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为什么叶子会变黄, 告诉我, Torem.”
  “为什么你总睡觉?不,你没睡着,你只是假装自己在睡觉。”
  她和树木交谈,和风嬉戏, 她像是此间的精灵,和中陆被人类影响走向僵化的精灵种族有所区别, 她是自然的女儿。
  鸟兽听从她的召唤,遵从她的命令, 她很少命令它们做什么,除非她又找不到Torem.
  “为什么你老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女孩撅着嘴巴, 不满之情溢于言表,就好像安摩尔真的做错了什么。
  安摩尔挠她的腋窝、捏她腰上的痒处,用不那么伤和气的方式把她从身上赶下去, 然后她靠在树木的枝干上,两条腿无意识地在空中晃动着。
  因为我迟早会离开这儿,她想,我不能和你太亲近。
  “因为,在我的家乡,我不能和人随便肌肤相亲。”
  包括亲吻。
  “没有人会为了品尝一种食物或水果的味道把舌头放进别人嘴巴里,这很不礼貌。”安摩尔耐心地解释道,“皮肤也不能贴得太紧。”
  尤其是在两人都没怎么穿衣服的时候。
  女孩用一连串为什么作为佯攻,在安摩尔疲于应付时咬紧了她的耳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骑马,骑骆驼,”女孩坐起身来,屁股在安摩尔腹部晃动着,“驾!”
  “停下来!”安摩尔生气了,“你不能这么做!”
  女孩乖乖地翻下身,滚下去。
  这可是一棵老橡树啊!安摩尔心里一紧,抓住枝干往下看。
  女孩好端端地趴在地上,用一根草叶撩拨地上东逃西窜的小黑点,两条小腿翘起来,脚丫晃来晃去。
  安摩尔跳下去,落地时脊柱某个节点的痛楚让她脑海一片空白,随即,女孩肆无忌惮的笑容消解了疼痛。
  “Torem,新的!”女孩抓起一捧土,上面爬满了黑乎乎的小虫子,“这是什么?”
  “蚂蚁。”
  蚂蚁顺着少女的手背爬上她的上臂、肩膀、颈窝,她咯咯地笑起来,“痒。”
  她把土壤和蚂蚁一块儿洒向安摩尔。
  令安摩尔感到吃惊的是,这次她没体会到不愉快的情绪,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一片新生的土地,每天都会有新物种出现在这世界的每个角落。而这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女孩沉浸在关注新事物、为新事物命名的游戏里,她喜欢和她分享喜悦,用她自己的方式。
  “你饿了吗?”女孩问,然后去树林里消失了一阵儿,捧着一堆水果出来,她们在湖岸找了块地方坐下,女孩把一部分水果放进水里泡着,自己抓起两只橙子。
  “过来,”安摩尔向女孩招招手,剔去她甲缝里的脏污。“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生病,毕竟你连毒草都没反应,不过,不管怎么说,保持清洁是个好的习惯。”
  她握着女孩的手腕,用清水涤去污垢,“好了。”
  女孩给了安摩尔一个热情的拥抱,咬咬她的耳朵,又蹭了蹭她的鼻子,“那么我应该说,谢谢。”
  安摩尔面朝湖水趴下,任由女孩趴在后背,聆听她的心跳。
  偶尔,她心跳的速度会略微加快,快且有力,仿佛女孩毫无自觉的亲密举动在唤醒她缺失的记忆。
  她肯定遗忘了什么。
  安摩尔凝视着湖面上的倒影,她自己面目模糊不清,女孩的蓝眼睛恰巧映在一朵白云间,她朝安摩尔眨眨眼睛,漾起了灿烂笑容。
  你是谁?
  疑问积压在内心太久,会渐渐变成留待后人探究的既定事实,安摩尔不再执着于探知女孩的身份——就当她是新地域的第一名人型智慧生物好了。
  当为冬季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命名,她们离开湖泊,追逐着太阳神的车辇来到东方海岸线。
  “海!”先于安摩尔,女孩说出了那穷极天涯的庞然大物的名称,然后回过头来问她,“我想命名它为‘海’,可以吗?”
  “当然。”安摩尔笑着抚弄她垂至腰间的长发,“你是这里的主人。”
  女孩的精力如大海般无穷无尽,她可以连续跑上一整天,光脚踩过沼泽和砂砾。安摩尔不然,她时常需要图特驮她走过坎坷路段——图特就是那只把她带到女孩面前的大象Dutdeinii,它总是用温和但不乏阴郁的眼睛注视着安摩尔,当它看向女孩,沉重眼皮和浓密眼睫下则泛出湿漉漉的水光。
  那天夜晚,女孩似乎又被新发现的物种吸引,把安摩尔和图特丢在悬崖上,自己爬下峭壁,钻进一处入口在半山腰的幽深山穴,图特用长鼻子推醒了安摩尔。
  它先是用象类的声波和她交谈,当发现安摩尔无法理解,它尝试发出原始的自然语——用前肢敲打出特定韵律的节拍,用鼻子喷出咻咻的气流。
  嘟(短音)、咻(长音)、咚(中长音)、嗒哒(促音)。
  几次之后,安摩尔领会了它要表达的意思,意识到她的推论没错,女孩是第一名人型智慧生物,而她以为只是兽类的大象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智慧。
  “Dutdeinii?”
