅边再淋上一圈烧刀子,酱油倒上一些,白沙糖也得放两勺。
  香味已经出来了,白屿转身从陶锅里舀了一大瓢热水,倒进锅里,随即盖上锅盖,大火烧煮。
  程川远坐在灶膛前笑道:“真香,比焖鱼都香。”
  白屿瞥了他一眼,将江哥儿给的莴笋拿了两根出来,边削着皮边回道:“光是调料都用了两大碗呢,这可是个金贵菜,待会儿我再放些莴笋块儿进去一起焖,好叫味道更香些。”
  锅里已经咕咕烧开了,白屿叫程川远褪些柴火出来,得用小火焖煮了,不然怕焖散了鳝段,又将切好的莴笋倒进锅里一起焖。
  香味在院儿里飘散开来,偶有村人路过,嗅上一鼻子就知道今儿程家的这菜是用了功夫的,油重调料也重,定是色香味俱全。
  半根柴烧过,估摸着差不多了,白屿揭开锅盖,里面的汤汁已经浓稠,鳝段焖煮的刚刚好,正是弹牙的时候,若再焖上一会儿怕是就软糯了。
  白屿便将葱段,紫苏碎叶还有菜园子里刚长出的青辣椒一起丢进锅,又稍稍来了一点香醋,随即便盛起了锅。
  难得的一道好菜,配上大米饭,直叫人吃的舒坦,鳝段的弹牙,蒜瓣的软糯,葱段的脆嫩,加上红油酱汁的浓稠,真是一口气下三大碗米饭。
  两个人直把一整盆鳝鱼都吃的干干净净,但汤底还是不能倒,程川远道:“留着明儿早我下一碗面条在里面搅着吃,别浪费了。”
  用完饭两个人便歇下了,明日人守耕家娶亲呢,得早早去坐席。
  *
  翌日,鞭炮声响荡在山谷中,守耕家热闹的很,几乎全村人都去了,席面儿摆了十几桌,守耕娘站在门前迎客呢,守耕爹是个木讷老实的庄稼汉子不会说话,只知道同客人一个劲儿的笑。
  程川远今日也跟着迎亲队伍去接新娘子去了,村里跟了十来个汉子去,这是给自家兄弟撑场面呢,叫姑娘那边儿瞧了也觉得风光。
  白屿跟江哥儿站在院墙边上嗑着瓜子唠闲话儿,离开席还有一会儿子。
  “你少吃点,当心上了火。”白屿见江哥儿嘴皮翻飞,瓜子皮吐的飞快,忍不住提醒他道。
  江哥儿往嘴里又塞了一颗瓜子,说道:“这阵子胃口好起来了,嘴馋的慌。”
  白屿便去找了帮忙散瓜果花生的婶子,从她那里抓了一把干花生,递给江哥儿:“那你多吃点花生。”
  江哥儿便剥起了红皮花生吃,两个人正兀自说着话儿呢,就瞧见院子前面的婶婶夫郎们有些骚动,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白屿伸着脖子一瞧,只见青哥儿穿着一件鸦青色的衣裳进了院儿,院里不少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原来他就是骚动的缘由。
  “哎,这是咱村来的那个郎中小哥儿吧。”
  “是了,叫青哥儿的,他来做甚”有婶婶好奇的问了。
  谭大嫂嫂倒是知道这事儿,回道:“这青哥儿之前跟守耕家定过亲,定钱都给了,哪知道这小哥儿不肯,硬是迷了心要去镇上药铺子里当学徒,逼着人守耕家的退了亲。”
  “哎呀,还有这等子事儿,他倒是有脸来。”
  “他不愿意嫁便算了,人守耕又不愁娶不到,这不马上就要迎回来一个好姑娘了么。”
  周围人的话不大声也不小声,正好全都钻进了人的耳朵里,青哥儿倒是淡淡一笑,当做没听到。
  在场的人中他就识得白屿一人,白屿自是要给他这个台阶下的,朝他招手道:“小郎中,来这边坐。”
  青哥儿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朝白屿江哥儿二人走了过来,轻声道:“屿哥儿,多谢。”
  江哥儿是第一次见他,自来熟的递了几颗花生过去:“吃点儿花生。”
  青哥儿接过花生,视线从江哥儿的脸上顺势挪到了他的肚子上:“夫郎这是有身子了”
  江哥儿才怀两月,并未显怀,听了这话扬唇一笑:“哎,你这都能看出来。”
  青哥儿浅浅一笑:“做郎中的自是多留意这些罢了,我能给你把个脉么”
  白屿低声对江哥儿道:“放心吧,小郎中医术好着呢,村里人那些话别信。”
  江哥儿直接将手伸了出去,青哥儿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须臾片刻后,收了手说道:“倒是无碍,脾胃火气有些旺盛,不可贪食。”
  白屿一听直接把江哥儿手里的花生全给抢了过来,惹得江哥儿嘟嘴不高兴起来。
  院外嘈杂声突起,又有汉子的高声吆喝,是迎亲队伍回来了,守耕穿着喜服亲自牵着牛车把新媳接了回来,牛车上还堆着两个红木箱子呢,这是新媳的陪嫁。
  一众汉子吹吹打打挑着东西进了院儿,看热闹的妇人夫郎还有娃崽瞬间将院子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随后便是新人跨火盆,拜高堂,喝交杯酒,最后在哄闹声中将新娘子送进了新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