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玄幻灵异)——蜜糖年代

分类:2026

作者:蜜糖年代
更新:2026-10-28 19:44:40

  阿遥想起点东西,茶古圣湖的水很冷,湖水像野兽涌来,封住他口鼻和耳道的感觉,像死亡的召唤。
  每当这种时候,长黎就出现了,像特定机制下才能召唤出来的人。
  对了!阿遥灵台一震,扬起下颚,微微提声,喊:“长黎——”
  过了很久,回音游荡,没人应他。
  阿遥有些失落,他分明看见过长黎,也摸到他了,但沉湖窒息时,被柔光包裹的瞬间又舒服得像一场幻觉。
  阿遥没有伤春悲秋的天赋,他安慰自己看错了,心情就好很多,然后就是先想办法搞清这是哪里,再安全离开。
  不知道龚晶晶和她的老师怎么样了。
  阿遥有些担心,暂不说龚晶晶,单看那位老教授的状态,恐怕凶多吉少。他最多只能担忧到这里就顾不上了。
  都自身难保,先管好自己再说。
  阿遥缓过来一点,头不晕了,双手撑地爬起来,给自己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衣服没湿也没破,靴子穿着,小辫没散,他的样子没乱。青裸酒、婚书、腕间的红绳,还有绳下绿松石也都没丢,只是玛瑙耳坠不见了。
  还好,还好,万事没有十全十美。阿遥自我安慰,同时松一口气。
  他不太能分清东南西北,尤其还在这种环境下,于是点兵点将地胡乱指一通,最后手指定在哪里,他就往那个方向走,纯看运气。
  阿遥抬手压了压头顶翘起的黑毛,深吸一口气,刚要抬脚,忽感脚踝刺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也不算咬,阿遥自己感受一下,像拿自己的小腿当磨牙棒,急不可耐地又磨又蹭。
  阿遥:“……”
  他呆呆低头,看见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狐狸毛茸茸的,头上和背上都长了两只角,总之长得不普通,不知道算哪类国家级保护动物。它绕着阿遥的一只腿打滚,看上去很好摸。阿遥眨眨眼,呆愣半晌,脑门倏地被一道电流击中,想起来了!
  他被长黎扔出黑丛林时,眼前走马灯的画面里,其中有一幕,就是这个小玩意儿,在长黎的授意下,把多吉叼走了。
  “你、你你——”阿遥的心脏噗噗跳,下意识后退。
  小狐狸揪着不放,抬起头,一双黑亮的圆眼睛十分无辜、无措又委屈地看着阿遥。
  阿遥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对宠物始乱终弃的坏主人。
  两双眼睛对视许久。
  阿遥觉得小狐狸应该不咬人,于是蹲下去摸它。手掌陷入松软的毛毛里,阿遥眯着眼睛笑起来:“唔,果然很好摸。”
  小狐狸也被阿遥摸爽了,倒在地上打滚,然后把肚子露出来,叽咕叽咕地叫两声,似乎示意阿遥给它摸肚子。
  阿遥可顺着它。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你是狐狸吗?”
  小狐狸没有回答,正享受呢,忽然好像屁股被人抽了一巴掌,倏地跳起来,委委屈屈地嗷呜一声。
  阿遥有点懵,“怎么啦?”
  小狐狸通灵性,收起玩心,咬咬阿遥的裤腿,往他反方向使劲。
  阿遥居然懂了,“你要给我带路?”他问:“去哪里?”
  小狐狸的背后,双角两侧突然张开一双白色的大翅膀,它的体型也瞬间大了几圈,像一只刚成年的老虎。阿遥又惊呆了,愣神之际,他被这狐狸扔上了后背,看见翅膀震动,飞了起来。
  阿遥搂着它的脖子不敢动,怕掉下去。
  眼前的波纹光急速后退,变成了光影的弧线,如璀璨星河,黑暗也不再是眸底的主要色调,阿遥的视野愈发广阔和明亮,他看见斑斓的水泡泡,很多小鱼,飘荡的水生植物,还有很多没见过的微生物,很新奇。
  直到颅内噼啪一声轻响,好像电流击断了某根弦,阿遥轻飘飘地落进一个如梦似幻的世界里。
  阿遥紧闭双眼,等风停歇,失重感也随即消失,只是双颊微麻的触感还在,胸口随着心跳剧烈起伏。阿遥急迫地寻找真实感,鼻尖倏地动了动,他闻到熟悉的气味,一股极淡又苦涩的泥腥味和混着湖底暗流的清冽寒气。
  阿遥的心跳愈发急剧鲜明,突突得耳膜生疼,也冲得他气虚头晕。为保持正常身体机能,他只得睁开眼睛。
  这一眼又惊讶了。
  阿遥的情绪还未缓和,呼吸随即一窒。
  他身处的环境晦暗难明,像在一间深夜的卧室里。这儿烛光摇曳,只照亮方寸之间。可明明都二十一世纪了,卧室里却摆着一拔步床,半吊着的罗幕后,有一人影肩头微塌,静倚榻中,衣袂松散,慵懒寥落的身形若隐若现。
  那人动了一下,像是被阿遥吵醒了。
  阿遥听见那边起身的窸窣声,又听见水声,越是紧张的时候,他脑子越没糊涂,想到很多前后关联,最后是自己坠湖时的唯一一点于现实连接的感知。
  坠湖——
  茶古圣湖!
  阿遥意识到什么,浑然一抖,被自己吓出一身汗,腿也软了,扑通一声,倒不是跪,直接坐地上了。
  那人声音好听,只是气若游丝,听得并不真切,他问:“吓坏了?”
  阿遥摇头,咽了咽喉咙,低头,试探道:“神官大人?”
  神官轻笑,“哦。”
  罗幕轻掀,露出一张特别好看的脸,只是可惜五官稍微沉郁,似乎重伤初愈,瘦削单薄,浑身上下都是难以掩盖的孱弱,尤其眉眼半敛,疲惫地眨了眨,虚弱地让人心疼。可他谪仙般的气韵并没有因此消磨。
  神官大人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不是怪物,也不像人,真就是从天上来的生灵。
  阿遥被迷住了,大脑一时糊涂,他觉得神官大人好眼熟,好像哪里见过,似乎也摸过。
  阿遥越想越入神,脑袋里咕嘟咕嘟冒泡,嘴巴就不受控制了,呆呆地张开,说:“大人,你真好看。”
  神官大人伸出手来,温声说道:“来,小新娘。”
  阿遥仿佛被人从背脊弹抽了一下麻筋,震得天灵盖都疼。他奋力从溺毙的干扰中挣脱出来,失焦的眼睛回拢,定定地落在神官大人似笑非笑的唇角。
  阿遥的心脏被人按了个铃铛,此刻罪魁祸首从容地摇晃铃片,叮当乱响。
  “长黎——”他声音有点抖。
  “阿遥,”长黎不把自己的半死的身体当回事,笑说:“好久不见。”
  阿遥气得不行,磨着后槽牙说:“装什么蒜,不是刚刚才见吗。”
  长黎挑眉,不置可否。
  阿遥鼓了鼓下颚,眼眶都红了,说:“骗子!”


