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沈泠仰着脸望向霍砚深,把手里的两块布料样片举高了晃了晃:“我……墨蓝色、烟灰色和香槟色,这几个都觉得不错。”
  霍砚深的目光从沈泠脸上移开,看他桌上摊开的样册。
  他没有回答沈泠的问题,只是反问:“墨蓝、烟灰、香槟,都很纠结?”
  沈泠,“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好像选不出来了。”
  霍砚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向阿文,语气波澜不惊,“那就都要。”
  阿文,“啊?”
  “墨蓝、烟灰、香槟,刚才他拿过的都包起来。”霍砚深说,“那本Loro Piana的全色系,每色各做一套。”
  阿文:“!”
  沈泠猛的拽住霍砚深的袖口,仰着脸焦急道:“不用的!一套就够了呀,我纠结不是因为想要很多,是真的选不出来……”
  霍砚深低头看沈泠拽住自己袖口的手指,细白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像一只扒拉人的猫爪子。
  霍砚深平静道:“买来都试穿,哪件穿得舒服,以后就知道选什么颜色。”
  沈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霍砚深这个人对“浪费”的标准真的很迷。
  自己剩个碗底他都要盯着吃完,结果到了这种场合,几百万的定制西装要全包就全包。
  阿文回过神来,立马用这辈子最利索的动作把样册合上,从桌下掏出皮面账簿写订单明细。
  一边写一边在心里疯狂按计算器。
  呜呜呜,不敢直视后面那串零。
  霍砚深没等阿文算完,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卡面递了过去。
  阿文双手接过,转身捧出移动POS机,当着霍砚深的面利落地操作完,递上笔让他签名。
  沈泠在旁边踮着脚尖,从霍砚深肩头探出一双眼睛,好奇地往发票上瞄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串数字,以为自己的散光度数又涨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沈泠的瞳孔在那一个数字上猛地一缩。
  霍砚深把阿文操作完的黑卡放进内袋,顺手在沈泠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把。
  阿文递过小票,弯着腰,声音里带着十足真诚的谄媚:“霍先生对夫人可真大方。”
  霍砚深接过长长的付款凭据,看也没看就叠好收起来,准备带着沈泠离开。
  这时阿文从柜台后绕出来,他站在原地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
  “沈先生!”阿文叫住沈泠。
  沈泠回过头。
  阿文小跑到沈泠面前,从兜里摸出手机:“那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加个微信?衣服周期一般是三到四个星期左右,到时候成衣做好了,能方便沟通送来的日期。”
  话倒是很职业,但阿文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介绍布料时轻快了不少。
  他挺喜欢沈泠的,说话温温柔柔,关键是审美还聊得来,能在店里碰上这样的客人,真不容易啊。
  沈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去:“好呀。”
  “滴”的一声,好友验证通过。
  *
  走出老洋房的大门,傍晚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清苦气息拂面而来。
  黑色迈巴赫已经安静地候在巷口,司机站在车旁,远远看见两人出来,便拉开了后座车门。
  沈泠先钻进车里,霍砚深随后坐进来。
  车里的空间很宽敞,但霍砚深人太大了。
  他肩宽腿长,哪怕只是安静地靠着椅背坐着,也能把半个后座占得满满当当,黑色的西装包裹着结实的身形,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霍砚深抬手把后座的空调出风口拨了拨,确认出风口没有对着沈泠吹。
  “冷不冷?”
  沈泠,“还好,不冷。”
  霍砚深嗯了一声,对李叔说:“开慢点。”
  车子果然不再颠簸,沈泠发烧才刚好,又在裁缝店折腾了一下午,这会儿一坐下来,他偷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拿手背掩住嘴,眼尾泛起一点水光。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沈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沈国良。
  是他的爸爸。
  沈泠盯着那三个字,瞳孔骤缩。
  脸上那点倦意瞬间被冲散,后背悄无声息的沁出一层冷汗,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的恶心感,他喉结微微滚动,不动声色的把它压了回去。
  手机还在掌心嗡嗡地震着,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划下去。
  ==========作者有话说:==========
  衣服布料的名字和产区都源自于百度


第5章
  沈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一直就不太愿意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家里的事情,包括霍砚深。
  电话还在响,沈泠犹豫着没有接。
  霍砚深察觉到他的异样:“需要回避?”
  沈泠摆了摆手,“不、不用吧。”
  人还在车里,让霍砚深回避到哪儿去?
  这也太麻烦他了。
  沈泠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按下了接通键。
  他没开免提,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捂着话筒的位置,生怕漏出一丁点声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即便是隔着听筒,也能隐约听见那道粗重的男声。
  “沈泠?!你聋了?打你半天电话不接!”
