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老板苦笑着说:“那能怎么办,我就是一文盲,现在孩子那些题目我看着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给他手机让他自己搜。我呀,也没指望他将来上什么大学,等他长大,我这小店就交给他,混口饭吃就行。”
  男人吸溜了一口粉丝汤,端着碗来到小胖对面,拿筷子敲敲桌子,正聚精会神“厮杀”的男孩一个激灵,忙关了屏幕抬起头。
  男人拉过他的数学书,盖在手机上,漫不经心道,“哪题不会,我看看。”
  小胖到底是个孩子,对面坐着个胡子拉碴身材魁梧的叔叔,他害怕地转头望了眼自家老爸。
  “不用看,你爸把你卖给我了,赶紧把这题做了,我就放了你。”
  小胖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男人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几下画了几道线段图,随意点拨两下,小胖恍然大悟。
  “懂了?”
  小胖疯狂点头,“懂了,叔叔,你讲得真好,我一下就明白了。你比我们数学老师教得还好。”
  男人用笔轻点了下他的小脑袋,“你就是懒,以后遇到不会的题,自己画图想想,别总指望别人教你,还有,”他从书下拿出手机,“把这个还给你爸,以后遇到不会的题目自己想,想不出来就问我,别让我看见你再玩这个。”
  老板接过儿子递来的手机,对着男人一脸佩服。
  男人大概是两个月前来到“多花”小镇的,租了他家附近的房子,每天睡到早上九点左右,吃完饭就绕着小镇无所事事地逛上一天。
  老板挺看不上这男人,看着30岁左右,成天不修边幅无所事事,三天不洗头,一周不换衣服,那双人字拖从八月穿到了十月,一开始还算瘦削的身材经过两个月喂猪一般的摧残,变成了如今的圆滚滚胖嘟嘟。
  男人从上到下从头到脚,都让人看着极度不舒服。
  你说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成天不工作,光知道围着小镇瞎晃悠,算什么事?
  直到今天,老板才有种大跌眼镜的感觉。
  “这些题,你都会啊?”
  男人拿牙签剔剔牙缝里塞的牛肉,“这么简单的题,谁不会啊!”
  老板不悦地白他一眼,“那感情好,以后你每次来帮我指点指点这臭小子,牛肉汤,免费!”
  男人不在意地笑笑,“免费就算了,打个八折吧!”
  “行!”
  生意成交后,男人抽出纸巾擦擦嘴,踩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出了门。
  多花小镇,镇如其名,美丽而又浪漫。这里一年四季鲜花常开,据说古时曾有名家游历此处即兴题诗,赞扬小镇里繁花似锦的景象。
  不管走到哪,家家户户门口都栽种着五彩缤纷叫得上名或叫不上名的鲜花。从小镇最高处往下望去,入目一片花的海洋。
  温棋辗转了好些地方最终停留在这里,一个慢节奏低消费又美不胜收的小镇。
  当房东报出300块的房租时,他愣了好一会,再次向房主确认才相信了这个数字。
  3600块,云市一个月的房租在这里可以住一年。
  他预交了三个月,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儿一直住下去。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解决了早餐后,他喜欢在超市买一大堆零食,沿着后山的小路,一口气爬到山顶。
  他沉浸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享受着被鲜花包围的浪漫。
  那浪漫里,有他和他已经不存在的爱人。
  “温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国外结婚啊?”
  “温哥,咱们就在这儿买房子吧,多花小镇,我可太喜欢这里了。”
  “温哥,我们养条狗吧!就叫它小多,我小时候家里养的狗就叫小多,可惜,后来跑丢了。”
  “温哥……”
  温棋的眼眶渐渐湿了,他拿起一袋零食拆开,抓了一把猛往嘴里塞。
  小筠,咱们现在就去国外结婚,打了证,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你知道多花小镇的房子有多便宜吗?30万就能买一个二层小楼,院子里种满鲜花,叫上羽川和小粘,还有张健,开一个烧烤派对。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住一辈子。
  每天吃完晚饭,咱们一起带着小多散步,从镇东头走到镇西头,沿着小城河把这里的风景都看遍。
  小筠,你别走了……小筠,你回来吧……小筠,我,我好想你……
  泪水滑过脸庞,他扔下零食,抱着头痛哭失声。
  他不想从这场梦里醒来,不想逃离这个带给他希望和痛苦的幻境。
  他幻想着在这里和陈小筠一直幸福的生活,幻想着他的爱人,从没有离开。
  小镇里有三家理发店,主街正中是一家大型连锁理发店,光员工就有几十个,那里是年轻人的聚集地。
  依山巷的那家,是一个中年女人经营的,店里也有四五个帮手,她手艺好常客不断。
  唯有靠近小学的这家“羽”理发店,是个实实在在的老铺子。
  老的店面,老的装修,老的----人。
  小店一开始是莫羽川的母亲经营的,价格便宜,常客都是附近的中年人,以及他们暂时做不了主的孩子。
  莫羽川跟着母亲学了手艺,在母亲去世后,便接下了这小店。
  店里仅有两张剪发椅,就他一个师傅,设备都是多年以前的。他这里没什么年轻人,他也做不来太潮流的发型。
  傍晚,温棋溜溜达达进了“羽”理发店,正在烫花卷的李阿婆转头看了他一眼。
  温棋拎着冒着热气的包子,走到坐在一边乖乖看杂志的小粘面前,“给你买的,吃吧!”
