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瓶底最后一点残粉掉出来,飘进水里。
  一滴不剩,毒水顺着河道的漏斗口,被卷向游。
  苍冥河畔。
  三十米高的巨型水车在黑夜里运转。
  巨大的木制齿轮咬合,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底部的龙骨刮水板探入河水中,兜起一汪河水。
  连同那化在水里的化骨无痕散。
  一起被拽进长长的木槽,木板一块推着一块。
  水线在百尺长的斜坡上缓慢爬升。
  越过几十尺的高坡边缘。
  水柱砸进坡顶巨大的青石蓄水池里。
  水花翻腾,毒水在池子里散开,混了进去。
  蓄水池连着军营做饭用的水井,也连着三万亩地的沟渠。
  水流漫过池沿,顺着铺设好的竹管往下走。
  流进干裂的黑土地里。
  滋润着那些刚刚抽芽、生机勃勃的红薯藤。
  孙副尉靠在乱石滩的石头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个破风箱。
  “化骨无痕散……”他念叨着这几个字。
  手里的空瓷瓶变轻了。
  他捏着瓷瓶的光滑边缘,手腕往后一甩。
  白色的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进河岸边茂密的芦苇丛里。
  砸断了几根枯黄的芦苇杆,滚进烂泥里。看不见了。
  孙副尉双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贺连城,乔木。明天一早。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三万大军。
  还有那满地的野草。
  全得化成一滩脓血。他咧开嘴。
  干裂的嘴唇被扯出几道口子,往外渗出血丝。
  他感觉不到疼。五官挤在一起,扯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
  他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把大笑声堵在嗓子眼里,身子因为激动打着摆子。
  他在这活人禁区里熬了半个月。
  被人当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踩轮子。
  今天,熬到头了!
  只要把这事办成,回到京城。
  主子许诺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全都有了!
  腿部的肌肉再次抽动起来。
  酸麻感退去,钻心的疼重新占了上风。他咬住下唇。
  弯下腰,捡起刚才扔在旁边的粗树枝。
  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树枝上。
  他转过身,往大营的方向走,夜风刮透了单薄的衣服。
  湿透的单衣贴在皮肉上,带走体温。他走得很慢。
  树枝拄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乱石滩上的青苔很滑。
  他摔了两跤,泥水糊了满脸。爬起来,继续往前挪。
  腿疼得像是有钢针在骨头缝里扎,脑子里却全是亢奋。
  兴奋劲压过了肉体的痛苦。远处的营地有火光跳动。
  巡逻的哨兵举着火把,在栅栏边走过。
  孙副尉停在树林边缘,躲在阴影里。
  等哨兵走过去,他扔下树枝,手脚并用,爬过高高的木栅栏。
  翻进营地,落地时没站稳,崴了左脚。
  他咬着牙,没哼出声。
  顺着营帐间的夹缝,贴着地皮往前爬。
  躲开两队巡夜的兵卒,摸回了自己的营房。
  营房里鼾声此起彼伏,十几个大汉睡在一排大通铺上。
  空气里全是脚臭和汗酸味,孙副尉摸到最里侧的空位。
  那是他的铺位,他没脱湿衣服。
  直接拽过那床破旧的薄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被窝里像冰窖一样冷,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双臂抱住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得得的响声。
  他用力咬住被角,把声音堵在嘴里。
  闭上眼睛,睡不着,脑子转得飞快。
  明天的路怎么走,他得在脑子里过一遍。
  不能出差错。
  第一声惨叫,肯定是从饭堂那边传来的。
  吃早饭的时候,火头军的肉粥熬得稠。
  将士们累了一天,饿得狠,喝得快。
  等毒发的时候,连救都没法救。
  到时候营地大乱,他要在被窝里多躺一会儿。
  不能第一个冲出去,得等外面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等火头军的铁锅被推翻,等那些巡逻的兵卒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他再装作被惊醒的样子,从这破通铺上滚下去。
  脸上抹点地上的灰,鞋不能穿好。
  跌跌撞撞地跑出营房,还得找几个平素脸熟的士兵。
  假装去扶他们。
  趁着他们肚子疼得打滚的时候,把他们腰上的通关令牌摸过来。
  有了令牌,才能叫开苍云关的城门。马厩在城北,离这里不远。
  他得挑一匹好马,青州来的纯种战马最好。
  跑得快,一路往南,只要过了关口,就安全了。
  孙副尉在黑暗里睁开眼,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他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动。
  砰,砰,砰。跳得比外面的更夫敲的梆子还要急。
  快点天亮,别出岔子。
  化骨无痕,他能想象出贺连城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惨状。
  还有那个乔木,让他踩水车轮子。
  到时候,他要去踩着乔木的脸。把那张白净的脸踩进泥里。
  可是不行,他得逃命。时间过得很慢。
  像沙漏里的沙子,被水浸湿了,半天落下一粒。
  孙副尉的手脚开始回暖,腿肚子还在隐隐抽痛。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死死捂着耳朵。
  帐篷缝隙里的黑色渐渐褪去。
  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军营里的安静被打破。
  外头传来了走动的脚步声。
  有人在营帐外面说话,伸懒腰。
  接着,远处升起了第一缕炊烟。
