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沈知:“啊?”
  丁园园开门,高大的温棋伫立在门口,脸上挂着失落和颓丧,却还是强扯出一个笑。
  丁园园一把将他拉进屋,“温棋,你还好吗?怎么现在才来,我和老沈担心死你了。”
  听到丁园园的话,沈知拿着换下的尿不湿就急慌慌跑出屋,“棋子!”
  在沈知这儿,温棋多少找回些安慰,这世上,还是有真心为他着想的人。
  温棋来时在楼下饭店打包了三个菜,加上丁园园炒的,两个大男人坐在客卧的小桌旁,一瓶酒,一桌菜,说不尽的烦愁。
  沈知算是看着他的感情一路走来的,一根筋的家伙几乎每天都会把爱人挂在嘴边。十年的感情,就这样散了,放在谁身上都会受不了。更何况,孤儿出身的温棋,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份爱,一个家。
  温棋的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着酒菜,他平静地说出来,仿佛那故事的主角不是他。
  沈知越听越控制不住,他真想拿把刀冲到陈小筠家里把那个畜牲砍个稀巴烂。他的暴脾气上来,冲着温棋怒吼出声,“你他妈傻缺啊!他要你就给了,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脸来要!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还给他钱!给他烧纸钱还差不多。明儿我就找一帮人到他公司去,同性恋加骗婚,我要他身败名裂!我倒要看看他那公司还敢不敢要他!弄不死他丫的我跟他姓!”沈知一颗怒其不急的心急得热锅上的蚂蚁般,“你报警的事怎么样,电话给我,我帮你催,把线索提供给他们。打人!绑架!侮辱!我就不信了,这还没王法了!陈家上上下下都TM该被关进局子里!”
  温棋低垂着头,隔壁不时传来小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他明明没喝多少,却头痛欲裂,“沈知,他老婆怀孕了。她怀孕了。我要为了自己的私愤,害死一条生命吗?他妈有心脏病,被我气晕过去了。我要是再去闹,两条命,我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还的。”他笑了,苦涩得像掺了毒的酒,“不值得,不值得啊,现在的他,不值得我再做任何事。”
  “你以前说过,早晚有一天他会渣了我,我还偏不信邪,我就要和他恩爱一辈子给你们看!我太蠢了,我太蠢了!”
  伪装了一个月,在最知心的朋友面前,温棋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一杯酒下肚,苦涩在全身游走,一行泪滑落,痛彻心扉。
  “沈知,你知道我是孤儿,我多想有一个家。他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我以为我是最幸运的,一辈子,就这一个人,我一下子就找到了。沈知,我爱了他十年,十年啊,不是十个月,十天,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抓着沈知胳膊,哭声渐响,“沈知,沈知,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究竟哪里做错了,他要这样对我?”
  温棋预想了太多他和陈小筠的结局,在云市安家到老;和他父母抗争无果,定居国外;活到七八十岁,相继去世……
  不管是哪一种结局,他和陈小筠都是在一起的。
  他从没想过他们会分开,这辈子不再相见。
  “我这件衣服是大学时候买的,我穿了八年。我每季都给他买新衣服,新鞋,我不能让他在公司同事面前丢面子。毕业六年,我从没让他洗过一件衣服,做过一次饭。他到现在,连洗衣机也不会用。我每天一早起来做好早饭和他的便当,甚至牙膏我都帮他挤好。再贵的东西,只要他想吃,我就买回来,全都给他,我一口也不舍得。一整个夏天,冰箱里批发的雪糕,他吃8块的,我吃老冰棍。他喜欢手办,我眼睛都不眨地给他买。而我想要的一张演唱会的山顶票,我都犹豫了再犹豫。沈知,我对他还不够好吗?我输在哪?我输在哪?”
  沈知一把抱住泪流不止的温棋,不断轻拍他的背,酸涩的液体直往眼眶里跑,“棋子,你没错,你一点错也没有。是他有眼无珠,你等着看,他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棋子,哥给你介绍男人,随便拉一个都比他强百倍。这么多年,我没告诉你而已,有多少人跟我暗示看上你了。棋子,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受欢迎。哥给你介绍一个老实稳重,会过日子还能挣钱的。什么季云凛什么陈小筠,都见鬼去吧!棋子,棋子,你就是最棒的,值得一个最好的人。你会拥有一个家的,哥还等着到你新家坐坐呢!”
  温棋紧紧抓着沈知的衣服,心脏深处疼得他咬紧牙关,无助的哭声响彻整个房间。
  他憋了太久太久,每天睡在季云凛身边,他不敢让脆弱的哭声泄漏出来。
  他假装坚强,假装放下,假装平静,假装云淡风轻。
  可他也是个人啊,一生能有几个十年,他那么深切地爱着一个人,绑定了呼吸,绑定了思念,痛苦一点点堆积在心里,最终压垮他所有的理智。
  从此,不能再相见,不能再爱。他只能任由守护了十年的男孩,彻底走出他的生命。
  他哭得不能自已,为这段只能划上句号的十年感情。
  替喝得酩酊大醉的温棋盖上被子,沈知从客卧出来。厨房里亮着灯,丁园园正站在一边抽泣。
  沈知:“怎么了?”
