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大了我的大佬老公（穿越重生）——陌锦苒

　　周砚深没接话。他靠着门框，看着林舟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林舟忙前忙后的样子，像在替他招待家里人。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他的家终于有人帮他撑起来了。
　　六点多，门铃响了。
　　林舟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比周砚深矮一点，瘦一些，脸长得有几分像，但眉眼间少了周砚深那股冷劲，多了些讨巧的笑意。穿一件名牌羽绒服，手里拎着个背包，脖子上的金链子在走廊灯下闪闪发亮。
　　“嫂子好！”周砚安看见林舟，嘴甜得很，“我哥呢？”
　　林舟愣了一下。
　　“我是你哥的朋友。”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周砚安换鞋进来，看见周砚深坐在沙发上，咧嘴一笑。
　　“哥！”
　　周砚深点头。
　　“路上顺利？”
　　“顺利顺利。”周砚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环顾了一圈公寓，“哥你这房子不错啊。比老家那个大多了。”
　　“老家的房子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旧了。”周砚安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我跟你说，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我那个学校，我想换个专业。现在这个专业没前途，我想学工商管理，以后出来帮你。”
　　周砚深看着他。
　　“换专业要多少钱？”
　　“也不多。就是补课费加转专业的手续费，大概两三万吧。”周砚安说得轻描淡写，“你先给我垫上，以后我挣了钱还你。”
　　周砚深还没说话，林舟从厨房端着菜出来了。他把菜放到餐桌上，看了周砚安一眼，然后转身回厨房继续端菜。
　　周砚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眼睛亮了。
　　“嫂子手艺不错啊！”
　　“叫林舟就行。”周砚深说。
　　周砚安没在意这个称呼，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
　　“哥，你这朋友做饭比咱妈做得好。”
　　周砚深没接话。
　　吃饭的时候，周砚安一直在说话。说学校的老师不行、专业不行、同学不行。说他有个朋友在市里做直播带货，一个月能赚好几万。说他不想读书了，想出来跟着朋友干，让周砚深先给他投点启动资金。
　　“多少？”周砚深问。
　　“也不多。先拿个十万吧。”
　　周砚深放下筷子。
　　“你大专还没毕业。”
　　“毕业有什么用啊。哥你也没上大学，不照样混得好。”周砚安夹了一筷子鱼，“哥，你就我一个弟弟，你不帮我谁帮我。”
　　林舟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他看了一眼周砚深的表情。周砚深的脸很平，没什么变化，但林舟看见他拿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砚安。”周砚深开口，“你这次来，就是为了要钱？”
　　“也不是要钱。就是借。我以后还你。”
　　“你上次借的两万还没还。”
　　周砚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记这么清楚干嘛。咱们亲兄弟，还分那么清。”
　　周砚深没说话。他低头继续吃饭，但吃得慢了。林舟看着他的侧脸，心口闷闷的。他见过周砚深应付商场上的对手，杀伐决断，眼睛都不眨。但面对这个弟弟，他明显不一样。不是心软，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因为从小到大，他就没学会怎么拒绝家里人。
　　林舟放下筷子。
　　“砚安。”他开口。
　　周砚安抬头看他。
　　“你哥最近身体不太好。”
　　周砚安愣了一下。
　　“怎么了？”
　　“胃病。腰也有旧伤。他挣的钱不少，但身体也耗得不少。”林舟说，语气很平，“你在老家可能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要贴药才能睡。有时候半夜疼醒了，一个人坐着。”
　　周砚安攥着筷子，表情变了变。
　　“哥，你身体——”
　　“没事。”周砚深打断他。
　　“怎么没事。”林舟看了周砚深一眼，又转回去看周砚安，“砚安，你哥养了你们家多少年？”
　　周砚安张了张嘴。
　　“你十六岁开始花他的钱。学费、生活费、衣服、手机、现在这个电脑。你算过没有，这些年他给了你多少？”
　　周砚安低下头。
　　“我没算过。”
　　“他也没算过。”林舟说，“因为他觉得那是应该的。但你今年二十一了。你哥二十六。他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工地上搬了三年砖，落了一身病。”
　　周砚安攥着筷子，脸涨红了。
　　“我不是说不让你找他帮忙。”林舟说，语气缓下来，“但你来找他，第一句话是问他要钱，第二句话是说他房子不错。你有没有问过他一句，身体怎么样？”
　　餐厅里安静了。
　　周砚深偏头看着林舟。林舟坐在他旁边，表情很平，目光看着周砚安，不凶，但沉。
　　周砚安坐在对面，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声开口。
　　“哥。”
　　“嗯。”
　　“你身体真的不好？”
　　“老毛病。没事。”
　　周砚安抬起头看他。他看着周砚深的脸，比去年见的时候瘦了些，但气色还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哥今年二十六，但鬓角已经有几根白头发了。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那你吃药了吗？”
　　周砚深看着他。
　　“吃了。”
　　周砚安低下头，把碗里剩的饭扒完。吃完放下碗，站起来。
