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古代架空)——长松献风

分类:2026

作者:长松献风
更新:2026-11-03 08:33:45

  李堰:家里留好晚饭和热水,去营外接梁兄下值,陪他吃晚饭,洗澡的时候给他按摩。如果他还有兴致且身体状况不错的话,就做点令人高兴的事。如果他很累,就睡觉。
  梁稼:如果安流没在宫内的话,去他当值的衙门送饭,陪他吃完,如果很快可以结束的话就等他忙完,一起回家洗鸳鸯浴。如果是宫内当值……皇帝太坏了留有家室的人七夕节当值!
  (作者os:果然大内和军营规矩比较多不能随便进呢!)
  (皇帝os:这种情况下我一般也在通宵达旦加班,我没有家室吗我也想回去陪老婆!)
  李定方:我是他上司,我可以选择不让他加班。如果这个班非加不可。我和他一起处理,应该可以很快做完工作回家。
  叶擎:如果是我可以帮忙的部分,我会帮忙处理。如果不是,回家收拾自己,等他回来。
  (作者os:嗯嗯办公室恋情就是方便呢!)
  (为什么七夕节大家还在工作?因为作者只有七夕节上工的经验,并想不出什么浪漫的约会情节……)
  抬头一看发现六十万字了。实不相瞒这是作者本来打算完结的字数
  我错了,我再也不写正剧大长篇了。


