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鲜血渗进嘴里,心脏被人狠狠攥住,手腕处被咬得皮开肉绽,温棋身子不住战栗,陈小筠的声音是他的渴望也是他的绝望。
  心里有道声音一直在说:原谅他吧,去把他带来这里,温棋,你根本忘不了他。把他带来这个没有他父母和妻儿的地方,你们好好过一辈子。
  温棋用力咬着手腕,越来越深的痛楚唤醒他的理智。
  颤抖的双手对准挂断键,刚要按下去的一瞬,通话突然断了。
  他的世界重归死寂,他的爱,最终止步于现实。
  第二天温棋便扔了那张电话卡,照惯例来到牛肉汤店,解决早餐的同时给小胖上了一节免费的一对一。
  小胖的数学成绩明显提升,老板脸上乐开了花,给温棋的牛肉汤里放了半碗的牛肉。
  在超市买了一购物车的东西,结帐时遇上张健,后者鄙夷地瞧了瞧他的购物车和他的人,“你是打算进军半吨界啊!”
  温棋笑:“是啊,这不挺好的吗?省得老是有人惦记,惹一身麻烦。”
  张健一脸不可置信,“你这话说的,难道以前挺多人惦记你?怎么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温棋:“你不知道了吧,小爷当年可是大杀四方,在我屁股后面排队的一大把,赶都赶不走。”
  张健勾着他肩膀,“哟,那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模样了?仇杀?情伤?唉,你这眼看30的人了,别那么矫情,你不懂吧,这年头,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说着他拉着温棋的购物车拐了个方向,“这些东西别吃了,我给你做顿好的。”
  “哎,哎,你谁啊你!”温棋追着购物车跑了许久,愣是没别过张健的铁爪。
  张健家是栋二层小洋楼,张健的爷爷奶奶在世时,也算镇上的大户人家。当年二层小楼盖得很是气派,装修也费了不少钱。虽然现在看来是过时土气,但张健还是没做任何改动,简简单单的,全是小时候的回忆。
  说是做顿好的,可张健那破厨艺,鼓捣了半天,一碗夹生的意面端上桌,温棋气得就差没掀桌子了。
  张健耸耸肩,“单身男人,有几个会做饭的?凑合着吃吧!”
  温棋又试了两次,实在咽不下那会把他噎死的意面,干脆撸起袖子直奔厨房。
  半小时候后,两菜一汤端上桌,张健惊得眼珠子没掉下来。
  “你,你会做饭啊?”
  “单身男人,有几个不会做饭的?享受着吃吧!”
  张健尝了一口,这味道,简直绝了,“我C,你是人妻型的啊!我终于相信一大堆苍蝇追着你跑的事实了。你这样的,简直太稀有了。”
  温棋很久没吃过自己做的饭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东奔西跑,吃的大多是重油重盐的食物,味蕾一旦适应了这种味道,便很难戒掉。
  饭后,他坐在张健家客厅的小沙发上,两个失意的人,两支烦闷的烟,聊起了人生。
  张健没有劝他放下过去,有些事,不是谁说一两句便能化解的。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想通。
  突然有一天想开了,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就放下了。
  温棋需要的,只是时间。
  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是陷在困局里,进退不能。
  忘不掉,放不下,在反复折磨中耗尽心神。
  感情这东西,太可怕了,一次就够了,他不想也不敢再尝试。
  张健的笑声沉闷,在这懒懒的秋日午后,阳光照在两个困倦缠身的人身上。
  “你才失恋一次就怕成这样,等你被人甩了七八次看破红尘以后再来找我谈人生,现在的你啊,还不够格。”
  张健的声音响在装修古朴老旧的小洋楼里,便似带了点历史的厚重,缓缓压着温棋的眼皮。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男孩冲出高大的教学楼,微笑着向他奔来。
  阳光照在那张精致秀气的脸庞上,唇角荡漾的笑,是他珍藏至今的美好。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才悠悠醒来。
  张健早已不在一楼客厅,他活动活动手脚站起身,在二楼画室发现了主人的身影。
  张健是个小有名气的漫画家,出过不少热门作品,靠着这份收入,他可以一直舒适地住在多花小镇。
  当初他们是在火车上遇到的,温棋漫无目的,张健早有归途。相邻的座位,一句借过,一个错身,他们瞥了眼对方。
  下了火车,温棋随便坐上了一辆大巴,在将近2个小时的颠簸中沉沉睡去。
  醒来时,张健坐在了他对面。
  “你也去多花镇?”
  “啊?”
  张健眼里满是疑惑,温棋摇摇混沌不清的脑袋,看清车窗外风景。
  大巴车的终点站是一个他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小镇。
  他们依次下车,张健回过头来,温棋正跟着人潮往车站外走去。
  “你该不会是来旅游的吧?”
  温棋想了想,“算是吧!”
