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
  “阿慈,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天天说,直到你相信为止。”
  “嗯。”哽咽,无尽的哽咽。
  上天啊!
  为何爱上不该爱的人会掉这么多的眼泪?这是惩罚、还是奖励?亦或者是另一种让我铭记爱人的方式?为他掉千次、百次的眼泪,我就可以彻底治愈心中的苦闷吗?
  “别哭了,晚上见面好不好?”赵鸣枭哄他。
  “我没哭。”
  赵鸣枭纵容地嗯一声,而后又轻轻笑了,“阿慈,你嘴硬的时候特别可爱。”
  “休声!”
  “NO。”赵鸣枭说,“我这辈子都赖着你,就算你拿枪指我我也不走。”
  何咏慈被他气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他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没有勇气的懦夫。
  明明前一秒还在说当断就断、绝不心软,可是一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带来的温暖和安心,所有的决心就轻飘飘地随着风飞走了。
  “你去忙吧,我没事了。”
  “确定?”
  “确定。”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我。”
  何咏慈张张嘴,“好”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也十分坚信,赵鸣枭以后绝不会再原谅自己。
  最终,他还是选择用自己的高傲来粉饰。
  “切,痴人发梦。”
  赵鸣枭哈哈笑两声,“好,那我工作了。”
  “嗯。”
  “阿慈。”
  “做咩?”
  “挂住你,Luv u。今晚见。”
  何咏慈没有回应这句话、甚至这个邀约,只是果断地按下挂断键,靠在椅背上再次长长呼出一口气。
  正午的烈日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傲人的滚烫温度炙烤着身躯的肌肤,可他还是觉得周身发冷。从前熟悉的孤独和寂寞,为何在此刻变得这么陌生?让他如坐针毡,叫他心弦紧绷地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掉、崩溃。
  赵鸣枭说得每一句话都那么在理,甚至那么的深情。明明心底早已经被他勾得蠢蠢欲动,好几次都想要脱口而出你带我走吧、诸如此类愚蠢又幼稚的话,却隐忍着、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喉咙再发出任何一个字。
  他害怕。
  害怕自己给赵鸣枭太多的希望,也害怕自己在关系之中越陷越深。
  何咏慈擦去脸上的泪痕,再次发动引擎开往太平山顶。后视镜里,他的眼眶通红地不像话,任谁看都知道他曾大哭一场。
  他曲起双腿,窝缩在驾驶座上,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吸了两口之后,又觉得光靠尼古丁已经没办法平息心里的慌乱,慌忙地撬开手边的药,囫囵吞枣地不知道一口气咽下去几颗。
  硕大的胶囊粘黏在艰涩的喉咙里,叫何咏慈难受地掐着脖颈,努力地往下送唾液,才好险将药物吞咽下去。
  过量的药物迅速麻痹他的神经,叫他头脑一片空白,再也不会思考任何事情。只不过赵鸣枭的身影、赵鸣枭的声音,还有赵鸣枭与他做过的那些亲密举动,依然历历在目地在眼前重播着。
  何咏慈不喜欢被情绪裹挟。
  他手掌绷直,往脸上狠狠扇了几巴掌。直到两颊通红,指痕清晰可见,强烈的刺痛瞬间让他两眼发热,差一些就要掉眼泪。
  不得已,他又撬开盖子吃了几颗。
  吃完之后,他便迷迷糊糊地靠在车窗上。眼前的车流陆续不断地走走停停,何咏慈眼看着黑色的车在眼前变成白色、再一眨眼,又变成泛着亮光的青色。
  明明是大亮的天光,在他眨眼之间,又像是乌云聚顶一样黑下来。
  再然后,心脏开始跳两下、停一下。
  何咏慈苦笑一声:“赵鸣枭,你说得对。这个药确实会害死我。”


第64章 他想要大喊:我反对
  何咏慈想要坐直身子,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四肢像是被灌了千百斤铁水,沉甸甸的、连抬起一根手指的简单动作都做不到。软绵绵的身躯逐渐滑落,眼睑疲惫地越坠越低,最终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朦胧又迷幻的梦境里,他看到赵鸣枭穿着黑西装、打着帅气的领结。身后是极尽奢华的婚礼内场,而站在他身侧的那个女人微笑着,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地往牧师的方向走去。
  他们互相许下婚誓,在名流面前承诺不论生老病死、都将不离不弃。
  他们拥抱、接吻。
  所有人都在欢呼、鼓掌,为他们的结合而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唯有他的视角是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出发的。
  他不开心、也不祝福,甚至希望他们婚姻破裂。即便那个女人是何咏欣。
  他想要大喊,我反对。
  好累,好困。如果这便是生命的尽头,那这一生未免太过苦涩。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一个很远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一般,声音闷闷地、钝钝地,一下又一下,变得越发地急促。
  他想转头去看,脖子却动不了。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或者只是过去了几分钟,何咏慈分不清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阿慈!阿慈!”