第163章 亡命(二)
  六月初六清晨, 梁稼在前朝旧粮道埋伏的第五日,夜不收截下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内奸。他吩咐手下将人捆了,分兵留守, 亲自押人南下。
  一入万山关, 赵无垢上前迎。梁稼扯了蒙面的黑巾, 低声道:“派人去换我的人, 两条路堵住了, 六月十五往回撤。”
  赵无垢点头,差人去办,又道:“你的手下来找你,等了快两日了,从河间来的。”
  “我说你出关去了,归期不定,他还非要等着。”
  梁稼一掀眼皮, 瞟到赵无垢身后探头探脑的陆禄,遂一招手。
  “过来,做贼呢?”
  陆禄快步上前,激动道:“头儿, 办妥了, 河间府内肃清,人已经分两批押回灵武了。”
  “同王齐的名单对过?”
  “秦哥对过,河间府中一个校尉, 两个长安人, 三人一起被端了。另外还有两个粗使杂役,闻风要跑,也被扣下了。”
  “曹三月呢?”梁稼问,“总不能给他放跑了。”
  “不成问题。”
  陆禄挠挠头, 年轻的面庞黑里透红,此刻笑得腼腆。
  “燕哥卖个烧饼的功夫,就知道他要跑,给堵在城门外了。”
  “要跑?”梁稼疑道,“你们谁惊动他了?”
  “倒不是这次的事儿……”
  陆禄道:“给曹家小弟瞧病的大夫,不是燕哥假扮的么。他有主意,跟曹家人说药太苦了,给孩子弄点甜的吃。本来想着是等曹三月一回家,弟妹哭闹,能快催他动手。”
  ……这小子,鬼点子还挺多。
  梁稼弯折手中马鞭,问道:“但是?”
  “但是,这小孩子害的热症,按理是不该吃蜂蜜麦糖的。曹三月拿了药方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他疑心自己被盯上了,这才要逃。”
  梁稼闻言却笑,摇摇头:“曹三月,这人还挺有本事,只是可惜了……”
  “河间的差事办得不错,队伍分批收,最后一队留到六月十五。若是河间都尉有什么异议,叫他亲自来找我。”
  陆禄肃然,垂手领命而去。
  见赵无垢已遣人换防,梁稼便没在万山关多做耽搁,刷过马后再南行,一路风驰电掣,在下午最热的关头,撞进了灵武的城门。
  三人捆手捆脚蒙头的人被拎进了刺史府的监牢。杨熹与李定方俱在,除却河间抓回来的,另有其他夜不收自武略与保静逮回来的人,林林总总十余个。
  李秀月见了梁稼,吸吸鼻子,连带着颊上挂着的,自眼下垂落的黑青都抽动着。
  “哟,李都统,辛苦啊。”
  梁稼问候道。
  “应当的,应当的。”
  李秀月麻木对付两句,吩咐手下将人收押。
  “定国公正在审人,杨大人作陪,梁校尉去不去?”
  “我才几品的官儿?”
  梁稼一抬眉毛,淡淡道:“不去了,有定国公亲自出马,还有什么用得上我的?我还有点私事……李堰没回灵武吧?”
  李秀月囫囵一摇头:“我是没看见他,据说他在回乐都督河渠呢,前一阵子暴雨涨水,真是骇人。”
  “行,谢了。”
  梁稼看着似心情不错,破天荒极讲礼貌地道了句谢,翻身上马一扯缰绳,绝尘而去。
  李秀月愣在原地,吃了一嘴土,呆呆呸了两声,连轴转了一昼夜的脑子锈得厉害。他皱着眉,慢慢思索着梁稼的那句话——
  私事,什么私事?
  梁稼确实心情不错。从灵武到回乐,以哑巴的脚程来算,用不了太久。
  约莫着今日黄昏时分,就能见到李堰了。
  梁稼想着,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紧绷多日的思绪骤然放松,连两昼夜近乎不眠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忽然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不太康健的久病之人,四肢隐痛褪去,就连心口那点异样都消弭无形,此刻只觉身随心而动,飘飘然要升上天。
  思绪落在身后,他记不得自己姓甚名谁。
  比六月初七还早一日,算是个惊喜,只是不知李堰到时是哭是笑。
  哑巴知主人心意,不惜脚力一路飞驰。梁稼踩住马镫,小腿伤处自骨头中泛起一点点钝痛,而他只是笑着,俯下身,拍拍马儿颈侧。
  “好孩子,快一些。再快一些。”
  却不曾想找了一圈,李堰却不在河边。梁稼蹙着眉尖,随便抓过一个河工问话。那河工只哆哆嗦嗦摇着头,一句话不肯说。
  梁稼顿时心下一沉,手上用力,拎着那人的领子,逼问道:“他去哪儿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大人还,还活着……还活着!”
  河工一双眼睛四处乱瞟:“就是,就是……”
  “谭素明!”
  梁稼放过了那抖如筛糠的河工,一声沙哑低喝,顿时让匆匆而行的小孩儿顿住了脚步。
  “你来说!”
  谭素明见梁稼如见神仙,又敬又怕,此时更看他策马而来,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
  “李大人!他受了点伤!不……”
  “严重”二字还没出口,他顿觉脖子一紧,眼前一花,下一刻就坐在了梁稼身前。他尚不敢回头去看校尉大人的面色,只战战兢兢伸出一只手,向不远处的板房一指。
  “就……就在那儿!”
  梁稼深吸一口气,却近乎压不住心脏震颤,一股憋闷之感渐向上涌,却被他咬着牙压制回去。心跳隆隆,风声赫赫,五感退却,他下马疾行,一把撞开了板房虚掩的门。
  谭素明跟在他身后,不敢高声,只能嘴碎唠叨着:“没事儿,真的没事……”
  屋内,李堰正坐在桌前,门口一声巨响引他抬头,但见一道熟悉人影逆光而立。
  “梁兄!你怎么如此快就来了,北边无事么?”
  梁稼双臂环抱,一时没说话。
  谭素明见状不妙赶紧开溜,留下一串稀碎脚步声。
  梁稼见李堰并没起身迎他,心中不安更甚,面上扯出一个笑,缓缓近前。
  “一切平安,该抓的人都抓了,一个不少。”
  他看着李堰,一字一句问道:“你呢?一切都好吗?”
  李堰面上天衣无缝:“一切都,都好。”
  梁稼却不接茬,一双金眸烧着火光,再问道:“李堰,一切都好么?”
  那双黑眼睛犹疑一瞬,又立刻恢复原样。
  “李堰,我很难相信一个人。我现在相信你,所以我再问一遍……”
  “你,一切都好么?”
  李堰这才后知后觉,想来是谁将他卖了个彻底,立刻从善如流,伸出左臂要去搂梁稼的腰。
  “梁兄,一点小伤,不是什么大事。”
  梁稼没管腰间那条胳膊,径直跨坐在李堰大腿上,伸手钳住他的下颌,迫他抬头。
  两人呼吸相接,梁稼闻到了他身上极淡的药气。
  “你刚刚骗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倏尔冷笑起来,轻抚着李堰的右肩。
  “你惯用右手,今日却对我伸左手。所以,伤在右肩,对么?”
  说罢,他伸手去拆李堰的衣领,似定要亲眼见一见这伤。
  李堰自知理亏,此刻不敢妄动,任由那双冰冷的手将衣领褪下一半,露出洁白粗糙的纱布。
  纱布之上,渗着一道浅淡的红痕,约有小臂长。那道红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着。
  刀伤,和夜不收的包扎结,是于帛鸣的手艺。
  脑海中“嗡”得一声震响,梁稼眼瞳紧锁,只觉周身血液退行,四肢冰冷麻木。
  这是刀伤……
  李堰见他面色霜白,嘴唇失色,忙合上衣襟,将伤自他眼前掩去,捂着那双冰冷的手,放在胸膛上。
  “已经处理过了,小伤,皮肉伤,真的不碍事。”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梁兄,你看着我,深呼吸,我没事的。”
  他作势去吻梁稼的下颌,梁稼不躲,只喃喃道。
  “我是对的。我是……”
  “对的。”
  “你不该来灵州。”
  没人比梁稼更熟悉各色伤口,如此能在六层纱布下仍透出血色的,定伤及筋骨,怎可能是什么小伤。
  这伤为什么是于帛鸣包的,谭素明与那河工为何支支吾吾?
  答案在脑海中萦绕,几近呼之欲出。
  不该将被捕的民夫放回来的,那是一群亡命之徒。
  河畔的奸细怎么都能搜,以北线交代验证死间投诚的真伪还不够么?
  到底是多重要的情报,才需李堰一同陪他刀口舔血。
  倘若持刀的歹人再偏两寸,多用两分力气,或许就……
  他闭上眼,分毫不敢往下想,心中一阵无名火乱撞,烧得他头痛欲裂。
  梁稼慢慢垂下头,看着自己摁在李堰胸膛上的一双手,指尖麻木冰冷,近乎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都是你,你的主意,将他至于险境,你把他害成这样了。
  二十一岁的自己立在心门之内,小小一个,眼神若火。
  你怎么敢应答他的,你难道没想过这些?难道是觉得终于逃出来了,开始交好运了?
  二十八岁的梁稼越过岁月,被年少的自己诘问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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