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在风雪中显现。 青砖墙体上结着厚厚的冰壳。 城门正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苍云关。
  到了。 队伍停下。 前头传来沉闷的推搡声。
  城门洞里生着一盆炭火。 四个守卫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围在火盆边烤手。 火光映着他们不耐烦的脸。 为首的守卫用长矛敲了敲地上的青砖。 “名册拿来。”
  前头的流放犯哆嗦着递上发黄的纸片。 守卫扫了一眼,从旁边挑了个干瘪的麻袋,扔在雪地上。 “这就是你们这群人十天的口粮。” “拿了滚进去。”
  那麻袋连半膝盖高都没有。 解开带子,里面全是掺了泥沙的麦糠。 犯人们看着那堆粗粝的吃食,压抑的哭声在城门洞里传开。
  一个老头扑通跪下。 “官爷,这点连三天都撑不到,求您再给两口……” 守卫抬起一脚,踹翻了老头。 “嫌少?” “那就别吃。” “苍云关的军爷们都没几口热乎饭,轮得到你们这些发配来的罪人挑剔?”
  队伍继续往前挪。 乔木排在末尾。 他松开板车,往前走两步,递上自己的文书。
  守卫看了一眼乔木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这人连站都站不稳,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守卫转身,从笸箩里抓出两个核桃大小、冻得发黑的野红薯。 随意地抛在乔木脚边。 在雪地上砸出两个小坑。 “你的。”
  乔木没动。 他不看红薯,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城墙根底下,传来两声干哑的笑。
  押送官李大麻子正站在背风处。 他手里捧着一碗热汤,热气扑在满是横肉的脸上。 看到乔木,李大麻子啐了一口唾沫。 黄褐色的浓痰落在雪地上,冒出一丝热气。
  “还活着呢?” 李大麻子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乔木单薄的囚衣。 “老子还以为你早死在半道上了。”
  他喝了一大口热汤,咂吧咂吧嘴。 “就你这细皮嫩肉的病秧子,那半袋子红薯吃下去,肠子都得拉断。”
  乔木低着头。 刘海遮住了眼睛。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呼啦作响。
  李大麻子把空碗往旁边一扔。 “你看这天,马上又要下暴雪。城里连个破庙都没有。” 他指着乔木的鼻子。 “你绝对活不过今晚。” “明儿一早,老子就带人拿张破草席,来给你收尸。”
  周围的流放犯听见这话,哭声更大了。 几个女眷抱在一起,绝望地看着漫天飞雪。 极北的冬天,没有炭火,没有棉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乔木还是没抬头。 他饿了三天,头重脚轻。 眼前的景物开始剧烈摇晃,耳边嗡嗡直响。 李大麻子的嘲讽,他根本没听进去。
  他双腿发软。 “咚”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上。
  李大麻子后退半步,大笑。 “怎么?” “现在知道磕头求饶了?” “晚了!”
  乔木没看他。 他伸出两只满是冻疮的手。 五指张开,深深插进面前的积雪里。 用力往两边刨。
  一层雪被拨开。 底下是一层坚硬的冰壳。 乔木指甲抠在冰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指甲边缘裂开,渗出鲜血。 血珠滴在白雪上,砸出一个个小红坑。
  “这小子疯了?” 守卫探出头,看着乔木的动作。 李大麻子冷哼。 “快死的人,总是要发回癔症。”
  乔木不管不顾。 他摸到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 握住石头,用力砸向冰壳。
  一次。 两次。 冰壳裂开一条细缝。
  他扔掉石头,用手去抠那条缝。 大块的碎冰被掀翻。 带出下面冰冻的泥土。 露出了被掩盖在最深处的东西。
  黑色。 纯正的黑色。 没有夹杂一点黄沙。
  乔木停下动作。 他死死盯着那片黑色的泥土。 呼吸急促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 破风箱的喘息声在风雪中停了一瞬。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 抓起一把带着冰凌的黑土。 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子底下。
  土腥味。 没有腐败的酸臭。 只有浓郁厚重的泥土芬芳。
  乔木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漂亮眼眸,亮了。 绿油油的光芒在眼底闪烁。 那是饿了十天的野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绵羊。
  “老天爷……” 乔木喉结滚动,咽了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 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黑土地。” “这是黑土地啊。”
  他双手捧着那捧土,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 肩膀一抽一抽的。
  “休耕了上百年。” “一点化肥都没用过。” “富得流油啊。”
  乔木抬起头。 满是泥污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 他看着这片寸草不生的极北之地。 在别人眼里,这是吃人的地狱。 在他眼里,这是漫山遍野的金条啊!
