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玄幻灵异)——蜜糖年代

分类:2026

作者:蜜糖年代
更新:2026-10-28 19:44:40

  阿遥很喜欢,轻抚绿松石,触感冰凉,他神态专注,似乎看见有一缕柔和又微渺的光在绿松石里潜游,好神奇。
  “对了,正好你来,”新娘想起什么,对阿遥说:“我这里还剩一份空白的婚书,阿遥,你替我拿给村长。”
  净坛村的婚礼习俗是迎娶当天,需要双方长辈到场,签订一式两份的婚书,加盖家族印章。新人为避免失误,会从村长那里多要几份空白婚书准备,到时候没用上的再还回去。
  阿遥吃了青稞饼,手里沾了碎屑,听闻此话,拍拍手心,又在藏袍上抹了抹,郑重接过,“好的姐姐。”
  新娘眉弯眼笑,阿遥走前,又塞给他好多东西。
  “这是青稞酒,特意给你留了一壶。”小玉瓶里灌满了酒,新娘担心阿遥手里东西多,拿不下,专门又在瓶口系了跟绳,斜挎到阿遥肩上,说:“你馋了喝。”
  “恩恩,”阿遥点头,“谢谢。”
  青稞酒是新郎新娘晚上关起门来要喝的交杯酒,阿遥以前没尝过,村长也不允许他喝酒。阿遥想,今晚回去就喝一口,不让村长知道。
  阿遥美滋滋地满载而归,刚出院子,就看见龚晶晶。还等着呢,真执着。
  阿遥低头,假装自己是团空气,想绕开他走。
  龚晶晶眼尖,一下就看见他,“喂!”
  阿遥装没听见,加速走。
  “你别躲了,我看见你了,”龚晶晶立刻跟到阿遥身后,边走边说:“你漂亮得太扎眼。”
  阿遥:“……”他都分不清这是好话还是找茬的恭维。
  龚晶晶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遥直接说:“你不要跟着我。”
  两人答非所问地又拉扯半天,来到有灯光的地方,突然龚晶晶夸张地“啊”一声。吓阿遥一跳。
  “怎么了?”他问。
  龚晶晶眼睛都亮了,“你这打扮……”高材生顿时词穷,看着阿遥的脸,讲不出华丽的形容词,于是用最不拐弯抹角的话问:“你明天也结婚?”
  阿遥都想翻白眼,“你怎么这么烦人!”
  龚晶晶笑笑,跟阿遥并排走。她知道过犹不及,不跳脱了,也不打探去圣湖深处的路。不过安静相处对她来说心理上难免尴尬,只能又找话题,随手一指新娘家院门口的一张桌子。
  “那是什么?”
  桌上摆满了食物,鸡鸭鱼肉水果都有,前面是蜡烛和三支香,后面是一块神牌。
  这也是净坛村的风俗——结婚前夜祭神官,保佑婚姻圆满。
  “祭神的。”阿遥一直觉得神官的业务范围很广。
  “哦,”龚晶晶对神神鬼鬼的一套接受良好,“上面都是祭品?”
  阿遥点点头,说嗯。
  龚晶晶不知想到什么,捂嘴笑,“那你也算是祭品?”
  阿遥心里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小新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嫁妆正在来的路上啦!


