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最初开上跨海大桥时,他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目的地。
  只是随着周遭的风光一步步往身后褪去,他突然很想念自己早逝的母亲。
  其实今天并不是母亲的生日、也不是母亲的忌日。他只是想去看一眼,在自己彻底变成冷血无情的人之前,想坐在母亲身边、和她说说心里话。
  只是车子刚刚驶出高速,拐入薄扶林道时,手机就震动起来。何咏慈蹙起眉头,在看见屏幕显示的并不是赵鸣枭三个大字时,才松口气接起来。
  “怎么了,风仔?”
  徐凌风的声音在蓝牙耳机里炸响:“阿慈!你妈的,终于接电话了!你家出大事了!”
  何咏慈反问:“我家破产了?”
  “说这些?镜海岛爆炸你家才算破产吧?”徐凌风又吼起来:“白车进你家了!现在网上都在讨论说何家有人出事了!”
  何咏慈眯起双眼,手指握紧了方向盘:“谁?”
  徐凌风呃了一声,“我听说是何老先生心力衰竭了……阿慈,你别伤心啊,消息还没确认,我……”
  “心力衰竭?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的事!”徐凌风斩钉截铁,“只不过我昨晚在外头喝酒,也没关注这些事。今早我才发现这些被拦截的新闻。”
  “嗯,风声没走漏吧?”
  何咏慈将车缓慢地靠边,打开双闪。他降下半窗,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在听徐凌风絮絮叨叨说完前因后果之后,他将烟蒂熄灭,“知道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之后,何咏慈将方向盘猛打,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车身在岔路口划出个完美的弧线,调转方向朝着病院疾驰而去。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何咏慈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给白贞拨去个电话,简单地把这件事叙述给他。
  白贞倒是不咸不淡,听完之后没好气反问他:“然后呢?死就死了,大早上的我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
  何咏慈也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担心?他想也并不全是,两人之间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父子情深。
  对于何世荣这个人,他表现出来的所有顺从,都是在为自己的地位铺路。
  只是现在他自己的根基还没稳,从何世荣的手中也还没捞到想要的东西。如果现在何世荣真的倒下,那么何家的局势会怎么发展?
  不、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过在这个前提之下,何咏慈还有另外一件更担心的事。
  虽说他昨天离开的时候,何世荣尚且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还能和两个女工颠云倒凤。但是他也不敢确定,何世荣的心力衰竭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是因为药量过大?还是因为玛丽和米娅的事情刺激到他?又或者,陈素秋在拿到视频之后,又对何世荣做了什么手脚?
  无数个猜想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但是何咏慈的表情始终冷冰冰。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开始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皮鞋的声音敲击病院的地板,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
  通往病房的路上,有不少路人纷纷侧目。可他没有心情理会那些目光,甚至没能好好管理自己的表情,要知道,这副紧绷阴鸷的神情倘若被记者拍到,难说会写出什么炸裂新闻。
  他的视线穿过最后一道玻璃大门,落在走廊尽头的抢救室。医生和护士小姐进进出出,脚步匆忙,各式各样的仪器和药水被小车推着送进去。
  陈素秋一身干练的衣着,短发一丝不苟,面色沉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看到何咏慈的瞬间,微微眯起、给了他一个审视的眼神。
  站在陈素秋身旁的还有另一位年轻少女,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姣好,此刻正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正在为父亲的处境感到揪心。
  何咏慈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径直走向抢救室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何世荣。
  枯槁面容此刻灰白地像水泥,嘴唇发绀,身上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这副将死之人的面容,让何咏慈心生畏惧,甚至生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恶心的感觉。
  他抬手捂住口鼻,强忍住胃里翻涌的酸水。
  在他身后的少女却开了口:“Cyrus,你终于来了。爹地…昨晚还好好的,突然就……”
  何咏慈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比他娇小的女孩。
  何咏琳,二房一脉最小的女儿,今年才二十出头,平日里在何家存在感不高,总是安静地跟在母亲身后,像是个名贵的手提包,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拎。
  “突然就怎么了?”
  何咏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轻柔地为她擦去眼泪。又为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将她搂在怀里拍拍背。
  怀里的人鼻翼翕动几下,眼眶更是通红,哽咽着:“突然就呼吸不过来了……医生说是因为、因为外力导致的呼吸抑制……我怀疑是……有人害爹地。”


第62章 不是uncle是honey
  闻言,何咏慈眯起双眼,手上却收紧几分,安抚地拍拍何咏琳的背。他的大脑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脱口而出寥寥几字,也只是下意识地举动。
  “怎么会?傻女。大宅进出都有记录,谁有胆子敢来害爹地?”
  何咏琳立马反驳:“万一不是外人呢?”
  还不等何咏慈开口,陈素秋的声音倒是先插了一脚,带着长辈特有的、说教般的口吻:“琳琳,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们家里哪一个对何先生不是爱戴有加?谁会无缘无故对亲人下手?”