  沈泠把手机贴得离脸更紧,声音很轻,“……什么事。”
  霍砚深微侧过身,往车门的方向挪了几分,目光转向车窗外面,给了沈泠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电话那边沈国良的声音又响起来,咄咄逼人:“我问你,你从你奶奶那儿拿了多少钱?她这个月给你多少零花?”
  沈泠抿着嘴唇没说话。
  沈国良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弟弟那边又缺钞票了,要去报兴趣班,你手里有多少,先全部给他转过来。”
  这些话沈泠上辈子听过无数遍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电话接通就是钱钱钱。
  上辈子的沈泠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微弱的期待,总想着自己乖一点,顺从一点,家里人是不是就会多看他一眼。
  后来他发现不会。
  所以他这辈子不打算再给了。
  “我没钱。”沈泠说。
  “你没钱?”
  沈国良的声音又粗又硬,“你少糊弄我了!你妈跑之前给你留的那些钱,你能花干净?”
  沈泠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渐渐泛白,“我妈妈的钱是留给我的,和你没关系。”
  对面瞬间爆炸:“跟我没关系?我他妈是你老子!”
  “你吃我的住我的长这么大,现在跟我说跟我没关系?!你那个妈,当初要不是我娶她,她一个外乡人能有个落脚的地方?结果呢,跟着我过了几年,儿子女儿都不要就跑了,你现在跟她一个德行,搞什么珠宝设计,什么垃圾玩意儿能当饭吃?跟你那婊.子妈一样的白眼狼!……”
  沈泠胸腔剧烈起伏着,不想听沈国良继续骂,于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
  沈泠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低着头,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一痒,又开始咳嗽。他弓起背,单薄的脊背随着咳声一颤一颤的,眼角呛出几点泪花,咳的缩在座椅里。
  好一阵才勉强歇下来。他大口喘着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擦了擦嘴角,转过头看向霍砚深。
  “对不起,我……我这个感冒应该是淋雨淋的,应该不会传染的,你不用担心……咳咳…”
  一句话说得乱七八糟的。
  话没说完,喉咙里又涌上一阵痒意,他偏过头去咳了几声,肩膀簌簌地抖。
  背上忽然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霍砚深伸手覆上他的后背,沿着他瘦削的脊骨,帮他顺气。
  沈泠鼻尖还泛着红,嘴唇抿了几次都没抿住,嘴角轻轻的往下撇着。
  他用力搓了搓脸,把那些不该有的表情都搓掉,重新坐直了身体。
  霍砚深没有回答关于传染的问题,只从前排座椅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沈泠。
  橙子皮和一点点冰糖煮出来的水,趁热喝可以止咳。
  沈泠接过来,两只手捧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小口。甜甜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谢谢。”沈泠小声说。
  等沈泠喝完了,霍砚深才说,“没有必要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沈泠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还在消化这句话,嘴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哦哦……那、那我撤回。”
  不兑。
  这什么跟什么啊,当是发微信消息吗还能撤回的。
  沈泠声音越说越小:“我是说……那个……就是、就当我没说……嗯。”
  霍砚深平静道:“没事。”
  沈泠他偷偷松了口气,把保温杯放回杯架上,往座椅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塞进角落。
  太丢人了。
  好在车子很快就到了别墅。
  沈泠跟着霍砚深进了门,换了拖鞋,站在玄关处犹豫了一下。
  上辈子的时候,这段时间他和霍砚深是分房睡的。后期也只是因为两个人做得多了,他睡在霍砚深床上的次数才跟着多了起来。
  而现在,沈泠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上辈子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怕自己哪天发烧烧迷糊了,或者半夜做噩梦叫出什么不该叫的东西。
  万一哪天他真的说梦话说出“霍砚深你前世英年早逝”这种话,霍砚深大概会觉得他脑子有坑吧。
  而且他有时候发病的样子挺恐怖的,还是不要让霍砚深看到比较好。
  沈泠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闭上眼睛。
  *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霍砚深坐在电脑前,屏幕投出的冷白光线打在他脸上。电脑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沈泠的家庭信息。
  沈国良,父亲,多次酗酒滋事,征信记录一塌糊涂。
  生母于沈泠五岁时离家,至今下落不明。
  文字一行行往上翻,每多看一眼,他眼底的暗色就浓一分。
  那些堆砌的字眼犹如钝刀,一下下锯着他的胸腔,让他快要窒息。
  有些信息甚至无需看完,扫到一半他便能拼凑出全貌,前世的沈泠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家事,他那时以为是尊重对方的隐私,便体贴的从未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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