第20章 “你长得太好看。”
  阿遥后来没再看长黎一眼,他低眉顺目,看似恭敬,实则像个随时都要炸毛的受气包。
  长黎叫他,“阿遥。”
  阿遥没吱声。
  “你怕我?”长黎突然变了语调,由从容转为难以置信,又混了点难过,好像满心欢喜的期待被一盆冷水浇灭,捅着心肝了。
  阿遥还是没说话,抿紧了唇,拧着眉,心里其实挺摇摆。
  “阿遥,”长黎温声说:“抬头。”
  阿遥肩膀倏地一松,颤了颤。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他想起很多事。
  “我们只见过一次。”他抬头看长黎,很诚挚:“不是很熟。”
  仔细想,阿遥目前的情绪算不上生气,只是心里没底,事情的走向除了不能用科学原理解释外,连常理和逻辑都无法说清动机。
  长黎很有耐心,“现在是第二次。”
  阿遥真敢接话,“还是不熟。”
  “共患难,同生死,不算?”
  “可是天雷只劈你。”阿遥又抿一下唇,很没有底气,低声说:“你还把我丢出去了,我们没有共,也不算同。”
  长黎:“……”
  这是埋怨。
  长黎庆幸,有情绪总比心如止水好。
  阿遥看长黎的面色苍白,比戴着面具时还不像人,他很纠结,问:“你真是神官大人?”
  长黎没否认,阿遥就当然承认了。
  长黎的眼睛没离开过阿遥,他饶有兴致地问:“外面怎么传我?阿遥怎么看我?”
  这问题其实很深,阿遥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腿有点麻了,“神官大人垂怜众生,承您护佑百年,敬之畏之。”
  “您——”长黎轻笑:“听着不像好话。”
  “啊?”阿遥没反应过来,眨眨眼,“大家都这样说。”
  “所以你是学别人的说法来跟我讲?”长黎好不客气地点评:“老气横秋。”
  阿遥绞尽脑汁组织措辞:“别人的说法也是我的想法,神官大人,您庇佑净坛村百年风调雨顺,家家户户都供着您的神位,村长说那是香火,要敬重。”
  “我是问你怎么看?”
  阿遥说:“我吃百家饭长大的。”
  长黎深深注视阿遥,随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谁说你呆,贯会跟我四两拨千斤。”
  阿遥小声嘀咕:“说什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不说了。长黎再度伸手,语气比刚才笃定,“阿遥,过来。”
  阿遥腿还麻,站也站不稳,他实话实讲,“动不了。”
  长黎颔首:“那我抱你。”
  阿遥吓一跳,刚酝酿起惊慌的神色,长黎鬼就似的飘到他面前,完全不让人有心里过渡期。
  长黎俯身轻揽住阿遥的腰身。
  他们贴得太近,阿遥滚烫的呼吸喷在长黎脖颈。
  “长黎,”他一怔,心又提了起来,狂跳,“你没有呼吸。”
  “有的,轻些罢了。”长黎又挨近些,“你再仔细听。”
  阿遥听个鬼,他想长黎如果再这样没轻没重地乱来,自己就只能听见像战鼓般的心跳声了。
  太不自持,也不自重。
  阿遥说:“你不能这样。”
  长黎问:“我怎么样?”
  阿遥直勾勾地看着长黎,移不开眼,圆圆的喉结滚了滚,“你长得太好看了,”他真的很坦诚,“我会心猿意马。”
  长黎挑眉,显然很满意:“这才是真心话。”
  阿遥觉得这话怪怪的,忽的一激灵,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气得脸红:“你……”
  “我是混账,”长黎将挟恩图报诠释的淋漓尽致,“我救了你,所以提点要求,不算很过分的事。”
  “你、你你……”阿遥嘴巴又打结了,他说不出话,压根反驳不了。阿遥昏昏呼呼,最终还是被满肚子心眼的长黎牵着鼻子走了,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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