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何咏慈脸上的不解和戏谑,在看到情侣对戒时骤然大变,双眼止不住地眨着,好像那戒指上泛起的银光灼伤了他的眼底一般。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嬉笑肯定很丑、也很苦涩:“我可不会说I do。”
  赵鸣枭并不在乎何咏慈说什么,因为他能从他那双闪烁的、躲闪的眼睛里,读出这个优雅刺猬的真实感想。
  他喜欢、并且很感动,只是有些许不安和惧怕。
  “何咏慈。”
  赵鸣枭喊他的名字。
  “嗯。”
  “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双目对视,都能看到彼此的心动。可是仅仅交换了几秒真实的心意,何咏慈便将头偏开,并且果断地拒绝他:“下次吧。”
  “为什么是下次?”赵鸣枭有些好笑地皱皱眉,又问:“我可是第一次这样真心实意的喜欢一个人,你舍得就这样拒绝我吗?”
  何咏慈举起食指摇摇,“我没有拒绝你。我说的是下次吧。”
  等到下次,如果你还愿意喜欢我、还具备敢于受伤的勇气时,再来爱我吧。
  “好。不管你是要下次答应我,还是要下下次再答应我,都没有关系。只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别再伤害自己。”
  “嗯。”
  又是这样的境地,赵鸣枭从不吝啬表达他的爱意。
  可是太满了,何咏慈根本不敢接,也压根不能接。
  他心里时刻防备着,就连真话都没几句。那点龌龊的计划,还等着他添砖加瓦指日实施。
  一想到这里,免不得有些唏嘘。
  何咏慈佯装眼困地伸个懒腰,用手揉去眼角的泪珠,而后又风轻云淡地问起来:“对了,赵太生日晚宴定在哪里?怎么还没有风声?我等不及给我丈母娘祝寿了。”
  赵鸣枭收起对戒,靠回他身边,用肩膀抵住何咏慈的,“定在游轮上,准备出公海转一圈。我今天就是来问你能不能安排几张赌桌在船上。”
  “送上门来的生意哪有不做的?”
  何咏慈盘算着利润,眼珠一转,又问:“玩多大?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你安排,我名下可没有娱乐场。”
  赵鸣枭回过头,看眼前这个一提到生意就双眼亮晶晶的人,心说如果这样就能哄他开心,那是不是太简单些?自己怎么从来都没试过和他直接谈工作呢?
  “行。”
  何咏慈简单应下,在心底盘算着要怎么把自己的计划融入其中。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又被自己骗感情,又被自己骗钱,还即将要面对自己将他拱手让人的处境,顿时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扭过头,看着月光下的赵鸣枭。等到赵鸣枭也转过头来和他对视时,何咏慈凑上前轻轻在他唇边吻了一口。
  赵鸣枭摸摸他的头,唇边带着些许欣慰的笑意,又问他:“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只要你在就好了。”
  何咏慈偏头靠在赵鸣枭的肩上,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贪恋地嗅闻着赵鸣枭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妄图靠这温存的片刻用贫瘠的五感来铭记他。
  “怎么会没事,你刚才……”
  “嘘。”
  何咏慈让他噤声,又重复一遍:“我说,只要你在,我就会好。”


第65章 无情的人才所向披靡
  赵鸣枭没有说话,左手追寻着、握住了何咏慈的手。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热,只不过此刻好似有些出汗,握在手里有些粘腻。
  换作以往,何咏慈肯定会觉得污脏。可一想到这片刻的温馨以后可能再不会有,他的指尖也只是微微蜷曲几下,又作罢反手与赵鸣枭十指相扣住。
  赵鸣枭揉着何咏慈的头,将他搂进怀里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紧紧贴着赵鸣枭的胸膛,听他的心跳蓬勃有力,一下又一下,砸在他几近崩溃的神经上。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去计较过往的那些爱恨,也不用继续往下走,将他推给何咏欣。不考虑两人岌岌可危的、原本就建立在欺骗上的脆弱关系,就这样依偎着彼此,任由太平山顶的秋风包裹住彼此,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可是时间又不会暂停。
  “饿不饿?吃饭没有?”赵鸣枭搂着何咏慈的腰,掐着上头一点肉都没有的腰肢,用大腿顶了顶他,“好像比昨晚又少了点肉。”
  何咏慈从他怀里离开,摇摇头。显然那么大剂量的药物作用还没有过火,此刻他的胃里不停地翻搅,像是吞了个海胆壳一般,每寸粘膜都在遭受刺穿的痛。
  他看了看赵鸣枭,眼神落在他鼓起的西装内袋,而后迅速望向远方,“我今天吃过饭了。手上还有点工作,一会回镜海一趟。”
  “工作是做不完的,再忙也要吃饭。”
  赵鸣枭搂住何咏慈的腰,将他带到一旁,反手关上何咏慈那台黑色63的车门。
  而后抬手一指,前方停着的是一台和他情侣款的白色63。
  “走吧,我送你回镜海,带你吃点东西。”
  何咏慈苦笑一声,“我还没问你,这台车子是受到我的启发才买的吗?”
