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二妈这是在追究我的责任?米娅和玛丽都是何家的工人,我看她们手脚伶俐、心思细腻,叫到爹地身边伺候有什么问题?照这样说,那这两位工人当初是谁雇请进来的?”
  话里的意思也足够明显,出了事,你也有责任。
  陈素秋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这是在怪我?”
  “不敢。”何咏慈温顺地朝着长辈点头,“手上还有一点事,晚点我再过来。麻烦二太看一会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久违的阳光落在脸上。何咏慈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他坐进驾驶座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掏出手机,屏幕上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赵鸣枭。
  【你去咗边?】
  【点解唔复我?】
  【我返香江lar】
  【挂住你】
  最后那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何咏慈看着这些消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尖不由分说地涌来一阵酸涩。
  他想起昨晚的种种温存,片刻的柔情此刻就是一把钝刀,不见血地、一刀刀个在他心头上,叫他喘不过气、又找不到伤口。
  他退出对话框,选择不再回复。反而是翻开通讯录,拨通了白贞的电话。
  “Hello Uncle,我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嗯。”白贞声音平静。
  何咏慈发送引擎,车子缓慢开出停车场,“陈素秋知道米娅和玛丽是我的人。”
  白贞轻笑一声,“她越觉得有把柄,越不敢轻举妄动。那老头子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抢救中。”何咏慈降下车窗,烦躁地点燃烟,“医生说是药物影响,具体要等血液报告。”
  说到这,何咏慈眨眨眼,担忧地压低声音:“Uncle,会不会被查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不会,这药代谢很快,六小时之后就查不到了。昨天下午给他喝的,血液里已经不会有残留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那之后,又给他注射了别的什么东西。”
  何咏慈抚摸着下巴,“我走了之后,玛丽和米娅还在房里。可是在结束之后,陈素秋可能派人进去过。”
  “无所谓,我们手脚干净。”白贞的语气回复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赵太生日宴还有几天,赵家公子这边别出乱子。我们先把咏欣的事情解决了。”
  提到生日宴,何咏慈的心脏猛地颤了一颤。
  “嗯。”
  “你昨晚去哪了?”
  “我在镜海。”
  兴许是因为心虚,何咏慈说这几个字都差些破音,声音也莫名其妙地沙哑下去。
  这副反常的模样,白贞怎么会察觉不到?
  “你和赵家公子干什么了?”
  “没什么。”
  何咏慈眼皮跳了一跳,而后便抿紧嘴唇,只祈祷白贞不要再过多追问。
  白贞哼笑一声,“舒服吗?”
  “Uncle……”何咏慈深呼吸一口,打着方向盘驶入辅路,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最后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白贞提醒他:“既然决定好要做这件事,就别放过多感情在他身上。到时候受伤的是你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爱。更何况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是。
  赵鸣枭是什么地位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和自己厮守一生?只不过是贪图一时的新鲜,反倒是自己把这些看得太重了。
  “我知道。”何咏慈咬咬唇,酝酿许久,才叹口气:“该断就断,一切以利益优先。”
  白贞挂断电话。
  不过几分钟,电话又再次响起。
  何咏慈随手一接,“怎么了Uncle?”
  电话那头显然迟疑片刻,何咏慈又问:“Hello?”
  “我以为我至少是Honey,怎么辈分变Uncle了?”
  赵鸣枭的声音猝不及防撞进耳里,何咏慈手忙脚乱直接抠掉蓝牙耳机。
  怎么会!


第63章 我在你眼中就是花花公子的形象吗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前一秒还刚跟白贞保证完,当断就断、绝不心软。下一秒就像狗皮膏药黏上来,难不成他赵鸣枭还有顺风耳?
  他甚至来不及给自己一点时间思考,砌好心墙做准备,脑子里尚且还是一片空白。只是出于本能地想要逃离,所以将蓝牙耳机摘下来。
  现在理智接管意识,何咏慈深吸一口气,将车缓慢靠边停下。降下车窗让冷风吹醒自己,做好这些准备之后,他这才捡起副驾驶的耳机塞回去。
  “抱歉,耳机掉地上了。”何咏慈又道:“我以为是我uncle来电,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何咏慈几乎能立即想象到赵鸣枭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皱起眉毛、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Uncle?”赵鸣枭重复一遍这个称呼,语气中多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哪个uncle?我们阿慈这么喜欢社交啊?有没有吃早饭?身体疼不疼?”
  这种好似热恋情侣查岗的架势,倒是让何咏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呆坐在驾驶位上,咬紧嘴唇,挑起一侧眉头。虽然面上是这样的不羁,但是心跳早已经快得像擂鼓。
  被在乎的感觉,竟然叫他有些喉咙发痒。
  “你睬我那么多干什么?”
