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这便要准备开席面儿了,众人都赶紧去占位置落座,看见今儿守耕家的席面也好,五荤三素一汤,鸡鸭鱼都不缺,足见主家有家底子呢。
  就有妇人多嘴挑话头了:“不是我说这青哥儿,咱村守耕兄弟今日这席面办的热热闹闹又阔气,新媳也风光,你若是当初答应了,今日这席面儿就是你的了。”
  白屿听了这话忍不住抬头轻轻瞥了一眼,原来说话的妇人是守耕家的姨妈,自是要借着今日发挥一场,给当初拒了自家侄子的小哥儿一点脸色看了。
  “是了,傲气的很,闹得跟咱们家的汉子娶不到亲一般,你瞧,如今不就找了个更好的姑娘么。”另一个表奶尖声道。
  江哥儿听后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青哥儿,低声问道:“她们说你呢,你不生气”
  青哥儿摇了摇头:“本就是我当初不肯嫁人,硬要退亲,如今被人说两句也没什么,少不了一块儿肉。”
  白屿冲他笑了下,悄声道:“还是你脾气和善,我这脾气可忍不了一点儿,要是我被人阴阳怪气说一通,我怕是要站起身来掀了桌子翻脸呢。”
  江哥儿露着牙笑道:“对对对,他脾气可厉害了,这些婶婶婆婆的都怕他,要不让屿哥儿替你还几嘴回去”
  白屿嗔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哥儿一眼,转头对青哥儿道:“不舒服就怼她们,何苦忍着受她们这憋屈气,你又没吃她们家饭没碍她们事的。”
  青哥儿点点头:“也对。”说罢还真站起来了。
  那些嚼舌头的旁桌妇人阿奶们还以为他今日真是来骂人砸场子的,却听青哥儿淡声道:“今日是守耕大哥的好日子,我是特地来恭贺他新婚的。”
  这句话教场面稍稍缓和了一些,刚刚那个姨母瘪着嘴哼声道:“你有什么脸来恭贺,我侄子娶亲跟你有关系么。”
  青哥儿也不气,缓缓道:“当日幸得守耕大哥成全,退了我家亲事,这才教我去了医馆学手艺,这番恩情我一定铭记,今日定是要来好好恭贺他一番。”
  说罢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的江哥儿都咂嘴:“这小郎中厉害嘛,看着像个软柿子,脾气够味。”
  白屿眯着眼睛笑:“要是他是个软柿子,今儿在新房里坐着的就是他了。”


第160章 
  青哥儿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继续道:“并非是我眼高瞧不上守耕大哥,实在是我并非只能做个料理家院儿生孩做饭的夫郎,我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这番本事, 治病救人难道不比嫁人更有意义么, 新房里的姑娘她喜欢过成亲后的安生日子, 愿意去做个温柔贤惠的新妇, 难道这不是叫每个人都找到适合自己的活法么, 为何就一定要去论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就像菜刀, 它就该在灶头上切菜,斧头就该去山上劈柴砍树,各找各的位置,才能发挥好功用, 婶婶们觉得我说的对么。”
  这一番话倒是叫人无可话说, 白屿在桌下悄悄给青哥儿竖了大拇指,有种!
  世道安稳,日子也渐渐好过起来, 可根深蒂固的观念却一直深埋在百姓心里。
  但幸好, 幸好,他,朝姑娘, 冬至姑娘, 源哥儿, 还有今日的青哥儿, 他们都愿意去为了自己拼一拼,愿意给自己选一条路来走, 天底下一定还有许多的姑娘小哥儿都在慢慢醒过来,想要找到自己想过的好日子。
  白屿嘴角弯弯,心里有股难以明说的高兴。
  新郎官来敬酒了,守耕穿着喜服来白屿这桌的时候,瞧见青哥儿时还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来,青哥儿大大方方的站起来恭贺他道:“恭祝守耕大哥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守耕哎哎了两声,酒意在脸颊上晕了两坨红晕,“承你吉言了!今日真真是高兴咧!”
