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常规手段,弄不死你们!
  挑拨离间没用!他一边机械地蹬着踏板,一边把手伸进湿透的衣襟里。
  贴着里衣的地方,有个硬邦邦的瓷瓶。
  瓶口封着明黄色的符纸。
  他的手指摸索着符纸粗糙的边缘。
  这是京城的主子,留给他的最后底牌。
  无解的死局,孙副尉咬紧了牙关。
  牙齿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今晚,月黑风高。
  这苍冥河的水源,他必须要去一趟。


第76章 投毒
  夜深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音在军营里传出很远。
  营地里的篝火只剩下几堆暗红色的炭块。
  风一吹,炭块表面泛起一层细碎的火星。
  水渠边的空地上,那个高达两丈的巨大木制圆筒停了下来。
  木条不再旋转,上方提水机的翻斗也静止在半空。不再有水浇下来。
  两个守夜的暗卫打了个哈欠,他们走过去,从腰间摸出钥匙。
  捅进生铁大锁的锁眼里,扭动。
  锁开了,暗卫拉开圆筒侧面的木门。
  一个人影从里面滚了出来。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黄土地上。砸起一小片灰尘。
  暗卫没去扶,锁上门,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孙副尉趴在泥地上。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士兵单衣,早就被水浇透了。
  湿衣服贴在皮肉上,夜风一刮,像裹着一层冰。
  他张着嘴,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他想爬起来。
  双手撑在地上。手心里全是木刺扎破的细小伤口。
  刚一发力,两条腿的肌肉开始了剧烈的痉挛。
  从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小腿肚子。
  肌肉在湿透的布料下不受控制地跳动。
  拧成了一股硬疙瘩。
  “呃——”孙副尉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他重新砸回地面,手指死死抠进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巴。
  太疼了,踩了一整天的轮子。
  双腿早就超过了能承受的极限。
  骨头缝里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他在地上趴了足足半个时辰。
  身上的水渍被体温焐热了一点。
  腿上的痉挛慢慢平息。变成了一阵阵酸麻。
  孙副尉咬破了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借着这股疼劲,他翻了个身。
  双手抠着旁边的青石砖缝。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
  膝盖打着晃,根本站不直。只能弓着腰,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靠在石台上,喘了几口粗气。
  视线扫过安静的军营,主帐那边没有灯光。
  暗卫交接班的间隙,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孙副尉拖着两条腿,往前迈了一步。
  右脚刚落地,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扶住旁边的一棵枯树,从树根处掰断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树枝拿在手里,当成拐杖,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树枝上。
  一瘸一拐地往营地外面挪。避开了火把照亮的区域。
  专门挑着阴影走,出了营门。
  外面是那条被踩得坑坑洼洼的五里土路。
  白天几万人挑水,把路面踩得很实。
  路边就是那三万亩红薯田。
  红薯藤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宽大的叶子随风起伏。
  孙副尉站在田埂边看着那些长势极好的绿苗。
  拄着树枝的手指收紧,树皮在掌心硌出一道道红印。
  他抬起那只抽筋的脚,踩在一株窜出田埂的红薯藤上。
  鞋底用力碾压,翠绿的叶片被踩进泥里。
  植物汁液流出来。孙副尉收回脚。继续往前走。
  五里路,平时走起来不过两刻钟。
  今天,他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每走一步,大腿的肌肉都在抗议。
  汗水重新冒了出来,和之前的水渍混在一起。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生疼。
  他没去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水声越来越大。
  河水奔腾的轰鸣声盖过了风声,苍冥河到了。
  坡顶的蓄水池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水渠里,白花花的水流正顺着竹管往下淌。
  坡下,那三座三十米高的巨型水车,像三头史前巨兽。
  木制齿轮在夜色中缓慢而坚定地转动。
  咯噔,咯噔。龙骨木槽把河水一节节拖上来。
  孙副尉没有靠近水车。
  他知道水车旁边有人值夜,还要定时上油。他绕开了坡顶的蓄水池。
  顺着河道边缘的乱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游走。
  乱石滩很滑,长满了青苔,他摔了两跤。
  手掌磕在锋利的石头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血流出来,被河水一冲,散了。他浑不在意,继续往上游挪动。
  绕过了一个弯道,水车巨大的轮廓被山崖挡住。
  轰鸣声变小了,这里的河道变窄。
  水流湍急,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进水口。
  河水就是从这里打个旋,冲向下游的水轮,孙副尉停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树枝扔在乱石滩上。
