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五里土路,他跑得很快。
  河水奔腾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苍冥河到了,巨大的水车在黑暗中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孙副尉没走大路,他顺着河岸边缘的乱石滩,往下爬。
  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湿滑无比。
  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摸到了昨天夜里待过的地方。
  那个漏斗状的进水口,河水在脚下打着旋。
  他转过身,面向岸边的芦苇丛。
  枯黄的芦苇在夜风里摇晃。
  他扑进芦苇丛里,双手在泥水里摸索。
  烂泥没过了手腕。
  芦苇杆划破了他的手背,他在泥地里爬行。
  一寸一寸地找。
  手指碰到了一根硬物。石头。扔掉。
  继续摸。
  前方的一小片芦苇被压倒了,是他昨晚扔瓶子时砸断的。
  孙副尉加快了动作。
  双手在泥浆里胡乱地抓,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东西。
  圆柱形。
  孙副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五指收拢,把那个东西从烂泥里拽了出来。
  白色的瓷胎虽然沾满了黑泥,但形状依然熟悉。是那个装药的小瓷瓶。
  孙副尉跪在烂泥里。
  双手捧着瓷瓶,他把瓷瓶拿到河水边。
  浸在水里,洗掉外面的泥巴。
  瓷瓶露出了原本的白色。
  瓶口敞开着,孙副尉拿着瓷瓶,凑到眼前。
  光线太暗,看不清里面。
  他把瓶口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除了河水的腥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握住瓷瓶。
  大拇指抹过瓶口。
  他把瓶底朝上,对准自己张开的嘴巴。
  手腕在半空中抖了两下,没有粉末掉下来。昨晚倒得太干净了。
  孙副尉把瓷瓶放平伸出舌头。
  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随后,他把右手食指伸进了狭窄的瓶口里。
  指肚贴着瓷瓶内壁,用力刮了一圈。
  抠到了瓶底的边缘。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颗粒感。
  他把手指抽出来,指肚上沾着一点点白色的粉末残渣。
  被河水浸湿了,变成了糊状。
  孙副尉盯着那根手指。
  没有味道,或者只有面粉的涩味。
  就证明他猜得没错,证明乔木只是歪打正着。
  孙副尉张开嘴,把那根沾着白色糊状物的手指,伸进了嘴里。
  舌头卷住指肚,用力一舔。
  把那点残渣卷进嘴里,贴在舌面上。
  他闭上嘴巴抽回手指。
  砸吧了一下嘴。
  没有味道。
  真的没有味道,连面粉的涩味都没有。
  就像舔了一口没有味道的泥水。
  孙副尉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的肌肉放松,甚至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果然是假的。
  他把手里的空瓷瓶随手扔进河里。
  “砰”的一声,水花溅起。
  太医院那帮老王八蛋。
  孙副尉双手撑着膝盖,准备站起来。
  刚一发力,舌尖上突然泛起一丝甜味。
  紧接着,甜味变成了辛辣。
  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舌头,直接扎进了喉咙里。
  孙副尉的动作僵住了,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喉咙里的辛辣瞬间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
  这股痛楚顺着食道,一路往下,砸进胃里。
  胃里像被倒进了一盆滚烫的岩浆。
  “呃——”孙副尉张开嘴,想喊,发不出声音。
  声带在瞬间被溶解了,他跌倒在乱石滩上。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
  手指在肚皮上抓挠,扯破了衣服。
  剧痛席卷了全身,五脏六腑像是在被无数把小刀绞碎,融化。
  他的身体在石头上剧烈地翻滚、抽搐。
  双腿乱蹬,脚后跟在石头上磕出血。
  他仰起头,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嘴巴张到最大,黑色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的碎块,从嘴里涌出来。
  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剧痛只持续了不到五息。
  孙副尉的身体猛地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随后,重重地砸在乱石上。
  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摊黑色的血水,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顺着石缝,流进苍冥河里。
  河水冲刷着石滩。
  带走了血迹。
  夜风吹过芦苇丛。沙沙作响。
  什么都没留下。


第80章 试毒
  远处的河岸边,亮起了一排火把。
  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夜色。
  贺连城走在最前面。
  一身常服,腰间挂着长剑。
  身后跟着十几个举着火把的暗卫。
  他们是来巡查水车的。
  贺连城停下脚步。
  草丛里的动静很大,枯草被压倒了一大片。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过去看看。”贺连城说。
  两个暗卫举着火把靠过去。
  火光照亮了草丛。
  孙副尉仰面躺在泥地上,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咽喉。
  脸已经黑透了。地上一大滩黑红色的血水。
  暗卫走上前,用刀鞘拨了一下他。
  孙副尉翻了个身,暗卫看到了他手边滚落的那个白瓷瓶。