  赵鸣枭为他关上车门之前,还停下来仔细想了想,而后一本正经道,“为了吸引你注意力买的。”
  汽车启动之后,赵鸣枭像是又想起什么,扭过头来仔细地盯着何咏慈看了又看,好像生怕他缺胳膊少腿一样。
  被审视的感觉很差,像是浑身赤裸、在他面前毫无保留,那种炽热的眼神好像能穿透肌肤和筋骨,直接抵达他的神经、窥探一切。
  故而何咏慈忍无可忍地又迎上他目光:“看什么?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
  “你早上接到电话,就把我抛在镜海,自己过来香江了?”
  何咏慈垂下眼睫,沉默几秒,“不是,我是到了之后才接到电话。”
  赵鸣枭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那你原本想去哪?”
  何咏慈的手指蜷曲几下,声音很轻、也很小,“一开始……我是想去看看我妈咪。”
  何家情况复杂,这是圈子人众所周知的。虽然表面上碍于权威,还是会对何家人恭恭敬敬。但是背地里谈论的话别提多泛滥,恨不得把这一家子的陈年八卦都翻出来狠狠鞭尸。
  其中最有话题度的自然是何家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当初何先生娶了五房妻子,原以为能子孙满堂。没想到五房太太过门没几个月,就和四房一起失踪了。
  而三房太太,也就是何咏慈的母亲,也在车祸中离奇去世。
  大房一脉早在三房进门时,就因为在家里大闹一场而被驱逐离港。故而五房太太,坚守到最后的只有传奇的二房一脉。
  赵鸣枭曾经听妇人们八卦过许多,可是真正入耳的没几句。只因为那时候他还没能认识何咏慈,现如今,他倒是真的有些后悔没能和师奶们畅聊几小时。
  “夫人好像已经……”
  “嗯,走了好多年。”
  车内又陷入长久的沉默,片刻后,赵鸣枭突然问:“现在去吗?”
  何咏慈怔愣一下,“现在?谁会晚上去墓地,阴森森的。”
  赵鸣枭凑过来,用头碰碰他头顶,“你害怕?”
  “谁害怕?我妈咪又不会吓我。”
  何咏慈的胜负欲总是很容易被挑起,他瞪一眼赵鸣枭,下巴高傲地昂起来:“把你种墓地里当人参果,陪着我妈。”
  赵鸣枭耸耸肩:“那你要记得来给我浇水,不然我不发芽了。”
  墓地总是萧瑟地、沉重的,风日以继日地吹两侧参天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浓浓的云团紧紧簇拥着,没有一丝月光能从缝隙里漏出来,墓碑上只有些许黯淡的光亮,照着白珍年轻美貌的面庞。
  何咏慈将新鲜的雏菊放在墓碑旁,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烧香。还不等他点燃香火,就见赵鸣枭身直直跪在了墓前。
  膝盖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双手合十,放在额前,闭眼说了声:“愿您离苦得乐。”
  而后郑重一磕头。
  重复三次之后,何咏慈才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何咏慈声音带着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赵鸣枭直起身子,拍拍膝盖上的灰,站起身来看着何咏慈:“见家长不行礼,岂不是显得我很没家教?”
  何咏慈手里捏着燃烧的香,袅袅青烟被风吹进眼里。他看着赵鸣枭没有半分戏谑的认真神情,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来应该反驳的。
  谁说这是见家长了?我们也没到那一步。
  他深呼吸一口,将喉咙里的酸涩咽回去。蹲下身,将香插进墓碑前的香炉里。
  “妈咪,我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之后,两人便相伴坐在墓前。一左一右,和白马寺那日一样。彼此默契着,谁也不开口。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何咏慈突然发问:“离苦得乐…你信佛吗?”
  赵鸣枭像是听见个好笑问题一样,扬扬眉,“你不信吗?”
  何咏慈摇摇头:“不算信。”
  听到这个答案,赵鸣枭先是讶异地张张嘴,而后突然逼近何咏慈,在他嘴边吻一口,“不信佛,那你去白马寺求什么?”
  “我……”
  何咏慈双眼闪躲,竟然忘记这茬。
  没得到回复,赵鸣枭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带,两人的腰身就狠狠撞在一起。
  “嗯……”何咏慈被撞得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我帮你回答,因为你那时候想着制造偶遇机会,好借由我妈的手把咏欣介绍给我,是吗?”
  赵鸣枭一想到过去的事,就恨得牙痒痒。明明他百般暗示,何咏慈却视若无睹,继续进行他的婚配大计,丝毫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愤怒得不到抒发,就会演变成另一种欲火。
  他一把掐住何咏慈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上那双爱骗人的嘴唇。大手钻进他衣摆里,撩拨着敏感纤细的腰肢。
  却被何咏慈一把推开,双眼恍惚、惧怕地环视四周,“你疯了?这是墓地!”
  “墓地怎么了?妈咪看着不是更好?让她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不是玩玩而已。”
  何咏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谁要你真心?那又不值钱。
  他闷闷地别过头,盯着墓碑上的照片。那双眉眼好温柔,弯弯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你少在我妈咪面前胡说。”何咏慈声音低下去,“她生前最担心的就是没人对我好,你现在这样,她要缠着你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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