  丁园园擦了把泪,却掩不住带着哭腔的声音,“没什么。”
  沈知上前搂住妻子,丁园园趴在他怀里不住抽噎,“我就是觉得老天爷挺不公平的,让温棋从小就是个孤儿。他那么努力地生活,再苦再难也不抱怨,好不容易找着个人,还以为能过一辈子却落个这种结果。我不懂,我真不懂,温棋这样的好男人,为什么还有人不珍惜。”
  沈知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安慰妻子,从小顺风顺水的他,根本无法想像温棋是如何从那种底层一般的开局走到今天。
  18岁的温棋扛着大包小行出现在他面前,麦色的肌肤,阳光的笑脸,纯朴和善是温棋给他的第一印象。
  没多久,他们宿舍四个人便打成一片。
  在被严青柏美颜“支配”的四年,他们三人一边各种吐槽一边抱头痛哭。
  温棋的性格开朗大方,很多时候,离老远就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没人会想到,这样爱笑爱闹的男孩会是个孤儿。
  毕业以后,凭着一股韧劲,他在“青北”杀出一条光明的路。
  上天为何要对这样一个热爱生命又认真努力的男人如此残忍。
  到头来,温棋贪图的,也不过一个人人都有的,家。
  闹钟响起,宿醉的沈知懒懒的,不愿起床。
  丁园园一把按掉闹钟,看了眼还在酣睡的儿子,轻手轻脚起床。
  不多会,她冲回屋子,晃动沈知身子,“你快起来,快起来呀!温棋不见了。”
  沈知猛地睁开眼,“谁?棋子?”
  丁园园一脸焦急,沈知冲到客卧,床上的被子叠得板板正正,枕头上放着一张存折,人不知何时离开的。
  他到处找手机,丁园园回屋拿起手机递给他,他刚想拨打温棋的号码时,微信消息发了过来。
  “沈知,我走了。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一段时间。有些事,想放下真没我想得那么容易。可能我就是个傻子,陷在里面十年,怎么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存折密码是……,你尽快把钱还给季云凛,就像你说的,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给自己惹麻烦。”
  “有一天我想通了,我会联系你。沈知……”
  “保重。”
  眼眶瞬间就湿了,沈知颤抖着拨打温棋电话,却传来一声声冰冷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傻子!温棋!我CNM!!!”沈知红着眼冲回房间,快速换好衣服,出来时,丁园园把车钥匙递到他手上,不忘叮嘱,“找到温棋别急着发火,好好劝他,把他带回来。他这个时候太难了,咱们得帮他一把。”
  沈知望着妻子,眼含热泪点点头。
  “旅客们,你们好,由云市开往沉阳方向的T8247次列车马上开始检票,有乘坐T8247次列车的旅客请到七检票口排队等候上车……”
  温棋从洗手间出来,掏出手机发送了最后一条微信。
  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小男孩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妈妈,你看,那个人把手机扔到垃圾筒里去了。”
  检票进站,长长的走道,两边是脚步匆匆急欲奔向远方的行人。
  六年前,他穿着太空人图案的白T和蓝色牛仔裤,扛着大包小行和爱人满怀希望来到这座城市。
  六年后,他穿着同样的衣服,拉着破旧的行李袋,孤孤单单地离开。
  他在这里,把他最爱的陈小筠搞丢了。
  他在这里,亲手埋葬他的爱情,他的家。
  从酒店浴室出来,手机响了一声,季云凛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
  温棋发来的消息很短,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季云凛眉头微皱,对着这莫名其妙的三个字愣了片刻,随即拨打温棋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鸣笛声一响,火车缓缓启动,把遗憾和痛苦都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城市。
  那个闪亮、开朗、骄傲又自信的温棋,走了。


第54章 多花小镇
  “老板。”
  香气扑鼻的牛肉汤店,老板麻利的往配好粉丝豆皮的碗里放上几片薄薄的肉片,浇上汤,撒上葱花,端到客人面前。
  烤炉里油滋滋的酥饼刚一出锅,便被等候在旁的人们一抢而空,老板眼疾手快抢下一个,给原先那客人送去。
  美好的早餐从一个烤得滋滋冒油的烧饼和一碗咸鲜味美的牛肉汤开始。
  男人是店里的常客,几乎每顿早餐都在这里解决,久而久之,老板远远看到他走来,就麻利地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
  上午九点,是男人出门觅食的时间。
  这个点,坐在店里悠哉吃饭的客人已经不多,男人不时会和老板闲聊几句,打发时间。
  老板的儿子小胖今年升入四年级,本身学习不好,数学的分数更是惨不忍睹。周末作业吭哧到星期天早上还没做完,拿着作业本站到老板面前,“爸爸,这题我不会。”
  老板初中都没上完就出来打工,那点知识早还给老师了,瞅了一眼又是图形又是文字的,脑袋嗡嗡响,干脆掏出手机递给他,“去去,自己搜去,别给我趁机打游戏噢!”
  小胖领命,拿了手机屁颠屁颠跑回桌子旁。
  男人瞥过去一眼,屏幕里打打杀杀的画面着实吸引人,新的“王者”肆意征战,潇洒快活。
  男人扬高头,对老板说:“你这样哪行,把手机给孩子不等于把鸡扔给黄鼠狼,你看它吃不吃?!”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