  “将军,是白天那个踩水车的人。”暗卫回头喊道。
  贺连城走过去,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副尉。
  又看了看那个空瓷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没有毒药的腥臭。
  “还有气吗?”贺连城问。
  暗卫蹲下身,手指探了探孙副尉的鼻息。
  “进气多,出气少。快不行了。”
  “带回去。”贺连城转过身。
  “让军医吊住他的命。”
  几个暗卫上前,把孙副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起来。
  军营,审讯室。空气里全是浓重的药苦味和血腥气。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
  孙副尉被绑在木桩上。
  军医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硬灌进他嘴里。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孙副尉的胸膛有了微弱的起伏。
  他没死透,军医的解毒药护住了他最后一口心脉。
  但他身上的皮肉在经历极刑。
  贺连城坐在火盆前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
  屠百里站在木桩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条。
  烙铁按在孙副尉的大腿上。
  滋滋的白烟冒起,烤肉的焦味散开。
  孙副尉的身体剧烈弹动,喉咙里发出破裂的嘶嘶声。
  他崩溃了。
  什么京城的荣华富贵,什么皇上的密令,全成了泡影。
  半个时辰后,屠百里拿着一张按了血手印的供状。
  走到贺连城面前。
  双手递了过去。
  贺连城放下茶杯,接过供状。
  纸上写得很乱,是旁边的文书一边听他嘶吼一边记下来的。
  贺连城的视线扫过那一行行墨迹。
  京城细作,大内秘药,化骨无痕散。
  昨夜投毒于苍冥河源头。
  贺连城看着最后几行字。
  捏着供状的手指渐渐收紧。
  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盯着供状,坐在太师椅上,很久没有动弹。
  火盆里的炭火跳动了一下。
  贺连城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孙副尉是细作。
  孙副尉投了毒。
  足以让三万大军肠穿肚烂、让三万亩良田寸草不生的剧毒。
  那木木算什么?贺连城呼吸变得粗重。
  他想起白天在演武场里。
  乔木端着那杯水,笑意盈盈地递给他。
  想起乔木说的那些话。
  十层过滤,三尺厚的木炭。
  如果孙副尉是真细作,那乔木不仅不是细作。
  他甚至在冥冥之中,或者说,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用那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净水网。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把三万人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保住了贺家军的根基。
  贺连城站了起来。
  太师椅的腿在青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屠百里退了半步,贺连城拿着那张供状看着纸上的血手印。
  胸腔里那颗常年冷硬的心脏。
  此刻像是在滚水里熬煮。
  酸涩,愧疚。还有无法抑制的狂热。
  他一直以为乔木是在为了他委曲求全。
  是在用种地来掩饰身份。
  他错了,木木不仅深爱他。
  木木是上天派来拯救他、拯救这三万大军的神明。
  贺连城大步走出审讯室,夜风吹在脸上,压不住他心头的热血。
  他把供状塞进怀里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在军营的青石板上跑了起来。
  他穿过校场绕过主帐。
  一把推开将军府后院的大门。
  演武场里很安静,几十个大棚在夜色下静静立着。
  角落里,有一间临时搭建的木屋。
  那是乔木为了看顾育苗室,特意让人盖的。
  贺连城走到木屋门前,放轻了脚步。
  他停在门外,没有敲门。
  透过窗户的缝隙,屋里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乔木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盖着那件雪狐大氅。
  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绵长。
  一只手露在大氅外面,手背上还沾着白天的泥巴印子。
  贺连城站在窗外眼眶有些发热。
  他看着那个熟睡的侧脸,心跳得像战鼓一样响。
  他在心里立下誓言,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全捧到这个人面前。
  他转身,守在木屋的门廊下。替里面的人挡住夜风。
  时间在红薯藤的生长中过得很快,极北的夏天很短。
  转眼间,风里的凉意重了。
  早上的露水结成了白霜,挂在草尖上。
  金秋已至,城外的那三万亩地,变了颜色。
  翠绿的红薯藤停止了疯长。
  宽大的叶片从边缘开始泛黄。
  一层层黄绿交织的海浪,在秋风里起伏。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成熟特有的味道。
  混着泥土的干爽。


第81章 贺将军怎么越来越像长工了
  夜风刮过将军府的石墙,打更的梆子声在三条街外敲响。
  演武场外围的火把熄了两根,光线暗下来。
  一道高大的人影穿过拱门。
  贺连城穿着灰色的粗布短打。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露出的前臂肌肉结实。
  他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大号木桶,木桶装得很满,水面随着他的脚步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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