  下颚被有力的、温热的手掐住,再然后,冰凉的、薄荷味的鼻通被放在鼻子边上,一股强劲的凉意透过鼻子直冲大脑,把他从虚幻的世界里瞬间拉回现实。
  何咏慈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难耐地呼声。
  再然后,那双手用力地按住自己的人中,力道之大,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他蹙起眉,含糊地说了声不要。
  “睁眼!阿慈。睁开眼!”
  赵鸣枭的声音又更近了,贴着他的耳朵,呼唤着他。温热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让何咏慈几乎是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视线里,赵鸣枭的脸一开始是模糊的,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般只能看得清大致轮廓。在他眨了好几次眼之后,模糊的脸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赵鸣枭眉头死死地拧着,眼底布满红血丝,身躯好像在微微发抖。
  “你……”何咏慈晃晃头,虚弱地坐起身来,“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赵鸣枭的回答简短,但何咏慈知道这明显不是真话。因为赵鸣枭并不住在太平山顶,特意开车绕到太平山上也叫做路过吗?
  只是他没力气反驳,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赵鸣枭。
  这个自信的、风光的,永远玉树临风的男人,眼中总是带着掌控万物的高傲眼神的男人,此时此刻眼中满是恐惧和担忧。
  “你吃了多少药?”
  赵鸣枭撬开手里的瓶子,里面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寥寥三两个。他翻到一侧的说明仔细阅读,发现这一整瓶有整整六十粒。他的脸色瞬间大变,一言不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何咏慈。
  “你是不是药物上瘾了?”
  “你疯了是不是?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并且给过你教训了吗?怎么?还不够是吗?你还想要再来一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长记性?嗯?”
  眼看着赵鸣枭的语气越来越严厉,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凶狠。何咏慈被压制住的情绪瞬间翻涌而上,心底的那点委屈毫不保留地炸开,他咬了咬牙,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你以为我吃药是因为谁?”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赵鸣枭率先反应过来,他立马反问:“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何咏慈也顾不得什么。他咬了咬牙,别过头,任由那点委屈主宰自己的思绪,暂且让情绪占了上风:“我总是控制不住我的情绪,我想到你的时候就会心烦意乱。这不像我,我不喜欢这样。”
  赵鸣枭皱眉,话语软下来:“为什么会心烦?想我就告诉我,见面不就好了。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去做。”
  “不,你不懂。”何咏慈扶着车门,借力起身下车,站在赵鸣枭身边,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给自己叼上。
  赵鸣枭看他这副烟鬼模样,和依靠药物麻痹自己有什么区别?
  遂一手夺下,将烟扔在地上碾碎。
  “我不懂,你就告诉我,我可以学。”
  何咏慈看着烟丝被撵成碎屑,有些不悦地扬起眉:“我现在连吸烟的自由也没有了?”
  “不要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想到我就心烦。”
  何咏慈不语,只是别开头,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眼疾手快地给自己点燃,快速地吸了一口。
  看着何咏慈这副不吭声的模样,赵鸣枭倒是先服了软。倘若一直逼问他,也许会给他更大的压力,让事情恶化,走向更坏的局面。
  故而赵鸣枭只是叹一口气,也靠在他车边上,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在并肩抽完半支烟之后,赵鸣枭问他:“是不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嗯?”
  对于这个没头没尾的观点,何咏慈先是疑惑地蹙起眉,仔细想想之后,他又嗯一声,弹了弹手上的烟灰,“算是吧,我不知道对于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角色。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是4月的天气,一时好一时坏,一时雨一时晴。”
  赵鸣枭听着反而笑出声,“我对你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明朗,一直在犹豫观望的人好像是你。每次关系快要有好转的时候,你都会找点事情捣乱,自然而然就会吵架、冷战,我觉得这不算是很大的问题。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我改就好了。”
  “改?”何咏慈慵懒地眯着双眼,头脑还不算清明,昏昏沉沉地,反倒是给他多增添几分迷人的神秘,“怎么改?”
  赵鸣枭犹豫片刻,最终像是做下什么决定一般,长长舒出一口气。他走到何咏慈跟前,眼神真挚、语气诚恳:“本来我想好好准备一下再告诉你的,不过我觉得你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你太敏感,我不能继续放纵你因为我而伤害自己。”
  何咏慈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他,好半晌冷哼一声,“怎么?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吗?接下来要跪下来求婚吗?”
  “求婚?”
  赵鸣枭摇摇头,“还没拍拖,怎么能直接求婚?该有的我一个也不能少你。”
  “那你想干什么?”
  何咏慈将手里的烟熄灭,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见他从西装内衬里摸出一个黑色盒子,小心翼翼地转个向递到他跟前,而后缓慢地展开盖子。
  盒子里的小灯随着盒盖的逐渐舒展而慢慢亮起,照亮了里面装着的两个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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