  小粘看了眼莫羽川,后者眉头微皱,“只准吃一个,晚上张健请客,带你吃好吃的去。”
  莫羽川给李阿婆上好药水,抖落抖落围布,对温棋扬了扬脑袋。
  温棋坐在转椅上,莫羽川不满地叨叨,“你这头发终于知道剪了,不遮眼了你都不来。”
  温棋瞧着镜子里邋里邋遢的自己,笑笑,“怎么,我不来照顾你生意,就要倒闭了?”
  莫羽川懒得跟他斗嘴,“剪什么样的?”
  温棋:“板寸。”
  “板寸?”莫羽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
  “嗯。”温棋无所谓地扬扬眉,“方便,不用总洗头了。”
  莫羽川没再多说,转身准备推子时,李阿婆开了口,“小伙子不能那么懒,洗个头费什么事啊!剪个板寸出去,白瞎了你这张好看的脸……”
  李阿婆不厌其烦地教训了好一阵,温棋点点头表示认同,一推子下去,掉落三千烦恼丝。
  晚上到了饭店,张健对着温棋的板寸眉头直打结,“你要不要这么清凉?”
  温棋摸摸自己刺刺的脑袋,“怎么样,不帅吗?”
  “谁给你的自信?”
  “我觉得挺帅啊,收起你那过时的审美眼光。”
  张健指着温棋的脑袋,对莫羽川不满地唠叨,“这头上的毛都剃了,脸上的怎么不刮刮?那胡子,你看着不膈应啊!”
  温棋拿起菜单挑挑拣拣,“嫌膈应你把眼睛闭上,老子就这造型。”
  从认识第一天,两人就哪哪都不对付,从饭前吵到饭后,吵得莫羽川大掌一拍,“你俩凑一块过得了。”
  张健苦着脸直摇头,“你要说他刚来时那形象还让人有点兴趣,现在……”他将温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嫌弃的眼神昭然若揭,“吃不下啊!”
  “吃不下”的某人和温棋处成了朋友,三不五时小聚一下,生活,有滋有味。
  莫羽川把菜里的红椒、花椒全挑出去,再拨到小粘碗里,哄着那可爱的大傻子,吃完了一整碗饭。
  乖巧的小粘吃完饭,“呜呜”两声,莫羽川替他擦了嘴后,他抱着绘本专心致志地看着。温棋有时候会想,在小粘的世界,每一天都是幸福快乐的吧!
  作者有话说:
  打个广告,下一篇文:《理发店的小粘》傻攻系列第一篇。
  傻子攻X理发师受
  路边捡了一个傻子回家养的老梗,已完结,全文存稿,15W字的短篇,敬请期待。
  小粘(nian)第二声。


第55章 温棋,逮到你了
  晚饭结束,温棋和莫羽川同行。
  他走在后面,默默看着前方相偎相行的两人。
  比莫羽川高出大半个头的小粘,微微弯下腰,挽着莫羽川的胳膊,安静地走在他身侧。
  鞋带松了,小粘差点绊倒,抗议地“呜……”声引起莫羽川注意。
  晚间九点,小镇安静得像个沉静的孩子,昏黄的灯光打在蹲下身的莫羽川身上,他边系鞋带边用宠溺的语气哄着他的宝贝傻子,“没事,小粘,你看,这不系好了吗?乖……”
  “呜……”
  那是小粘独特的语言,那是只有莫羽川能听懂的语言。
  酸涩涌上心头,温棋匆匆告别了两人,跑回自己的出租屋。
  他踢掉鞋子裹上被子,小心将不该有的羡慕藏好。
  他羡慕莫羽川,羡慕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存在的背叛。
  他不止一次去想,如果陈小筠也是个傻子,他是不是就可以把他藏在身边,带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把那个“相爱一辈子”的誓言实现到底。
  思念汹涌如潮时,他用被子蒙住脑袋,在无人的深夜,嚎啕大哭。
  图书馆里相互传递的纸条,打工的餐馆偷偷勾在一起的手指,雨天顶着一件外套快步奔走的两人……
  29年时间,他就爱过这一个人,他的爱毫无保留,他只想和这个人过到老,他贪心了吗?过份了吗?
  陈小筠,陈小筠,小筠,小筠……
  漆黑空荡的屋子里,他一遍遍喊着爱人的名字。
  抓不住的无力把他逼到崩溃、绝望。
  痛到极致,他拿起手机,像一个毒瘾发作的人,颤抖着拨打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直到电话里传来那人的声音,直到他再次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温哥。”
  他发狠地咬着手腕,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猜出了他的身份,拼命唤着他,“温哥,温哥,是你吗?温哥,”声音逐渐哽咽,破碎哀伤,“温哥,我想你,我太想你了,温哥,你回来吧,你回来见见我。温哥,我错了,温哥,我真错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温哥,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温哥,我求你,我求你,你来带我走。我们去国外,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了。温哥,我只要你,我真的只要你,温哥……”电话那头的人泣不成声,一遍遍乞求他的爱人,将他带离思念的地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