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大了我的大佬老公（穿越重生）——陌锦苒

　　那种眼神让周砚深莫名觉得自己早就认识这个人。
　　但他明明没有。
　　他沉默了两秒，抬脚走了过去。
　　汤馆里没什么客人。赵姐把角落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摆了两副碗筷，然后识趣地退到后厨去了。
　　林舟坐在周砚深对面。
　　周砚深把菜单推给他，林舟摇头：“我已经点好了。”
　　周砚深看了他一眼：“你点你的，我吃我的。”
　　林舟没理他这句，转头朝后厨喊了一声：“赵姐，上菜吧。”
　　先上的是猪肚汤。两个小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胡椒的味道飘出来，暖融融的。
　　周砚深看着面前的砂锅，没动。
　　“趁热。”林舟说。
　　周砚深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入口，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跟昨天中午的一模一样。
　　他放下勺子，看着林舟：“昨天的汤，也是你让她送的？”
　　林舟点头。
　　“为什么？”
　　林舟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的汤，半天才说：“因为你不好好吃饭。”
　　“我吃不吃饭关你什么事？”
　　林舟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的红还没退，但没哭。他看着周砚深的脸，看着他年轻的面容，看着他还没有被病痛彻底磨去的棱角。
　　“你身体底子不好。”林舟一字一句地说，“胃病，腰伤，失眠。你现在年轻，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但再这么熬下去，不出十年你就要垮。到时候你想治都治不了。”
　　周砚深放下勺子，往后靠了靠，表情冷淡。
　　“你调查我？”
　　“没有。”林舟摇头，“有些事……就是看得出来。”
　　周砚深不信。他从来不信什么看得出来。他混了十年，什么人都见过，面前这个年轻人哭唧唧地给他送汤，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但他没有起身走人。
　　他看着林舟低头喝汤的样子，看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然后盯着自己碗里的汤发呆。不知怎么的，周砚深心里那根绷了十年的弦，松动了一点。
　　“你叫什么？”他问。
　　林舟抬眼：“林舟。”
　　“林舟。”周砚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像在确认什么，“你多大？”
　　“二十。”
　　“学生？”
　　“嗯。城东大学。”
　　周砚深沉默了一会儿。二十岁，城东大学，跟他的世界八竿子打不着。他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公司后面的巷子里，每天给他订汤，还知道他电话，知道他胃不好、腰不好、睡不好。
　　“你图什么？”他问。
　　林舟愣了一拍，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周砚深看不懂的心酸。
　　“不图什么。”林舟说，“就是想让你好好的。”
　　周砚深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堵得慌。
　　他低下头，把汤喝完了。
　　喝完汤，周砚深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腰。就一下，很快。但林舟看见了。
　　“腰疼？”林舟问。
　　周砚深手顿了顿，收回来：“没有。”
　　“撒谎。”
　　周砚深皱眉看他。
　　林舟从背包里拿出两包药，放在桌上推过去：“宋老开的，外敷的，贴在腰上，活血化瘀。他让你有空去趟他那儿，他给你把脉。”
　　周砚深低头看着那两包药。
　　“你连我腰疼都知道。”
　　“我说了，看得出来。”
　　周砚深抬眼看他，目光很深。林舟被他盯得心里发慌，怕他问出那句“你到底是谁”。但他没有。
　　他只是伸手把那两包药拿起来，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多少钱？”他问。
　　林舟摇头：“不用给钱。”
　　周砚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烦”那个名字。
　　“你号码我存了。”
　　林舟点头，知道他什么意思。
　　“以后别一天发那么多短信。”周砚深收起手机，站起来，低头看着还坐着的林舟，“烦。”
　　但他没有删那个号码。
　　也没有改那个备注。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还送汤吗？”
　　林舟坐在位子上，仰头看着他的背影，弯起嘴角。
　　“送。”
　　周砚深没再说话，推开门走了。门帘晃了晃，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林舟坐在原位，慢慢端起已经凉了的汤碗，把剩下的喝完了。
　　然后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
　　赵姐从后厨出来，看见他这样，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他说什么了？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林舟抬起头来，眼睛是红的，嘴角是翘的。
　　“没有。”他声音有点哑，“他明天还来。”
　　赵姐愣了半天。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林舟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赵姐笑了一下。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秋天的风灌进他的领口，他缩了缩脖子，但脚步很轻。