第17章 这个大骗子
  “你说什么?”语调很冷,阿遥生气了。
  这种气和之前别别扭扭不走心肝的埋怨不同,是真的有点愤怒在里面。
  龚晶晶怔了怔,有点懵,“啊?”她说这话时真没经过大脑斟酌,也没多想,呲溜一下就从嘴里出来了,并且不明就里,“桌上的祭品都绑着红绳,”她点点阿遥的手腕,“唔,你也有,就挺像嘛。”讲到这里,她似乎也意识到冒犯了阿遥,一拍脑门,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啊,我没其他意思。”
  阿遥本来不会对这些敏感,怪就怪之前湖边祭祀的经历实在糟糕,都成心理阴影了,所以乍一听祭品二字,他就炸毛。
  说来也奇怪,神棍指着阿遥说出“他要童男和先天灵物”的画面,就像顶级过脑了一样,在阿遥晚上睡觉闭眼时,总会翻来覆去的爆炒一顿,最后某种意识便愈发鲜明。
  尤其从黑丛林里出来后,阿遥更是惴惴不安,他总觉得所有的事端都有着恐怖的关联,而关联的重要节点就是自己。
  “红绳代表喜悦和福运,”阿遥怀抱婚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人和物件,红绳的结扣不一样。”他说:“我不是祭品。”
  龚晶晶想抽自己一嘴巴,讪讪地笑说:“哦哦,这回知道了。”
  阿遥不理她,自顾自走,他没有回家,拐了个弯,往村长家的方向去。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层层遮盖,等阿遥发现眼前小路愈发昏暗时,他被脚下看不见的石头磕了脚,“啊呀”一声,差点摔倒。
  阿遥急匆匆站稳,有些窘困。他的心没由来地一紧,刚喘出两口气,忽然平地卷起一阵风。
  这风从阿遥宽大的袖口钻进身体,快速游荡至后脊,贴着皮肤慢慢渗入,在他柔软的后颈骤然炸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惊悸。
  嘎!嘎!
  像鸟类的声音,刺耳尖利,从四面八方涌来,阿遥睁大眼睛,倏地转头,见龚晶晶无措的立在原地。
  冷清的乡村小路,荒芜寂静的房子和枯树,不知名鸟类的叫声,风、乌云、不见光的月亮,还有两个相对无言的人类。几重因素交叠,这场面实在阴森。
  婚书被阿遥捏皱了,他梗着脖子咽了咽,喉结轻滚,声音嘶哑:“这、这是什么东西?”
  叫声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有节奏的响两声,停三秒,再反复。龚晶晶细听片刻,蹙了蹙眉,说:“是乌鸦。”
  阿遥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这里是高原,隔壁就是雪山,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有乌鸦?
  “不对劲。”阿遥最近经历了太多诡异事件,第一想法都不会太好。
  “什么不对劲?”龚晶晶虽说神神鬼鬼张口就来,但真碰上事了,纸上谈兵者比实践者空洞太多。
  阿遥怕说出来吓着她,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我回民宿啊,就这条路能走!”龚晶晶牙关打颤,两只手不停地搓胳膊,“我靠,怎么这么冷了。”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有什么寒凉的东西接二连三,簌簌落下,贴着阿遥的额角,又迅速融化。阿遥抬指,揩来一滴浑圆又刺骨的水珠。
  他抬头,目光在漆黑的天空中茫然弥散开,呢喃道:“下雪了——”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雪啊。”搓手不解冻,龚晶晶说着又跺脚回暖。
  窸窣声越来越密集,很快,阿遥的肩头就积起一层薄薄的雪。
  龚晶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来就来啊,邪门了。”
  阿遥奔涌的第六感夹杂了浓烈的恶意,在寂寥的夜晚令人不寒而栗。他往前挪两步,低声对龚晶晶说:“你马上回去,晚上不要再出来了。”
  “那、那你呢?”龚晶晶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还一个人在路上走啊?不回去吗?要是离家远,你跟我一起回民宿得了,反正就一晚上。”
  “不用,谢谢。”阿遥挂心村长,犹豫半晌。一个我字看看顶到舌尖,正要说出来,他眼角猛地一抽,见半扇黑影一晃而过,速度极快!
  龚晶晶脸色煞白,显然她也看见。
  彼此相望一眼,黑暗中的沉默更加窒息。半晌,阿遥听见对面叽咕一声,好像吞了口唾沫。那边呼吸乱了,心跳重得像敲鼓,阿遥听得一清二楚,他直觉不对,问:“怎么了?”
  龚晶晶跟见鬼了一样,结结巴巴,“那人好像是……我、我老师。”
  阿遥没再说话,月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只有微渺的光落到人间,照着他半张面颊,看上去无比沉重。
  龚晶晶无措地望着黑影蹿去的方向,哑着嗓子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圣湖,”阿遥叹气:“黑丛林。”
  龚晶晶更加心惊肉跳,冷汗前仆后继地冒出来,钻着眼眶进去,她都没敢眨,“老师大半夜去那里干什么?”
  她说着便要跟上去。
  “你想干什么?”阿遥下意识拦住龚晶晶,“你疯啦,就算是熟悉路的村里人,也没有半夜去黑丛林的,很危险。”
  龚晶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危险什么?难道真有鬼吗。”
  “有的,”阿遥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龚晶晶:“……啊?”
  阿遥这会儿都不把龚晶晶当做烦人的狗皮膏药了,温声劝说:“他不一定是你老师,你先回去看看。”
  “不,他是的,”龚晶晶非常确定,“老师早年伤了脚,那会儿医疗条件不好,治不了就落下残疾,导致现在走路瘸脚。刚才那个人,身体倾斜幅度和迈步的频率跟老师一模一样,就是他!”
  阿遥:“……”
  不愧是读书人,真严谨。
  龚晶晶推开阿遥,“我得去看看。”
  出于本能,阿遥又拦了一下。
  龚晶晶异常坚定,她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我跟老师一起来,如果老师出事,我一个人回去算什么?老师年纪大了,最后不明不白地……。”她说不下去,眼眶红了,说:“不行!”
  阿遥劝不动她,就不劝了,恍神之际,龚晶晶已跑出去老远。
  阿遥很久以前新学了个词,叫尊重他人命运。他觉得这话对,也不对。如果因果皆由红尘注定,外人不能轻易干扰阻断,但谁又能确定外人的某个念头是不是他人因果中的一环?
  乌鸦空洞又诡异的叫声在阿遥的头顶盘旋,他伫立原地许久,不知在想什么,婚书被掌心的湿汗洇开一块。阿遥步伐缓慢地朝村长家方向移动,神思却跟着龚晶晶飞了。
  许多事情就像泥沙和生物残骸层层堆积压实形成的石头,猛击阿遥的胸腔,让他喘不上气,又被砸的生疼。阿遥无法对一条生命可能消失的结局无动于衷,即便自己的力量微如蚍蜉,也想尽力试一试。
  这种情绪里或许还夹杂了其他因素。
  比如——
  月亮露出通明一角,映射进阿遥的瞳仁。他眨了眨眼,悄悄将月光藏进心里,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也朝那是非之地奔去。
  长黎说的没错,慈悲是一种天赋。
  长黎——
  对,比如长黎。
  阿遥想到他,鼻腔又泛酸。
  他每晚都会想起长黎,想他是否还在黑丛林,想他在天雷的轰击中是否还残留一丝清明的意志。
  他好不好?
  阿遥每天都在循规蹈矩和离经叛道中挣扎,如今终于被一个契机砸开了思路,不算豁然开朗,但心口的浊气消散很多。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