  挑衅的话脱口而出,只不过,声音沙哑地有些可怕。两眼一眨,鼻子酸酸的,两颗眼泪就落下来。
  “你以为你是我老母啊!”
  “阿慈?”赵鸣枭的声音突然放轻了,“怎么了?”
  “没什么。”何咏慈下意识否定,扁着嘴擦去眼泪,“挂了。”
  狗皮膏药立马出声:“不挂。”
  何咏慈盯着前方路口的红灯,红色数字一秒又一秒地跳动,像是催促着他做决定的某种倒计时。
  可他能做什么决定?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身不由己,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你想怎么样?”何咏慈发问,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娇嗔,“你不用上班吗?家里破产了?”
  “破产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赵鸣枭声音带着笑意,“阿慈,你昨晚到底怎么了?我从没见你哭过。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单纯地想我,可我也不傻,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何咏慈张张嘴,想要反驳。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候,所有的话又全部堵在喉咙里。因为他没有办法解释,有太多的话他不能跟赵鸣枭说。
  思来想去,只能吐出句苍白的话。
  “我爹地住院了。”
  赵鸣枭的语气理所当然:“那是凌晨的事。”
  何咏慈愣了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消息也没这么闭塞。”赵鸣枭又道:“在何先生出事之前,你就已经表现得很不对劲了。”
  何咏慈垂下眼眸,越回忆、只觉得身躯越冰冷。
  不、他的不对劲,早在更早之前就开始了。从白马寺他坦诚地对赵鸣枭说出爱这个字的时候?还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没能察觉?
  “阿慈?”赵鸣枭轻轻唤他名字,“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但是你现在这样子,我根本没有心情去工作。”
  车窗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出进来,吹得他红发垂在眼前,刺激着娇嫩的眼睑,让他双眼发酸。
  真希望现在能有一个契机。
  让他发现赵鸣枭所有的关心都是试探、是算计,和他一样是带着目的逼近彼此,而不是真真切切、让他贪恋又不能沉沦的担心。
  “赵鸣枭。”
  “嗯?”
  “你喜欢我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
  赵鸣枭轻笑一声,“非要说的话,我最开始是喜欢你的脸。”
  “抛开脸呢?”
  电话那头思考许久,回复:“抛不开。”
  何咏慈抚着额头,有些许不耐烦,“以赵生的背景与地位,身边的俊男靓女应该不少。我怎能入你法眼?”
  “了解之后我才发现,你好看的不只是脸。”
  何咏慈苦笑一声,“皮囊大于一切,是这样吗?”
  赵鸣枭立刻否认:“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即便我知道你脾性不好,我也不介意。我愿意接受你的所有黑暗面。”
  听到这种话,何咏慈仰起头,靠着椅背,望着天窗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所有埋在心里的话,都像是堵不住的洪水,拼了命地想要冲破堤坝涌出来,却又被他硬生生地按住。
  他真的好想告诉赵鸣枭,我们没有以后,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这种长久的沉默传到赵鸣枭耳中,又再次变了味。
  “阿慈,你是不是担心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起?”
  何咏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因为一时半会,他确实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他昨晚的失控。
  “嗯。你身边的男男女女这么多,比我优秀的、比我漂亮的,出身和履历比我好的数不胜数,我算什么呢?”
  赵鸣枭轻笑一声,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花花公子的形象吗?嗯?是,我最开始确实是迷恋你的长相,没考虑过那么长远的未来。但是现在不一样,我确定、且坚信,我只想要你一个人。”
  “我可不是小白兔,随时能把你拆骨入腹。”何咏慈已经无力反驳,好像怎么推、他都推不开这个人。
  这种无可奈何的境地,让他的心好痛苦。像是寒冬三月在风中煎熬的一滩死水,在熬过漫漫严冬的折磨与摧残之后,竟还要迎接开春的化冻,佯装还有一条新生命。
  “在这个圈子里,又有谁是纯粹的?接近我的人无非就是贪图我的背景,他们甚至不如你了解我更多。”赵鸣枭沉默片刻,又继续道:“阿慈,像我们这样出身的人都没有干净的。你不是好人,我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纯粹。”
  “可是……”
  可是我至今对你表现出的种种仍然是算计。
  何咏慈只觉得心口好像有千斤巨石,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宁愿……”
  我宁愿你对我也是算计和利用。
  说不出口,只有眼泪解释他的心事。
  眼泪是永不枯竭的泉水,一滴又一滴,把自尊和尊严都淋透了。为赵鸣枭落的这些眼泪,会不会也在寒冬腊月结成冰,变成砸向自己的另一种武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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