  “这要是种上大豆。” “产量得逆天啊!” “发财了。” “绝对发财了。”
  李大麻子愣住了。 守卫也愣住了。 流放犯们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雪地里捧着泥巴傻笑的少年。
  “真疯了。” 李大麻子摇摇头,转身走开。
  乔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他把那把黑土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泥污糊了一脸。
  一阵狂风吹过。 极北零下三十度的低温,无情地刺穿了他单薄的囚衣。 乔木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手里的黑土掉回地上。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警告:当前环境温度过低,无法进行播种】 【土地状态:深度冻结状态】
  乔木脸上的笑容收住。 他低头看着地上硬邦邦的土块。 再肥的土,冻得跟石头一样,也种不了东西。
  【提示: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面临冻死风险】 【请尽快寻找热源及发酵物(肥料)】 【满足条件后,可激活新手礼包:初级温室图纸】
  温室? 对,得先搞个大棚。 乔木用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
  双腿早就冻麻了。 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眼前再次发黑,无数个光斑在闪烁。
  周围的人群已经跟着队伍进了城。 城墙根下,只剩下他一个人。 雪越下越大,慢慢覆盖了他的肩膀。 体温在飞速流失。 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找不到热源,这具身体撑不过半个时辰。 乔木闭上眼,呼吸越来越弱。
  就在他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 风向变了。
  空气中,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风雪的冷冽。 也不是路边尸骨的腐臭。
  乔木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他睁开眼。
  那味道有些刺鼻。 带着一点酸腐。 还有一种高级草料经过轻微发酵后的独特醇香。
  乔木的瞳孔放大。 绿油油的光芒再次在眼底亮起,比刚才更盛!


第3章 这迷人的醇香
  乔木跪在雪地里。他扬起头。
  鼻翼翕动了两下。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夹杂着雪粒,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氨气。
  浓烈、醇厚的氨气。
  不是路边那种发酸的腐尸味,也不是随地便溺的腥臊味。这种气味里带着厚重的泥土气息,以及草本植物特有的芬芳。
  有半消化的苜蓿草。有燕麦壳。还有一点碎黄豆的生涩味。
  纯吃干草的牲口,排泄物纤维粗,容易发热,但营养不够。只有加上大量的精饲料,蛋白质含量上升,发酵后的热量和肥力才会成倍增加。
  这些高标准的饲料,经过了大型食草动物复杂的消化道,纤维被碾碎,排泄出体外,暴露在空气中。
  微生物正在里面疯狂工作。
  发酵……
  他睁开眼。
  气味里的碳氮比堪称完美。
  这是一堆经过初步发酵的,最优质的天然复合肥。
  他咽了一下口水。干涸的喉咙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
  他松开抠在冻土里的手指。
  双手抓住破木板车的把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惨白色。木头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他撑起身体。
  左膝盖剧烈颤抖。他用力绷直腿部肌肉,锁死关节。
  他迎着风转过头,让鼻子精准地对准气味飘来的方向。
  苍云关的外城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街道两旁全是破败的泥坯房。屋顶被雪压得向下凹陷,随时会塌。
  乔木拖着板车往前走。
  板车左边的木轮缺了一块铁皮。裸露的木头直接碾在冰面上。
  吱呀…咯吱…
  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在雪地里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辙印。
  一段倒塌的土墙下,躺着两具冻僵的尸体。大雪盖住了他们的脸。
  一条野狗趴在尸体边,啃咬着一条青紫色的胳膊。
  听见车轮声,野狗抬起头,冲着乔木呲出黄色的獠牙,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呼噜声。
  乔木没有看它。
  他拉着车,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个十字路口,风向变了。
  空气里的味道断了。
  他停在原地。闭上嘴,不让冷空气干扰嗅觉。
  他把头转向左边,吸气。没有。
  转向右边,吸气。
  找到了。
  他拉转车头,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里是个风口。风倒灌进来,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他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血珠顺着下巴滑落,在半空中冻成了红色的冰碴,砸在领口上。
  他没有擦。
  他在脑子里计算。
  在这种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要搭起一个能维持在十五度以上的初级温室大棚,至少需要一千斤以上的底肥来提供发酵热能。
  空气里这股味道的浓度,说明源头的储量远远超过一千斤。
  巷子尽头,是一道木制的拒马。
  这里是内城和外城的交界处。
  四个穿着皮甲的士兵守在那里。旁边的火盆里烧着木炭,木炭发出劈啪声。
  乔木直直地走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停下脚步,挡住了路口。
  他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举起另一只手,准备呵斥。
  乔木没有停顿。他的车轮撞开了拒马边缘的一截断木。
  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深陷,视线越过士兵的肩膀,直直地盯着后方的街道。
  士兵看清了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破烂的单衣,以及那辆快要散架的木板车。
  士兵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松开刀柄,往旁边的雪堆退了一步。
  “是个死人。”另一个士兵搓着手说。
  剩下的士兵跟着往两侧退开。
  原本横排的防线从中间裂开一条通道。
  乔木没有转头,没有看任何人。他拉着车,径直穿过通道。
  破木轮碾过一块凸起的冻石,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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