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他们用这些武器对抗可能出现(或许已经出现过)的恶魔和海怪。
  但他们没有小麦、稻米、猪肉,他们只能吃鱼。
  哦,他们的镇长,拿的是一柄其貌不扬的小银锤。
  ☆、


第139章 
  真相,是山脉。
  山的这一面, 太阳从东方升起, 落于西方。
  山的那一面,太阳从西方落下, 次日, 升于东方。
  真相,是一扇门。
  门外,山川河海绵延无尽。
  门内, 面孔上雕刻着希望、绝望,欢笑、悲戚, 疯狂、淡漠。
  他们或哭泣、或欢笑,
  却不知悲喜与他者和他物无关,
  他们只重视自己,
  无论是他们,
  抑或他者,
  抑或,他物
  都无法理解这种自我。
  真相,
  和时间密不可分。
  它在昨日被斥为荒谬,
  在明日被奉为智慧,
  恰恰在它正在发生的今日,
  方为人们愿意相信的事实。
  *
  皮层结实而柔韧的长肢抚弄她的肩膀, 捶打她的身体,紧接着,她被长肢抛向高空——她在尾巴和鼻子的猜测中选择了尾巴, 随后她落在宽厚坚硬的动物脊背上,而非散发着腥气的地面。
  那动物带着她在茂盛的草原上狂奔,大地因此震颤不已。
  “Dutdeinii!”
  一个从未听过、却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名词。
  她看到了那女孩,她一定是某个原始部落的成员,比如德鲁伊。她用草叶编织成围裙,遮挡下腹和臀部,两瓣荷花盖住乳|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哦等下,她拿着一根长棍。
  长鼻子把她抛向女孩,安摩尔辨认出承载她的是头大象。
  它形似小山,眼神却很温和,动作称得上轻柔——相对于它小山般的形体而言。
  “Mi la viet?”
  安摩尔听出那是太古语,她接触过这门古老得近乎遗迹的语言,还不熟练,不过,足够她听明白女孩的问题。
  她问:你是什么?
  “Aenmor,Aenmor-Torem.”她用太古语给自己起了个化名,不去深究它的由来,“T'est moje imie.N'ste vieo la mashi”(这是我的名字。那么,你又是谁呢?)
  女孩歪着头看她,“Nie imija tam,owe ipid lien.”-不,我不知道,暂时。
  安摩尔无法确认是自己的太古语过于生疏,还是对方的表达有问题。她想起一个成语:鸡同鸭讲。
  她双肘撑起上半身,女孩对她很友善,体贴地拿木棍扶了她一下。
  目之所及,只有一望无际的绿色,远处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看到太阳隐没于高耸入天际的天堑,安摩尔隐隐觉得有点古怪。
  太阳应该是从天堑升起而不是落下,她想。腹部强烈的痛楚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低头一看,破烂的不成样子的衣袍下,赫然是骇人的巨大伤口。
  发生了什么?她努力回忆来这里之前的一切。
  但一种“为什么重伤至斯我还活着”的困惑让她记不起任何事。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穿梭偶尔会出现失忆的后遗症,这很正常,为了保护她免遭心理阴影的荼毒。
  她在意识之海的搜寻一无所获。她猜测法则一定是把她从可怕的战场带出来的。
  女孩盯视着那伤口。
  “你需要帮助。”
  “当然了。”安摩尔抬头望着暗沉的天幕,“我需要填饱肚子。”
  即便太古语的词汇量贫瘠匮乏,但当这话说出口,她为自己下意识用出双关语而自得。
  “你想吃什么?”女孩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把野草,“高兴花,不高兴花,辣舌头的,肚子很痛的……哦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肚子很痛?”她紧张地看了眼安摩尔的腹部。
  安摩尔辨识她献宝似的送到面前的花草,“罂粟、曼陀罗、毒芹、断肠草。”她难以置信地抓起女孩的手,温的。她示意女孩低头,凑过去嗅了嗅她的鼻息,活的。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安摩尔惊异得忘了伤痛,“这些全都有毒啊。”
  女孩天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没人告诉你吗?”安摩尔问。
  “人?”女孩更加疑惑,“什么人?”她揪住安摩尔的耳朵,大声问,“什么是人?”
  安摩尔几乎要以为这是什么拙劣的玩笑了,她说着越来越熟练的太古语,却不知道什么是人。她不耐烦地解释,“就是和你我一样的,一个脑袋,两条腿,两只手。”
  她打开了女孩的手。
  一个眨眼,女孩眼中盈满了泪水,她丢掉毒草跑开了。
  挥手的动作让安摩尔疼得龇牙咧嘴,她慢慢躺回去,她很累,全身上下布满或大或小的伤口。尽管回中陆母亲会帮她修复完好,保证连一个指甲印儿都不会留下。但在伤口未愈合时,它们都很疼,疼得让人没来由地想哭,时不时冒出烦躁的情绪。
  她很饿。
  脚步声在耳旁停下,“Torem,Torem.”女孩喊了她好几声,但安摩尔闭着眼睛装睡,不太想搭理她。
  女孩用光溜溜的脚丫子拨动她的脑袋,安摩尔任由她摆布。
  当女孩弯下腰拽起她的胳膊,拖着她前行时,安摩尔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停下!”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
  “笑笑果,哭哭果,痒痒果。”女孩左手拎着一大串葡萄,右手握着两只橙子,怀里则抱着四五颗毛茸茸的蜜桃。
  她把东西一股脑扔到地上。
  安摩尔往嘴里放了几颗葡萄,然后动手剥橙子。
  女孩把眉毛拧成打卷儿的柳叶,一声不响地看着她。
  安摩尔掰开一半递给她,算是感谢地主之谊。
  女孩紧皱眉头,摇头回绝了第一次,在安摩尔吃完一半,第二次递过去时,她乖顺地张开嘴,接着,眉头舒展开,高高抬起,眼睛瞪得溜圆,“笑笑果!”