　　“我不换专业了。”他说。
　　周砚深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不换了。大专也挺好的。”周砚安把手插进口袋，站在餐桌旁边，低着头，“钱也不用借了。我回去找个兼职。”
　　周砚深看着他，没说话。
　　周砚安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客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舟一眼。
　　“林舟哥。”
　　林舟看他。
　　“谢谢你照顾我哥。”
　　林舟点了下头。
　　周砚安关上门。客厅里安静下来。林舟站起来收碗，周砚深也跟着站起来帮忙。两个人端着碗碟往厨房走，肩膀挨着肩膀。
　　“你刚才那些话，”周砚深开口，声音很低，“他从来没听人说过。”
　　“我知道。”林舟把碗放进水槽，开水龙头，“你也不会说。”
　　周砚深站在他旁边，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他。
　　“谢谢。”
　　林舟接过盘子，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还谢？”
　　周砚深没说话。他站在那儿，看着林舟洗碗。水声哗哗的，林舟的手在泡沫里搓着碗沿，动作熟练。周砚深忽然伸手，从后面按在他肩膀上。
　　林舟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周砚深按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就是想按一下。”
　　林舟低下头，继续洗碗。嘴角弯着，没让他看见。
　　晚上，周砚安住在客房。林舟忙完回主卧之前，经过客厅，看见周砚深站在阳台上。他推开门出去。
　　“还不睡？”
　　周砚深靠着阳台栏杆，看着楼下的夜景。风冷，他只穿了件薄毛衣，袖子挽着。
　　“他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周砚深说。
　　“谁？”
　　“砚安。他说他明天回去，不用送。”
　　林舟站在他旁边。
　　“他长大了。”
　　周砚深没接话。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铺开，星星点点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眉骨。
　　“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周砚深开口，“我从来没跟人说过。”
　　“哪些？”
　　“花了多少钱。多少年。那些。”他顿了顿，“我自己都没算过。”
　　林舟侧头看他。
　　“你现在知道了。”
　　“嗯。”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十一月的冷风。林舟往他那边靠了一步，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进去吧。”林舟说，“你穿太少了。”
　　“再站一会儿。”
　　林舟没再劝。他站在周砚深旁边，陪他看着远处的灯火。风很大，但两个人挨着，不冷。
　　过了好一会儿，周砚深开口。
　　“小舟。”
　　“嗯。”
　　“你今晚别回主卧了。”
　　林舟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周砚深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风吹得他眼睛微眯，嘴角动了一下。
　　“我腰疼。你帮我按按。”
　　林舟看了他两秒，笑了。
　　“好。”
　　两个人从阳台回了屋。周砚安那扇客房的门关着，里面没动静。林舟跟着周砚深进了次卧。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单是深灰色的，铺得整整齐齐。
　　周砚深趴在床上，林舟坐在床边，手按在他后腰上。灯光昏黄，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林舟按了一会儿，周砚深呼吸渐渐平了。
　　“小舟。”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周砚深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不只是说给砚安听的吧。”
　　林舟的手停了一下。
　　“也是说给你听的。”他说，“你以后别一个人扛。”
　　周砚深没再说话。他闭着眼，感受着林舟按在他腰上的力道。酸胀感慢慢散了，暖意一点一点渗进去。
　　过了很久，林舟以为他睡着了。他收回手，准备回主卧。刚站起来，周砚深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林舟站在床边，低头看他。周砚深没睁眼，但手没松。
　　“就在这儿睡。”他说。
　　林舟站了几秒，慢慢弯下腰，在他旁边躺下来。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面对面。周砚深睁开眼，看着他。
　　“睡吧。”林舟说。
　　周砚深闭上眼。
　　林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灯光照着他的眉骨和鼻梁，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嘴唇微微抿着。
　　林舟也闭上眼。
　　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周砚深醒的时候，发现林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了。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呼吸打在他颈窝里。
　　周砚深没动。
　　他偏过头，看着林舟睡着的样子。脸压得有点变形，嘴唇微张，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