  张健给他指了指镇上唯二的两家旅馆方向,温棋在旅馆里住了两天后就决定暂时停留在多花小镇。
  他租了房子,认识了附近理发店的莫羽川和小粘。
  多花小镇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巴掌大的地方,没过几天他就在集市上和张健偶遇了。
  几次来往,也算熟识了,后来才知道张健和莫羽川是同学也是死党。
  “哎,我走了。”温棋跟主人打个招呼便要离开。
  张健起身,摘下工作时才戴着的眼镜,走出画室送送他,“别再暴饮暴食了,吃东西解决不了你的烦恼。我这厨房空着也是空着,什么时候想做饭想吃顿好的就过来。”
  “谢了。”张健的话里满是关心,温棋拍拍他胳膊,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安静了一天的小镇热闹起来。
  穿过集市挤满人的大排当,他在卤菜摊打包了一堆,又到小超市选了十几样零食,结帐时,他瞅到冰柜里还没有处理完的几个雪糕。
  走在回家路上,几个孩子撞到他,小胖眼尖,忙唤了他一声。
  “你们急慌慌去哪儿啊?”
  小胖兴奋地边跑边叫,“去看车,温叔,前面楼来了个人,开的车超帅的。”
  温棋也没在意,慢悠悠踱着步子,眼看着小胖他们冲到了他租房的那栋楼。
  温棋突然被勾出了瘾,他也想看看到底多帅的车,吸引了这群半大孩子。
  出租的老楼灰扑扑的墙体外长满了青苔,楼前小道堆满杂物。不光孩子,几个成年人也凑到车前,将那辆神秘的车子围了起来。
  路灯下站着一个过于高大的身影,双手抱胸冷冷看着那群人。
  嘴里叼着冰棒的温棋停下脚步,错愕地看着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终于在片刻后察觉到不寻常的视线,隔着人群,隔着昏黄的光线,他捕捉到了让他朝思暮想的那道身影。
  他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脚步不自觉加快,最终,变成奔跑。
  疯狂奔向----
  温棋,逮到你了!!!


第56章 大海捞针
  季云凛到达美国的第二天再也联系不上温棋。
  那则莫名其妙的道歉微信发出后,温棋便人间蒸发了。
  他身在美国,没办法及时赶回来,只能命人像无头苍蝇般到处寻找。
  温棋所有认识的人都查了一遍,没有半点消息。
  季云凛再也坐不住,工作结束当天乘坐私人飞机急匆匆赶回云市,刚下飞机,他就直奔沈知的书店。
  李硕出现在书店门口时,沈知正在给顾客推销学习资料。
  提起季云凛,他还停留在风流纨绔层面上,即使这人明显对温棋不怀好意,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温棋真会跟他走到一起。
  所以,后来温棋在他家留宿的那一夜,一次也没提起过季云凛,他一点也不惊讶。
  温棋是这种公子哥不曾接触过的类型,那人一时新奇尝个鲜很有可能,但他没想到的是----
  “温棋在哪?”
  刚一坐上车,沈知就被季云凛脸上难以掩饰的暴怒惊到了,他甚至怀疑温棋是不是卷了这人的钱跑的路?
  沈知低叹一声,“我不知道。”
  季云凛的眼神凌厉似刀,沈知全身寒毛竖了起来,生生有种被他活剐的错觉。
  沈知硬着头皮说道,“他临走的时候说过,要一个人待一段时间,他怎么会把地址透露给我?”
  季云凛的耐心在寻找温棋的过程中一点点耗尽,他死死盯着沈知,企图从他脸上找出谎言的蛛丝马迹。
  “沈老板,你是个聪明人,最好不要让我查到,你在骗我。”
  一滴冷汗滑过沈知额角,季云凛那带着侵略和压迫的视线让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久的沈知嗅到一丝危险。或许温棋说的是对的,他应该尽快把钱还给季云凛,这人,似在一点点暴露他的本性。
  这人,他绝对惹不起。
  “我没有骗你,季总,我可以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找他?”
  “我们在交往,”季云凛的回答理所当然,甚至有一丝埋怨,“他一声不吭地跑了,我不该找他吗?”
  交往?沈知很诧异季云凛会用这个词,在他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包养,或者如季云凛的过往情史那般,玩玩而已。
  交往……连他都不敢相信的说法,温棋怎么可能会接受。
  “季总,温棋他刚经历了感情的重创,他需要一段时间疗伤。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会想通的。您现在就是把他找回来,他一时半会也接受不----”
  “沈老板,”低气压笼罩在季云凛周身,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过界了。”
  沈知闭上嘴巴,不再多说。指望一个身居高位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来迁就、尊重温棋的心情,简直痴人说梦!
  离开沈知的小店,他带着人去了温棋的出租屋。
  找人开了锁,他第一次踏进这个属于温棋的地盘。
  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室一厅的房子,简单的装修,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却不显凌乱。可见主人是个整洁爱收拾的人,物品摆放井然有序,规整合理。
  客厅花架上摆放着好几张合照,季云凛随手拿起一张,照片里温棋搂着一个男孩笑得灿烂无比。
  季云凛的脸色黑沉,眸光阴冷,捏着相框的手缓缓收紧,一个用力,玻璃碎裂,碎片割伤他的手指。
  于从文上前抓起他流血的手,“季总。”
  季云凛一把甩开他的手,将那相框重重砸在地上,“给我搜!不准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手下将这间五十多平方的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于从文沉着脸上前,“季总,他所有的证件都不见了,看样子,短期之内,他不打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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