  “橙子。”安摩尔也跟着笑起来,随即她意识到这是个要命的小动作,腹部伤口骤然间迸裂开,她连痛都没来得及叫出声,这次,是真的昏过去了。
  女孩跪坐在草丛间,捡起另一只橙子,学着安摩尔刚才的动作,将拇指用力扣进橙子的一头,打开缺口,剥去果皮,拆掉白色外衣,掰下一瓣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她笑了,笑容很甜。
  “橙子。”
  她过了很久才意识到Torem没动静,她叫她的名字,踢打她的身体,她唯一的反应只是伤口流出红色液体。女孩舔干净手指上的汁液,把手放在伤口上方,一阵淡淡的白色辉光从她指间散发,钻进血肉模糊的伤处。
  这是女孩无意间发现的,她很少受伤,但难免磕磕碰碰。当她感觉到“疼”,而疼的地方又流出红红的液体,她只要把手放在伤处,说几声不要疼,不要红红,她就不会再痛,也不再有流失了什么重要东西的空虚。
  为Torem驱赶“疼痛”和“红红”比她以前做这些事要慢,而且更费力。
  她有点生气,丢开手里的橙子,把另一只手插进松软的泥土里,继续念她的“咒语”。
  在这块高地的某一处,植物开始枯萎,先是花草,然后是树,接着,更多的花草,和更多的树。
  她花了好几个白天和夜晚愈合了Torem腹部的伤口。
  这期间,她也不是一直帮她遇到的第一个人做事情,她要去巡视自己的领地,查看新出现的物种。
  白天有Lion(狮子)、Miege(鹰),夜晚则有Queue(猫)、Daicu(狼)和Sisaipalub(蜘蛛)。
  她一一用自己的方式为新出现的物种命名。
  她知道这是她的职责。
  完成当日任务,她会回到山洞,继续给Torem赶走“红”。
  第八天时,她注意到中部出现大片大片的黄色,她本能意识到这和她把手放进土里,让它们送来“能量”赶走“红”有关,但她不在意。
  她想听Torem说话。
  *
  安摩尔跳起来,赶走叮咬她的苍蝇和蚊虫,几乎不敢想象自己这鬼地方睡了多久。
  周围堆满了水果,主要是橙子。还有些腐烂的、散发着酒香的葡萄和蜜桃。
  蝇虫嗡嗡飞舞,安摩尔不胜其烦,更烦人的是皮肤上的瘙痒,她没头没脑地抓挠了几下,忽然怔住了。
  那些让她怀疑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的伤口消失不见,只留下腹部一枚圆形的红印和大腿上一道结痂的疤痕。
  某些行动会牵起某一节脊椎的隐痛,但可以忽略不计。
  那女孩头朝下出现在洞口上方,“Torem.”
  她丢来一只白里透红的果子,“哭哭笑笑红果果。”
  “苹果!”安摩尔接到手,咬了一口,入口微酸,果肉很甜,“甜的。”
  她走出山洞,想找地方清洗身体,她实在无法忍受浑身的脏污。
  “我需要洗个澡,小鬼。”安摩尔告诉她,“我需要一个有很多水的地方。”
  她摸到了和女孩沟通的窍门,把对方当成三四岁的小孩子就好。
  女孩听懂了后一句,她将一片叶子放在唇间,抿唇吹了声悠长口哨。
  大地隆隆作响,大象Dutdeinii飞奔而来,把她们带到一处位于群山间的湖泊。
  湖岸长着稀疏的苹果树。
  安摩尔浸在水里,尽情享受着水流冲刷皮肤的舒适。女孩则四下寻顾,她找到了。
  “苹果。”女孩把一堆青红相间的苹果丢给安摩尔,自己留了一只,它泛着未成熟的青色,“哭哭笑笑青果果。”
  安摩尔游过去,从女孩手里拿过那只青苹果,“酸的,不要吃。”
  但女孩握紧她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大口。
  领略了“哭哭”的风光,安摩尔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吃了口红苹果,“我告诉过你了。”
  女孩整张脸都皱起来,紧闭的眼睛挤出几滴泪水。她吐出酸涩的苹果块儿,然后咬上安摩尔的嘴唇,用舌头从她嘴里卷走尚未吞咽的果肉。
  “甜的。”
  ☆、


第140章 
  安摩尔躲了那女孩好几天。
  密林、山洞、草丛、地下岩穴,在一丛芦苇里泡了一整天。
  但女孩总能找到她。
  “Torem, 这是什么?”
  “Torem, 这个能吃吗?”
  “Torem,你为什么用泥巴给Dut洗澡?”
  “Torem...”
  “Torem...”
  她就像只知道嗡嗡叫的蚊子, 无处不在的苍蝇, 用她上千双复眼找到她,然后发动贴身攻击——字面意思。
  她会将双乳贴在安摩尔身上,像水平欠佳的骑士左右扭动盆骨, 用行动和言语催促她说出答案。当安摩尔沉默太久,她会像幼兽般野蛮地撕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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