　　路过巷口的时候，周砚深的车已经不在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周氏大楼的方向，二十六楼亮着灯。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药记得敷。明天降温，多穿点。”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踩着梧桐落叶往学校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看。
　　因为他知道，不管回什么，周砚深已经在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了。
　　而习惯，是爱一个人的第一步。


第5章 习惯
　　接下来的一周，周砚深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一些事情。
　　比如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前台小方会拎着保温桶敲他办公室的门。他嘴上说“放那儿吧”，但每次都会喝。猪肚汤、山药排骨汤、莲子鸡汤，轮着来，每天不一样。汤里总有股淡淡的药味，不讨厌，反而让他胃里整天都暖着。
　　比如每天晚上八点左右，手机屏幕上会准时弹出“烦”的短信。内容五花八门，有时候是“今天降温，你大衣太薄了”，有时候是“别喝浓茶了，睡不着觉”，有时候什么正事没有，就一句“今天天气好，可以出去走走”。
　　他一条都没回过。但他也没删。每次看完就把手机扣过去，然后继续看文件。
　　比如他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多了两包外敷的药。他第一晚拿回去贴了，热乎乎的，腰上那股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不少。第二天他没贴，第三天下雨，腰又开始疼，他想起那两包药，翻出来贴上了。
　　比如他发现自己开始按时吃胃药了。以前是疼了才吃，现在是每天午饭后吃两粒。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吃，晚上准会收到那条“今天吃药了吗”的短信。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有个人，不图他什么，就是每天准时准点地提醒他吃饭、吃药、穿衣。像一个人形闹钟，烦得很。
　　但他睡得比以前好了一些。
　　这天傍晚，周砚深开完最后一个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整座城市灰蒙蒙一片。他右手按着腰，站姿微微歪斜，把重心压在左腿上。
　　腰疼。下雨天就疼，老毛病了。
　　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看见他这样，犹豫了一下：“周总，您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周砚深接过文件翻了翻，“让司机在楼下等着。”
　　助理应了一声退出去。
　　周砚深坐到沙发上，翻开文件，看了两页，一个字没进脑子。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烦”的号码，盯着看了一会儿。
　　今天还没收到短信。
　　平时八点左右就来了，现在已经八点半。周砚深又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逼自己看文件。
　　八点四十五，手机震了。
　　他拿起手机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
　　“周砚深，你在公司吗？”
　　他打字：“嗯。”
　　“还没走？”
　　“马上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你是不是腰疼了？今天下雨。”
　　周砚深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上面，想打字又放下了。他顿了顿，最后发了一条：“你管得挺宽。”
　　对面秒回：“那就是疼了。”
　　周砚深：“……”
　　“你办公室有热水吗？”
　　“有。”
　　“接一杯，放两片姜，没有姜就放红糖。坐着别动，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少走几步路。”
　　周砚深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小孩。有点烦，但又不完全是烦。
　　他还没回，对面又来了一条。
　　“回去之后把药贴上，用热毛巾敷一下腰再贴，效果更好。晚饭吃了吗？”
　　周砚深没回这一条。
　　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没有姜，也没有红糖，他干喝了两口，然后拎起大衣下了楼。
　　坐进车里，司机问：“周总，回公寓还是？”
　　周砚深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腰硌得慌，他换了个姿势，想着到家还得自己热毛巾、贴药，一堆麻烦事。他睁开眼，车窗外的雨刮器左右摆，把路灯的光切得一段一段。
　　“去城东老街。”他说。
　　司机愣了一下，没多问，调头往城东开。
　　雨不大，但冷。周砚深下车的时候缩了一下肩，大衣领子竖起来，快步走进巷子。汤馆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一片。
　　他推开门，赵姐正在擦桌子，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小周？怎么这个点来了？”
　　“喝碗汤。”
　　赵姐往他身后看了看，没人。
　　“就你自己？”
　　周砚深没回答，在角落那张桌子坐下来。就是上周和林舟坐的那张。
　　赵姐端了碗热汤上来，又拿了碟小菜。周砚深慢慢喝着，胃里舒服了些。他掏出手机，给“烦”发了一条短信。
　　“我在汤馆。”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
　　周砚深放下手机，继续喝汤。喝到一半，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然后他看见林舟站在门口。
　　头发湿了，肩膀上全是雨珠，牛仔外套的领口颜色深了一片。他喘着气，脸被风吹得发红，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