  图特卷起长鼻子,打出代表正确的圆。
  安摩尔和图特的交谈持续了一整夜。
  图特告诉安摩尔,这个世界对女孩而言,并不十分友善。她和狮子搏斗,跟随鹰的指引前进。她和猫相拥入眠,以为蜘蛛和狼也是她的朋友。
  “她被海里的东西吸引,而那东西……”
  图特无法形容那是什么东西,它和女孩是第一次来到海边,它甚至没见过那东西。
  到很久很久之后,当图特回到内陆深处,独自舔舐伤口,它会将“邪恶”一词牢牢记在心里,用它自己的语言,在终其漫长一生也无法忘却的记忆里回顾,并且,颤栗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对……对不起……
  (逃
  ☆、


第141章 
  无论海里的那东西是什么,它成功蛊惑了女孩, 她对大海充满好奇。
  “我想尽可能了解——”女孩双手极力伸展, 与肩部持平,然后合拢, 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世界。”她简短地解释道,“我要去世界的尽头。”
  这个世界,太阳从东方升起, 落入天堑。
  女孩来自天堑所在的西方,她所说的尽头自然在东方, 在大海彼岸。
  安摩尔尝试劝阻她, “但是我们没有船,小鬼……”
  她蹙起眉头,当人们想要用言语阻止一个人的行动,会下意识地唤出对方的称呼。就在刚刚, 一个名字在意识之海一闪而过,它飘飞的速度太快, 让人无法捕捉。她摇摇头,“你必须得为任何可能出现的状况做准备。”
  “我们会遇上什么?”
  “飓风, 暴雨,海啸, 海底巨怪!停下!”
  安摩尔念出一长串海洋可能存在的危险,然而她每说出一个名词,女孩便用悬崖边上采下的长茎草刺挠她一下。安摩尔忍无可忍地喝止她, 但女孩又挠了她最后一次,就在颈部。
  看到她缩起肩膀,女孩哈哈大笑,“我们什么都不会遇到,我是这里的主人!”
  那堪称狂妄的厥词从女孩口中说出来,却是理所当然。
  “我们需要一艘船。”安摩尔再次强调。
  “船是什么?”
  “一种浮在水面上的载具。”安摩尔边说边用树枝在地面上描绘船只。
  但女孩没耐心等她画完一艘横渡重洋的大船,急不可待地问:“有了船,我们就可以出发吗?”
  安摩尔点点头。
  女孩欢呼了一声,紧接着打出唿哨,“图特!”
  安摩尔继续绘画。
  女孩和大象图特嘀嘀咕咕了一阵,图特不时甩动长鼻子,显然不赞成她的计划。
  但即使没有图特协助,女孩也有办法做成任何她想做的事。
  定下目标的第三天,安摩尔终于画完了她理想中的远洋巨轮。画下第一笔的时候,安摩尔没有想过它最终会比横躺的图特更为庞大。
  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认为这足以打消女孩的主意。
  她错了。
  女孩爬上悬崖,冲安摩尔挥挥手,神神秘秘道:“Torem,来。”
  安摩尔用她的画笔——树枝指向地面,“看这个。”
  女孩摇摇头,站在原地不动,“你来。”
  她们四目相对,僵持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安摩尔败下阵来,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大船,极不情愿地朝女孩走去。
  女孩带她从一条天然的羊肠小道爬下悬崖。
  图特怎么下来的,安摩尔无从得知。或许大象长了一双她从未看到过的翅膀。
  当她在怪石嶙峋的浅滩好不容易找到落脚处,图特甩了甩长鼻子,脚掌拍打水面,打出“你也来了”的悲怆节拍。
  “出发!”
  摆在安摩尔面前的,是一排修整过的树干结成的筏子。
  “你必须看看我的船,小鬼。”安摩尔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这东西没法带我们航行哪怕一海里,我敢发誓。”
  “可是我已经滑了两天了,Torem.”女孩得意洋洋地抬起下颌。
  以利亚在上……
  安摩尔呻|吟出声。
  然而她痛苦但微弱的求饶声被女孩的欢呼彻底覆盖。
  图特首先登船,它拖着沉重的步伐迈上木筏时,安摩尔相信它也在祈祷这筏子最好立刻四分五裂。
  但筏子稳稳托起大象。
  女孩一手拎着两串香蕉,另一只手提着的藤篮里装满她和安摩尔都喜欢的橙子。
  去往世界尽头的航行就此启程。
  出乎意料的,第一个七天还没过去,安摩尔的心情便从忐忑不安转化为“还不赖”。
  因为她终于尝到了快忘记味道的肉食。
  这艘小船相当简陋,没有船舱,没有桅杆。乘客随波逐流。但有女孩在,她们不用为食物和淡水发愁。
  陆地忙着冒出形态各异的新生物种时,大海也没闲着。
  女孩对待海洋生物并不如陆地生物那般亲近,她经常从海下抱上来一堆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诸如贝类、珊瑚、水母等等,挨个询问安摩尔:“这是什么,该给它起什么名字?”
  第六天早上,她捉上来一条活蹦乱跳的梭子鱼,恨恨地丢在木筏中央,让图特把它踩成泥浆。
  “它咬我。”女孩嘟起嘴,抱着安摩尔的手臂指控犯下咬人罪行的海鱼,“我要叫它海狼鱼!”
  安摩尔顾不上安慰她,拍拍图特的腿,示意它脚下留情,“这家伙味道不错,我们吃掉它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