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古代架空)——长松献风

分类:2026

作者:长松献风
更新:2026-11-03 08:33:45

  李堰低头,示意梁稼看看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只是松松跪着,上身探过来询问,确实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挣开逃走的圈套。
  梁稼心头巨震,仍聚起一股力气,抵上了李堰的臂膀。
  “你松开,不然别怪我动手!”
  “我们不是都一起洗过澡了?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
  李堰岿然不动,继续问。
  这四个不成体统的字烘热了梁稼的耳尖。一起洗个澡而已!怎么在李堰这儿……
  好像自己把他怎么样了似的!
  他连忙将李堰刚刚训谭素明的话还回去。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你读过书没有?!”
  李堰依旧不答梁稼恼怒的质问,自说自话起来。
  “我想对你好,想照顾你,想和你一辈子不分开。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出门打仗,我帮你照顾家里,好不好?”
  “我/操的!我哪儿有家需要照顾!你多管什么闲事?”
  梁稼满面通红,头发却不知何时蹭散了,缓缓垂落下来,堪堪挡住年轻人灼热的视线。
  李堰跪坐在原地,伸出手,一寸一寸向前,指尖钩住了冰凉柔韧的发丝,轻轻绾起。
  梁稼偏了头,却没躲开。
  他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发沉,似彼此之间的空气,都被李堰抢走了。
  他喉间滚动一下,刚想粉饰太平说些什么,就看见那张漂亮到天怒人怨的脸,渐渐迫于眉睫之前。
  “梁兄,你在发抖,为什么?”
  李堰轻轻吸着气,贴着耳畔问。
  “你告诉我,我靠得这么近,冒犯你了,你为什么不教训我?”
  我为什么……
  “咔嚓”一声轻响,有什么断金碎玉的宝剑,劈开了梁稼心中层层环绕的枷锁。
  我为什么不教训他?
  梁稼自省,我有这么爱他?连推开他都舍不得?
  而答案却由不得他自己寻找了。
  脸侧的长发被轻柔而缓慢地拨开,只要他伸手一拦,李堰便绝不会再有所动作。
  但梁稼只是就义一般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下唇一湿,又微微刺痛一下。
  紧接着,是李堰似哭似笑的声音,响彻神魂。
  “梁兄,你这么爱我,我哪里是多管闲事?”
  李堰!!
  梁稼睁开眼,金瞳之中烈火熊熊,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你非要如此吗?”
  汹涌心思决堤而出,高筑的城防被轻而易举撬开。
  门外站着一个憔悴的李堰,手刚刚放下,不费吹灰之力。
  梁稼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哽咽:“我忍了多久?我害怕你为我担心,害怕你因为我死了而难过。我更害怕我护不住你,你死在灵州!”
  “本来,本来!”
  他近乎于凶狠地捏住李堰的后颈:“我要等我了结一切,无所拖累地去长安找你!”
  “但是你……你!”
  梁稼泪流满面,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颓然推着李堰,却被抱得更紧。
  李堰吸了吸鼻子,眼睫一垂,泪珠颗颗滚落。
  “难道你不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就会不喜欢你吗?我就会不为你担心,不为你死而难过吗?”
  “梁稼,我从许久之前就已经爱上你了。”
  幸福的火光再次不合时宜地迸现,梁稼勾了勾嘴角,警觉自己又哭又笑的,怕是有点可怖了。
  他静静看着李堰,沉默许久,复而摸上突出的颧骨,言不由衷:“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我不好看了吗?你不喜欢我了吗?”
  李堰问。
  梁稼当真无暇分辨这可怜样儿是真的还是装的——但就算是装的,他也不能不吃这一套。
  他拢着李堰的后颈,重重吻了上去。
  牙关交错,咸涩的泪水灌进了咽喉。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有点像强制爱(?)
  但话又说回来,谁有本事强制梁哥……
  小李:我能亲到是因为他喜欢我