  青哥儿将一碗酒又干尽:“一直没来得及谢谢当初大哥对我的成全,今日特此谢过,日后若有机会定会还报。”
  守耕腼腆的笑了下:“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不愿意我自是不难为你,你瞧我今日娶上了一个好姑娘咧。”
  青哥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碎银来,估摸着有一两左右,递给守耕:“这是当初大哥给我家的定亲钱,我阿爹阿娘没还你,今日我是来送还的。”
  他攒了快一年,药铺子的学徒工钱低,好不容易攒够了,今日还上也算了了他心头大事。
  此外青哥儿还给上了五十文钱的礼,倒是叫守耕有些不好意思了,只一个劲的叫人多用些饭菜,吃好喝好。
  席面儿散了,喜事的热闹也差不多快到头了,院坝里还聚着一堆的汉子在喝酒,今晚闹洞房的乐趣他们自是不会错过的,妇人夫郎可不去掺和这种事儿。
  吕虎记挂着江哥儿,特意来寻他回家去,白屿看院里一时脱不开身的程川远,他正被守耕拉着替他挡酒呢,便对青哥儿道:“我陪你一块儿回吧。”
  青哥儿点了点头:“横竖现下我药铺子里一个人都不来,也是清闲,咱两慢走着回去。”
  两个人便沿着村巷往回走,白屿宽慰道:“你这副心性胆量比许多小哥儿都厉害了,现下虽有难处,但也不是长久的。”
  青哥儿点点头:“做郎中的,一心就想治病救人,哪能因为他们不信我我就不当这郎中的了,想我小时候,那会儿我爷爷病重,就见一个郎中拿了银针,就那么下了几根针,我爷爷就好受不少,我那会儿就在想,这得多厉害啊。”
  白屿听了后笑了笑,转头瞧他:“所以你就一心想做个郎中了”
  “是了,我自小就爱去山上找些草药,也爱跟在人郎中后面追着问些不懂的,我阿爹阿娘却是不愿意让我做郎中,说这是汉子的事儿,哪有小哥儿当郎中的,成日给人搭脉,倒是惹人笑话了。”青哥儿抿唇低声道。
  “可你如今做上自己想做的事儿了。”
  青哥儿笑了下:“我阿爹阿娘为了叫我断了念头,就给我寻了守耕大哥的亲事,我逃跑又以死相逼,幸好守耕大哥是个老实又心善的汉子,他成全了我,这才叫我脱了身,我阿爹阿娘见我心意已决,发狠话同我断了关系,我便只身出门,去了镇上医馆求人收我做学徒。”
  白屿替他高兴:“虽是艰难了些,但如今都好起来了,我家姨母腿脚自从上回摔断后,阴天雨天都要隐隐作痛,有时候疼的连觉都睡不着,你看能不能替我姨母瞧瞧。”
  青哥儿道:“你若是信我,便带你姨妈来给我瞧瞧,我定是用心医治。”
  “那我就在此先谢过你了!”白屿感激道。
  回家后白屿便将这事儿告给了程川远,程川远自是同意:“姨母那腿是有些折腾她,若是能好好医治,以后减轻些疼痛,定是大好事。”
  白屿笑道:“抓药的银钱我们出也成。”姨母对他们向来不错,家里有好的吃的也念着他两不说,蒋弟在驿站里有什么消息了也是每次急巴巴的来告他们。
  程川远嗯了一声:“夫郎有心了。”
  第二日,程川远去员外家插秧做工去了,白屿独自去的张家村,周桂香在院子里点豆呢,瞧见了白屿自是欢喜,嘴里念叨着:“有段时间儿没瞧见你两了。”
  说罢又想去屋里拿存的干果给白屿吃,白屿拉着她,忙道:“时间可不早了,姨母赶紧跟我去一趟才是。”
  周桂香取了围裙看他:“去哪儿这是怎了”
  白屿边走边道:“姨母不是上回腿摔断后就落下病根儿了么。”
  “是了,清明到了,这阵子天天下雨,阴雨天我这腿疼的厉害不说,骨子里都是发寒,我晚上觉都睡不好呢。”周桂香叹气道。
  白屿:“所以我给姨母你找了个郎中,让他给瞧瞧,说不定就治好了。”
  周桂香被他拉着往村外走,边问:“是哪儿的神医这般厉害呢。”
  要知道她这腿都到镇子的药铺子里去瞧了好几回了,蒋殷也是给寻了三四个郎中给她瞧过,比以前好些了,但还是没根除病根。
  “到了姨母就知道了。”
  白屿去村口寻了个牛车,姨母腿不好,他就别让她跟着跑一趟了,给了牛车汉子十文钱,和另三个妇人一起搭车回了云雾村。
  去的时候,青哥儿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呢,云雾村山多,山上的药材遍地都是,他隔三差五就上山一趟,将药材晒干了,或囤着自个儿用或是拿到镇上去卖都成。
  来云雾村后,还没有人上门看过诊,所以他自是也没有银钱收入,就只得省着些花销,幸好还能去挖些药材卖,也不至于饿死自个儿。
  “小郎中,我把我姨妈带来了。”白屿推开院门儿带着周桂香进来了。
  青哥儿放下手里晒干的黄精,走过来,瞧见了白屿身后的周桂香,请人进屋:“婶婶屋里坐。”
  “哎,哎...成。”周桂香盯着他,点了点头,待人进了屋,拉着白屿的袖子问:“这郎中是个小哥儿”
  白屿:“是了,咱们村新来的郎中。”
  周桂香皱了皱眉:“小哥儿还能做郎中我倒是第一次见。”
  “姨母别说这般话,医术是不分汉子小哥儿的,他要是能治好姨母,那便是华佗在世。”白屿说道。
  周桂香向来是个通情达理,想的明白的性子,爽快道:“是了,郎中是汉子还是小哥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医治好我的腿,他就是活菩萨!”
  说罢,两人便进了屋,堂屋里有一整面墙的药柜,整个屋子浸在药香味里,正中有一张长桌,上面搁了迎枕,还有纸笔,另还有用木盒装起来的银针。
  “婶婶坐一坐,我先给你把脉,再瞧瞧腿。”青哥儿将迎枕递到周桂香面前。
  周桂香坐下后,青哥儿便伸了三指手指搭起脉来,白屿在一旁屏气不说话儿,屋里静悄悄的,周桂香忐忑不安的看着青哥儿。
  片刻后青哥儿收了手,周桂香忙问:“小郎中,我这腿可能治好几个郎中说我这寒气入了骨头,伤了根本,是治不全了。”
  青哥儿又蹲下身查看了一番周桂香的腿,随后沉琢了一会儿,回道:“还能治的,婶婶可愿意让我治治看”
  周桂香嗐了一声:“你既说能治,我就交你治就是了,横竖咱得信你,试试咧。”
  青哥儿高兴道:“那我定尽力而为,不辜负了婶婶。”周桂香是他来这儿后的第一个病人,愿意信他,他心里自是很高兴的。
  白屿在一旁笑道:“我这姨母性子是最温和好说话的,她来找你治腿,也算是给青哥儿你打打招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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