  “妈咪!你也听到医生说了,可能是因为爹地吃了什么东西,导致中枢神经抑制才呼吸困难的!这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呀!”
  “工人都是互相监督的,没有下毒的机会。不是你也不是我,还能是谁?难不成你怀疑你慈哥哥?”
  陈素秋横起细细的眉毛,作势教训起何咏琳来。但是话里话外,都带着刀子,而刀尖直指何咏慈。
  何咏慈看着陈素秋那副嘴脸,心底泛上来生理性厌恶。这明晃晃的试探,还想他露出马脚?
  何咏慈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再次望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他开口,声音不算大,“爹地生死未卜,还在里面抢救。你就在外面把矛头指向家里人,似乎不妥。即便是栽赃陷害,也要伪造些证据。我可是清清白白,昨天一整天都在镜海打游戏,手机有记录。”
  何咏慈掏出手机,在她眼前晃晃:“要查吗?你的手机也拿出来,我们互相查查看?”
  陈素秋的眼角稍微抽动一下,很快便恢复平静。她一笑,圆滑地拍拍何咏慈的手:“年轻人就是火气大,我怎么会怀疑你害何先生?你的孝心大家都看在眼里,更何况昨天的CCTV里也没有你的踪影。”
  “是啊,那二妈呢?昨天在哪里?”
  何咏慈也嘴角带着笑,双眼眯着,倘若不听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完全想象不到这是在逼问:“琳琳呢?既然要排查,那我们查清楚点。”
  何咏琳显然没料到矛头会突然转向自己,脸色瞬间阴沉,瞪着何咏慈,声音也拔高几分:“Cyrus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昨天在学校做presentation,我的同学都可以证明。再然后,我就回家了,我妈咪可以证明。”
  她说着,下意识看向陈素秋,而陈素秋却没有立刻接话。双眼游移到另一侧,而后在何咏慈脸上停留片刻,这才缓缓移开:“确实。琳琳昨天去学校上课了,回家之后我们很早就睡了,家里的佣人都可以证明。”
  何咏慈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的握紧手提包的带子。他几乎可以立即断定,陈素秋并没来得及删除那个他匿名发送的视频,而此时此刻那个手机便装在手提包里。
  何咏慈收回视线,轻轻嗯一声。余光瞥见陈素秋偷偷松一口气,他思考片刻之后,又再次不咸不淡地开口:“那二妈呢?昨天白天您在那里?”
  “我……”
  “我昨天去寺庙给你爹地求平安符了。”
  谎言!
  虽说何咏慈并不关注二房的动向,不过十分恰巧的是昨天他恰巧遇见了陈素秋。
  与几个夫人在新濠天地的奢侈品店shopping。
  但是揭穿也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故而何咏慈只是瞥她一眼,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上。医院内禁烟,他只能咬着,双手抱胸与陈素秋对视。
  “我去接个电话。”
  何咏琳向来不喜欢冲突,现下这种硝烟四起的局面,她只想远远地逃离。随便胡扯个借口,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无关人员离场,反而叫这两个人的硝烟淡了些。
  陈素秋像是妥协一般,叹了口气,露出个疲惫的笑容:“何先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
  见她又走近几步,何咏慈眯起双眼,盯着她。
  脂粉香气扑面而来,混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呛得何咏慈鼻腔发疼、脑子发昏。不过何咏慈没有选择后退,只是双手抱胸,微微昂起头看着她。
  “我们什么?”他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有话不妨直说。”
  “阿慈。”
  陈素秋换了个称呼,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们都是一类人。你在背后做的事情、用的那些伎俩,我不得不承认很入流。何先生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倒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当外人。倘若我们能合作,何家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何咏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就像是看个物件一样冰冷,久了让人心底发毛。
  陈素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握紧手提包带子。
  “都是一家人,怎么会当外人?”何咏慈将嘴边的烟取下来,夹在之间无意识地把玩着。
  “那就好。何先生经常夸你,该是你的一定少不了你的。”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即是安抚、又是拉拢,还点了继承的事。何咏慈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止不住冷笑——陈素秋怎么可能安分守己、眼睁睁看着宏图大业落到自己手里?
  “您有心了。”何咏慈直起身子,将手里的烟支握在掌心,揉碎、碾烂,而后拍拍手掌全部倒进一旁垃圾桶里,准备离开。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阿慈。”陈素秋叫住他,“米娅和玛丽是你插在何先生身边的吧?”
  何咏慈含糊地嗯一声,淡淡瞥她一眼,像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本以为点出这两个名字,何咏慈就会慌乱、会辩解、会露出破绽。没想到这个男人依旧风轻云淡站在这里,好像一丝裂缝都没有的墙,任凭她绞尽脑汁、用尽力气敲打,都没有什么再能撼动他。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