第140章 交心
  梁稼的声音模糊且凶狠。
  “李堰, 这是你自找的。”
  “你今日跟了我,从此年年忧心,岁岁惊惧。这地界, 没人能保谁活过下一个春天。我本不想将这些带给你, 你应当好好……生活。”
  他依稀分开一线, 攀着身前人的肩胛, 逼问道。
  “这是你自找的, 你当真想好了吗?”
  回应他的,是李堰通红的眼睛。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不管不顾哽咽着,近乎蛮横地抱着梁稼,质问他。
  “我今日不同你在一起,明日就不忧心不惊惧了吗?”
  “太晚了,梁稼。我们已经遇见太久了。”
  梁稼震震不发一言, 捏着他的面颊,静了半晌,任由胸膛里热血奔流,四处乱撞。
  “好啊, 哪日我真死了。你给我守寡, 年年去看我,知道吗?”
  他笑着,倾身而上。
  恍然之间, 苦寒旅人终于摸到了一丛火堆之前, 周身痒且麻,四肢胀痛,但温暖是真的。
  这亲吻却更像是撕咬。
  二人均不得章法,只循着本能在牙关交叠、唇舌相依时喘/息/着。
  嘴角与舌尖被轻轻啃噬着, 梁稼有些喘不上气,神思一错,竟恍然生出一种近乎被嚼碎了吞下去的错觉,以至汗毛倒立。
  他猛得一颤,手掌贴上李堰的后颈,警告似地捏了捏,含糊道。
  “好了……你……别咬我……”
  李堰方不情不愿松开,他更不知该如何呼吸,苍白的脸憋得通红,嘴唇破了口子,水淋淋鲜红色一片。
  “没咬你……对不起,我,我第一次亲你,太激动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又不好意思,搂着梁稼的肩背要往颈窝里埋头,不叫梁稼看去他羞赧窘迫的面容。
  “没咬我?”
  梁稼自然不能叫他得逞,抵住贴过来的胸膛,轻轻一拽潮湿长发。
  “刚刚不还要我看着你,现在如何不敢看我了?”
  他指着自己下唇上浅浅的牙印,问:“你没咬,那我请教一下,这是狗咬的?”
  梁稼总爱抿着嘴,不笑时唇角微微向下,显得生人勿近。
  此刻,常年削薄苍白的两片嘴唇有些肿胀,唇角红彤彤破了皮,简直铁证如山。
  李堰默不作声,摸了手帕沾水要擦,又被梁稼挡了回来。
  他平复了急促的呼吸,一抹嘴角,鲜血蹭上了下颌。
  “亲我的时候,不是胆子很大么?”
  梁稼揉捏着李堰的脸,边揉边问。
  “伤也不顾了,脸面也不要了。”
  他泄愤似地叹口气,质问道:“你们……世家大族都是什么求亲的规矩?”
  李堰被他捏着脸颊扯动,连说话都是模糊的。
  “我没……不是家里的规矩唔!”
  解释完这个,他又不吱声,双手伸过来,环住梁稼的腰。
  梁稼从不是个太健康的人,就算换了药一路调养到现在,也不见身上有什么肉。
  如今卸了厚重的冬装,薄薄轻衫一裹,更显挺拔精瘦,哪怕此刻弓着背,肚腹也不见赘余的脂肪。
  李堰不见外,前后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停住不动了。
  梁稼被摸得后背一阵发毛,连忙推了推他,却不见效果,只能深吸一口气随他去。只是两只温热得手掌隔着中衣贴在后腰,怎么忍怎么别扭。
  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妄图躲开一点。李堰则抱他更紧,语中好似被负心汉抛弃的可怜人。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李堰问道。
  ……这是要名分来了?!
  梁稼从前千算万算不曾想自己能活到二十八岁,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爱上一个比自己小这么些的读书人。
  当然更没想到自己能在二十八岁被小书生索要名分。
  他瞅着李堰泛红的面颊,深觉方才太过被动,如今该找回一点场子。
  “你说呢?”他于是笑着,轻飘飘反问道。
  可惜校尉大人警惕了一辈子,此刻竟忘了要害被人攥在手里。李堰捏着他的腰,皮贴肉一般黏糊,揉了揉。
  “我要听你说。”
  这小子倒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难耐的痒麻顺着脊柱一路向上,轰轰烈烈撞进心口,激得气血上行,面颊泛红。
  梁稼轻咳一声,佯装平静:“放开我,夏天到了,热不热?”
  “你又不答,”李堰没放过他,追问道,“我和你到底算什么?”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梁稼有些恼,瞪着李堰,指责他的明知故问。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咱俩现在像糖霜似的粘在一起了……”
  “怎么,非要我现在捉对儿大雁去,跟你提亲?”
  这话不知道又触上李堰哪根弦儿,只见他眸光一转,双目盈盈再现水光。
  梁稼连忙捂回去,那双长且翘的睫毛刮蹭着掌心,酥酥热热。
  “祖宗!不许再掉眼泪了!”
  他硬下心肠,轻斥一声:“再哭我就恼你了!”
  李堰吸吸鼻子,没拂开遮挡视线的双手,抹黑寻到了梁稼的下颌,又倾身吻了上去。
  气声模糊,晕开了满室温热。
  他听见梁稼说:“还不到许你一生一世的时候,但只要我活着,便永不负你。”
  李堰霎时眼前一酸,强忍着眼泪,以同样模糊的声音答道。
  “梁兄,有你这一句话,我别无他求。”
  ……
  唇齿相叠好一阵,李堰颇得寸进尺:“晚上能同梁兄一起睡吗?”
  梁稼推他,口中呜咽:“你再问,再问就不能了!”
  诊室的床榻虽宽大,但容纳两个成年男人仍显有些拥挤。梁稼实在怕热,临睡前灭了熏炉开了窗户,刚想散了衣襟,却对上了一双灼灼黑眸。
  李堰正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想到自己前胸后背近乎没一块好肉,梁稼立刻合好了衣襟,一抬下巴问道:“你睡里面?还是我睡里面?”
  李堰不答,侧身一让,露出了铺好的被子。一如他做事工整规矩,软塌塌一团被子此刻顺滑服帖,不见一丝褶皱。
  梁稼一笑,单腿蹦跶着来到床边,躺下自外翻滚至内,搅乱了李主事的拳拳心血。
  被褥乱糟糟,叫人发愁。李堰缓缓坐下,替梁稼解开束成团的长发,在身侧拢好系上。
  梁稼眯着眼,一拽他,问道:“这么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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