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古代架空)——长松献风

分类:2026

作者:长松献风
更新:2026-11-03 08:33:45

  真是只有那谁能伺候得了!
  他连忙打圆场道:“梁校尉,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李大人,今日不妨就到这儿,大家也各自休整一二。敕戎已然退兵,小狐贤王被生擒,梁校尉又捉住了奸细,咱们是不是……”
  “也好。”
  李云楼想一想,转头问岳无伤道:“岳大人,回乐现在如何?应当不被兵灾所害了吧?”
  岳无伤倒上一口气:“有叶县令统筹得当,回乐此番损失虽不算小,但已然开始重建了。”
  “那就好,”李云楼笑一笑,吩咐李秀月,“找人去传叶擎,明日来灵武见……”
  他犹豫了一下,指指李堰:“来见小李主事。”
  李秀月哭丧着个脸,勉强称是,心中却为这曾经的同僚默哀着。
  李堰则满脸不解,径直问道:“李大人,为何是来见我?我要见也是见……”
  李云楼却长叹一声,打断道:“哎,说是来见我,他恐怕就不来了。”
  说罢,他起身就走。
  梁稼轻嘶一声,问李秀月道:“这什么意思?”
  李秀月木着脸,良久才艰难挤出一句话。
  “梁校尉,这你就别问了。明天等叶擎一来,不久见分晓了?”
  作者有话说:
  小李: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梁哥:……他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滴?谁在魁山上给他点化的,怎么一会儿精一会儿呆的!