  木柴燃烧的烟火味顺着门帘缝隙飘进来,那是火头军开始生火做饭了。
  水被倒进大铁锅里,米下锅。
  肉块在沸水里翻滚。
  “当——当——当——”三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
  贺家军开饭的信号,声音穿透了晨雾。
  孙副尉从铺位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大,扯到了抽筋的腿,他没管。
  身上的薄棉被滑落到腰间,双眼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帐篷的布帘。
  双手离开耳朵,悬在半空,屏住呼吸。
  他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等待着那地狱般的惨叫。


第78章 清甜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营帐里很安静。
  能听见旁边铺位上几个士兵翻身打呼噜的声音。
  还有帐篷外风吹过粗布门帘的摩擦声。
  孙副尉靠在床头的木柱上,身上的被子裹得很紧。
  他竖起耳朵,眼珠在黑暗里转动,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火头军敲响开饭铜锣的余音早就散尽。
  按理说,现在正是几万人集中在饭堂喝粥的时候。
  那药遇水即溶,入腹穿肠,半个时辰内必定发作。
  该有人倒下了,该有饭碗摔碎在青石板上的脆响,该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军营的清晨。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外面传来的,只有杂乱而有力的脚步声。
  那是换防的士兵走向食堂的动静。
  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带来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野猪肉的油脂味,混着杂粮熬煮开花的米香味。
  孙副尉咽了一口唾沫,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昨晚咬破舌尖留下的。
  他掀开身上的薄棉被。
  冷空气裹住了他湿透后又被焐干发硬的单衣,他下了地,没穿鞋。
  只穿着灰白色的布袜。
  两条腿还在隐隐作痛,小腿肚子的肌肉一抽一抽地发紧。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营帐门口,挑开门帘的一条缝。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在校场上。
  营地里到处都是端着碗的士兵。
  三五成群地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连成一片。
  像一群在食槽里抢食的饿狼。
  有人喝得急了,烫到了舌头,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有人为了碗底多一块肉丁,互相笑骂。
  没有人捂着肚子倒地,没有人吐出黑血?
  孙副尉的手指抠在门框的木头上。
  指甲缝里嵌进了木刺,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他不信,大内秘药,怎么可能没动静。
  他推开门帘,走了出去。
  脚底的布袜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很快被露水打湿。
  他贴着营帐边缘的阴影,躲避着来往士兵的视线。
  一路摸到了火头军做饭的广场边缘。
  躲在一堆堆得高高的空麻袋后面。
  探出半个脑袋。
  广场上,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
  锅底下的木柴烧得正旺,青烟缭绕。
  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大泡,浓稠的肉粥在锅里翻滚。
  昨晚从苍冥河抽上来、流进蓄水池里的水。
  全在这些锅里。
  几千个士兵排着队,火头军手里拿着大号的铁马勺。
  一勺一勺地往士兵的粗瓷大碗里舀。
  张顺蹲在离麻袋不远的一根枯树桩上。
  手里端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碗里热气腾腾。
  张顺把嘴凑在碗边,沿着碗沿吸溜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一大口热粥咽下肚。
  他舒服地长出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叔,今天的粥真香。”张顺转头对着旁边的李四说。
  李四的碗已经空了一半,他用筷子扒拉着碗底的几块碎肉。
  没抬头,只顾着往嘴里塞。
  一个魁梧的什长端着碗,走到第一口大锅前。
  他吃饱了,把空碗递过去,让火头军添点热汤。
  什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伸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老李。”什长看着掌勺的火头军。
  “你今天这粥熬得不错啊。”
  老李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
  他用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露出几颗黄牙。
  “还行吧。今儿肉边角料剩得多,全放进去了。”
  什长摇了摇头。
  “不是肉的事。”
  他砸吧砸吧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味。
  “今天这水不对劲。”孙副尉躲在麻袋后面,呼吸一滞。
  双手死死抓着麻袋粗糙的边缘。
  发作了。
  肯定是毒性开始发作了。
  马上就会毒发身亡。
  他盯着那个什长,等着他捂着肚子倒下去。
  什长没有倒下。
  他拍了拍自己的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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