  自己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两条腿直直地伸在前面,脚尖不自然地耷拉着。
  他大口呼吸着河面上吹来的冷风。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重。
  咚,咚,咚。撞击着肋骨。
  他歇了片刻,手伸进湿透的单衣里。
  贴着胸口的皮肉,那里绑着一个油布包。
  他解开细绳,把油布包拿出来。
  手指有些僵硬。
  一层层剥开防水的油布,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瓷瓶。
  白色的瓷胎,瓶口塞着木塞。
  木塞和瓶颈之间,贴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画着暗红色的朱砂符文。
  没有被水浸湿。保存得极好。
  孙副尉双手捧着这个小瓷瓶。
  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瓷面。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着符纸上的朱砂印。
  眼底的血丝慢慢散开,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神色。
  五官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嘴角向两边扯开。
  他看着眼前奔流的苍冥河水。
  “水往高处流……”孙副尉嗓音嘶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乔木,你本事大。”
  “能造出那种大家伙,能让几万丘八把你当活菩萨。”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瓷瓶。
  拇指指甲抠在黄符的边缘。
  “化骨无痕散。”
  他念出这五个字,声音很轻,被水流声盖住。
  这是他离开京城时,主子亲自交到他手里的。
  大内秘药,太医院的绝密,配制的方法早就失传了。
  就剩下这最后几瓶。无色无味,遇水即溶。
  不会冒烟,不会变色。甚至连银针都试不出来。
  只要一滴,融进水里。
  喝下去的人,不到半个时辰。
  肠穿肚烂。五脏六腑化成一滩血水!
  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如果渗进土里,药力会在泥土里扎根。
  方圆百里,百年之内。
  长不出一根野草,种不出一粒粮食。
  真正的寸草不生,绝户的毒。
  皇上给了他这瓶药,就是为了防着贺连城在边关做大。
  毁了贺家军的粮,断了他们的根。
  孙副尉的拇指用力。
  明黄色的符纸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把符纸扯下来。
  捏成一团,随手扔进河里。
  纸团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瞬间被急流卷走。消失不见。
  他捏住了红木塞子,拔了一下。没拔动。
  手指冻僵了,使不上力。
  孙副尉把瓷瓶送到嘴边。
  用牙齿咬住木塞的边缘,脑袋往后一仰。
  “啵”的一声轻响,木塞被拔了出来。
  他把木塞吐在旁边的石头上。
  一股极淡的气味从瓶口飘出来。
  不是药味,也不是腥味。
  而是一种类似陈年腐木的味道。
  被河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孙副尉双手握着瓷瓶,往前探出身子。
  河水在脚下奔腾,撞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只要把手腕翻转,一整瓶毒药倒进去。
  顺着水流,经过那三座巨大的水车。
  被水槽带上高坡,流进蓄水池。
  最后,顺着那几万根竹管。
  精准地流进那三万亩生机勃勃的红薯地里。
  明天的早饭,火头军会用这河水熬粥。
  贺连城会喝,乔木会喝。
  那几万个在土路上挑过水、在营门外逼过宫的士兵,全都会喝。
  孙副尉脸上的肌肉抽动着。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凸出。
  “贺连城。”他看着湍急的河水。
  “你不是护着那个男狐狸精吗?”
  “你不是军令如山,要斩我吗?”
  他把瓷瓶悬在水面上空。
  “乔木。”
  “你不是让我踩轮子吗?不是会造水车吗?”
  孙副尉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
  牵动了胸腔,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河水里。
  “喝吧,多喝点!”
  他看着下方的水流,像是在看着几万具尸体。
  “这水车造得好极了!”
  “不用我一桶桶去下毒,你们自己就把毒水送到锅里了哈哈哈哈哈!”
  他手腕倾斜,瓷瓶的瓶口朝下。
  白色的粉末在瓶口聚集。想象着明天清晨的画面。
  军营里,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几万人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吐出的黑血染红了青石板。
  那些翠绿的红薯藤,会在日出之后迅速枯黄。
  叶片腐烂,根茎化成黑水。
  三万亩绿海,变成三万亩散发着恶臭的死地。
  这座充满生机的边城,这座富饶的粮仓。
  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就会变成一座死寂的坟墓!
  “化为脓血吧。”
  孙副尉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


第77章 化为脓血
  白色的粉末很细,落在湍急的水面上,没有激起一圈涟漪。
  像是一把盐巴撒进了滚水,化得悄无声息。
  孙副尉探出半个身子,死死盯着水面。
  水流打着旋儿往前冲,依旧清澈。水底的卵石在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毒药该有的腥臭味。也没有浮起浑浊的白沫。
  大内秘药,名不虚传。
  孙副尉把手里的瓷瓶倒过来,在旁边的青石上磕了两下。
  “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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