第139章 亲吻
  明大夫拄着拐火急火燎赶到已经改成临时医馆与监牢的刺史幕府, 先给半死不活的杜衡和岳无伤敲了病,一声接一声叹息听得众人忍不住发抖。
  “明大夫,这……还有的治吗?”
  蒙期悄悄问。
  明树唰唰几笔开了药方, 吩咐伙计:“这两个人按照这个药, 先喝三天, 每日早晚施针看看反应。肺要是没事, 便没事了。要是有事……”
  他沉沉道:“神仙难救。”
  李堰看着不知生死的杜岳二人, 心头一颤,问梁稼道:“这二位,是伤在什么地方了?”
  梁稼移开眼:“胸口贯穿。莫飞晴记得吧?”
  李堰点头。
  “他兄长,就是这个伤法。我救了他,后续养得不错,侥幸捡回一条命来,却再也上不了战场。”
  梁稼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面色不善:“刺史府中事发突然,大多数人都没来得及穿胸甲,这才……他们俩算运气好的,活下来了。至于方道虎……”
  “也罢, 不提他了。”
  明大夫开完方, 又盘查了此地的药材是否够用,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李堰与梁稼。
  “李大人, 您回来啦。”
  老头儿冲他招呼一声, 随即道:“现在咱们仨,我是腿脚最利索的吧?”
  他挥挥自己的拐杖。
  李堰低头不语,梁稼轻啧一声。
  “走吧,跟我回堂里。”
  明大夫道。
  梁稼自从回乐城下交兵, 小腿伤可见骨。他又挺了三天才去找明大夫看伤,一进隆盛堂,便被老人家一把剥夺了骑马之权利。
  刺史府外,哑巴套着一辆小车,丝毫没有自降身份的苦恼,反而是带着车兴冲冲迎上来,很有礼貌地和李堰打了个招呼。
  李堰受宠若惊,伸手要摸摸马儿的鬃毛,又被躲开了。
  梁稼还没什么好脸色,一言不发钻进了车中。李堰跟着上去,二人肩并肩挤在小车中,膝盖随着车轮辘辘轻轻碰在一起。
  李堰拉住了梁稼的手,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冷言冷语一句话噎回去。
  “那些糊涂话,我可以当你没说过。”
  李堰轻笑一声,笃定道:“可我说了,我没糊涂。我就是喜欢你,我要随你留在这里。”
  “梁兄喜欢我吗?”
  他悄悄问。
  梁稼猛然挥开他的手,闭上眼不再说话。
  李堰却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旁人都说我聪明,我倒觉得自己笨得很。梁兄,我早就喜欢你了,早到我也不知什么时候。但我以为我只想和你做兄弟……”
  “后来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你要和别人成亲了。”
  梁稼睁开眼,对前面赶车的伙计道:“能不能快些。”
  伙计连忙称是。
  他又瞪着李堰,恶狠狠问道:“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李堰似乎是真被他吓住了,沉默有一阵儿,又去拉梁稼的手,使了力气包在手中。
  “梁兄,你说你不喜欢我。我就不再说了。”
  梁稼闻言一窒,心道这小子哪儿学来的流氓手段,可是谁教给他的?
  “……我不喜欢你。”
  他勉强道。
  李堰穷追不舍:“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
  梁稼迫不得已,只能对上了那双眼睛——困倦的黑青色近乎绕了两眼一周,眼白细细密密爬着红血丝,蛛网一样。
  这是一双再狼狈再疲惫不过的眼睛,但黑色的瞳仁却闪闪发亮,正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我不……”
  后三个字就在舌尖上,轻轻一抬便能送出口,但却卡死在牙关之间。
  他抿着嘴唇,正不知如何是好,马车骤然一停,轻轻到站了。
  梁稼如蒙大赦,瘸着一条腿跳出了车厢,头也不回进了隆盛堂。
  李堰却不气馁,神色平静下了马车,不忘冲车夫道谢,才从容挪进了医馆中。
  明大夫处置这等伤口很有经验,点着拐杖风风火火进了屋,连声叫伙计预备麻药和刀具。
  李堰则被请进了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滴滴答答落着水,洇透了绢衣。
  明大夫为他抹上麻药,三下五除二剜走了腐肉,敷着药包好,一拍李堰的肩膀道:“年轻人,身体好,你这没两天就不碍事了。”
  “倒是你,伤到骨头筋络了,能不能老实养几日?”
  他问梁稼。
  哑巴在明大夫手里压着,梁校尉哪敢说个不字,忙忙点头,又不服气地撇撇嘴。
  “德行!”
  明大夫斥他一句,感慨道:“不容易啊,灵州这又遭了大劫。但好歹没死太多人……”
  但终究还是死了人。
  三人皆沉默下来,久之,梁稼叹息一声。
  “好了,不提这个了。”
  明大夫摇摇头,收了刀具和药,一晃一晃摇出了门。
  诊室内再无人说话,两扇窗户半敞着,将喧哗的人声筛得很远很远。
  胸腔之间,心跳愈发清晰起来。
  梁稼低垂眼睫,似是在看双手,又似在看腿上的纱布,但无论如何,都不开口说一句话。
  李堰牵着他的衣袖,任他沉默着。
  而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惊散了寂静。
  谭素明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冲进屋里,在李堰面前刹住。
  “李大人!您没事儿吧!”
  李堰那点小心思顿时退了回去,轻咳道:“我没事儿,你是来找我的?”
  谭素明猛点头,叽叽喳喳道:“师父走不开呀,正带人加固堤坝呢!他派我来报信!”
  灌渠多处虽遭破坏,但好在近来艳阳高照不下雨,黄河的水势尚且可控。
  加之破坏堤坝的奸细大约不太懂水利,虽卖力气,却选错了下手的地方,以至做了许多……
  用小孩儿的话说,“无伤大雅的白工”。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
  李堰拧眉,问道:“你近来读书没有?”
  谭素明缩了缩脖子,慌忙转移话题:“总之就是,传信过去可能听着吓人……好吧实际也挺吓人。”
  他小大人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压惊,又强调道:“但是,治河手稿里有完备的抢险章程,去年您在怀远又给大家打了个样儿!如今重建已在收尾,只可惜被淹掉的几片田,估计麦子是收不上来了。”
  李堰揉揉小孩毛茸茸的发顶,安慰道:“田地淹了,在所难免。但好在这关挺过去了,堤坝没一溃千里,就是最好的。”
  谭素明重重点了点头。
  “我听师父说,今年庄稼长势可好了,蝗虫也少了!这都是李大人的功劳!”
  “瞎扯。”
  李堰正色道:“没有我,你们不是也把河堤补好了?这是你们的渠,是你们自己的功劳。”
  “那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哦!”
  小孩儿又似懂非懂点点头。
  ……
  此时事繁,谭素明并没有陪两位伤员呆多久,便要回师父手下复命。
  临行前,他老成地叹一口气,嘱咐道:“李大人和梁大人好好歇着吧!你们为灵州拼过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这小屁孩儿,还能敢拽词的。
  梁稼腹诽着,还扬起一个笑脸,目送小不点儿一蹦一蹦走远了。
  门一关,他立刻拧过头,看向李堰。
  “看了吧,河渠没事儿,用不着你。你还留在灵州做什么?等下次敕戎人来拿你当白菜切了?”
  鸦青的眼睫闪了闪,李堰认真道:“我喜欢你,所以我要留下来。”
  梁稼当真气结,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脸上叫他清醒些,怒道:“你给我滚回长安去!等你伤好了我亲自让你滚!”
  “不用那么麻烦。”
  李堰旧事重提:“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不喜欢我。我立马就走。”
  ……好,好小子,你自找的!
  梁稼咬着牙,扳过李堰瘦削的下颌,黑金二色刹那相对。
  “我,不喜欢你!你养好伤,就可以走了!”
  梁稼恨声而言,只觉心头绞痛。
  李堰却摇摇头,终于抿出一个清浅的笑。他不顾腿上的绷带,欺身而上。
  梁稼一惊,要掀开他却又顾及着伤口,只能向后,保持体面恰当的距离。
  于是李堰向前一点,梁稼则向后退一点,直到被一寸一寸,逼退到了死角。
  “你看,”李堰轻轻呢喃着,“我还是不一样的。旁人能如此吗?”
  梁稼眼瞳颤颤,推在李堰肩上的手松了力气。
  “我说过,梁兄,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再信。看来,你也没记住这个。”
  “你当真不喜欢我吗?”
  “李堰!”
  梁稼妄图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喝退。
  “你和谁学的这些!你无赖不无赖!”
  “梁兄,你要是不喜欢我,觉得我无赖,可以推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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