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演武场上沸腾了，老军需官站在冰屋外围，他看着那些欢呼的士兵。看着那座折射着七彩光芒的冰屋，又看着透过半透明冰墙，隐约可见的绿色。
　　缩起脖子，脚步慢慢往后退，他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冰屋里。悄悄退入人群，溜回后勤营。
　　刚退两步，后背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回过头，发现是一个提着木桶的士兵，老军需官赶紧低下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哎哟。”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冰屋门口传来，乔木倚在木门框上。
　　他身上披着雪狐大氅。双手抄在袖子里。
　　脸上的泥水已经洗干净了，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他视线穿过人群，幽幽望着准备溜走的老军需官。
　　“军需官大人。”乔木的声音不大，但在喧闹的人群里，却诡异地清晰。
　　周围的士兵听见声音，纷纷让开一条道，把老军需官孤零零地晾在了中间。
　　乔木歪着头，看着他。
　　“您昨天说。”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加深。
　　“要生吞什么来着？”


第25章 啃冰渣子吧
　　乔木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飘散，几千名士兵停止了交谈，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转过去。盯在老军需官的身上。
　　老军需官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羊皮袄的袖筒里。手指在袖子里绞在一起。
　　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嘴唇发青，上下牙齿打着战。
　　慢慢转过头，越过前方士兵的肩膀，看向那扇半开的木门。
　　绿油油的叶片在黑土上舒展 叶片边缘带着鲜活的水汽，老军需官的双腿晃了一下，膝盖窝失去了全部力气。
　　他直直地跪了下去，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表面的碎冰上。
　　啪！冰层碎裂，尖锐的冰碴扎破了厚实的棉裤，他没去捂膝盖。
　　“水化成冰？”老军需官张开嘴，声音劈了，喉咙里发出拉锯般的粗喘。
　　“水化成冰……”他咽了一口唾沫。
　　“竟能生热？”他仰起头，看着那座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晕的巨大建筑。
　　他在这极北之地待了三十年。这超出了他大半辈子的认知。
　　“神迹！”他双手伏在碎冰上，把头贴向地面。
　　“这是神迹！”他抬起头，又重重地磕下去。额头上沾满了白色的冰屑和泥土。
　　“老天爷显灵了。”他大声呼喊，嗓音沙哑。
　　“是老天爷在保佑我贺家军啊！”
　　乔木靠在冰屋的木门框上，他翻了个白眼，把大氅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脖子。
　　“少扯老天爷。”乔木开口，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军需官。
　　“这是科学。”老军需官停止了磕头，趴在地上茫然地抬起脸。
　　乔木的下巴微抬。
　　“不过您的诺言。”他拍了拍大氅上沾着的一点草屑。
　　“是不是该兑现了？”人群最前方，屠百里咧开大嘴，露出那颗缺了半边的门牙。
　　他大步跨出队列，铁底皮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走到老军需官面前停下。
　　弯下腰，戴着铁护腕的右手伸向地面，五指张开，在青石板上抓起一大把混合着泥土和沙子的碎冰碴。
　　冰块在铁护腕的挤压下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几滴融化的泥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屠百里站直身体，走到老军需官身侧伸出左手，一把按住老军需官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往下压。
　　“老大人。”屠百里笑了两声，声音浑厚。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他把拿着冰碴的右手递到老军需官的嘴边。
　　“请用膳吧。”老军需官看着那把带着黑泥的碎冰，两滴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滚下来，滴在羊皮袄的毛领上。
　　屠百里的左手往下用力，老军需官张开嘴，一口咬在冰碴上。
　　咔嚓。咔嚓。牙齿咀嚼碎冰的声音。
　　冰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混着泥沙，流进脖子里，他一边嚼，一边合着眼泪往下咽。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周围的士兵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传出很远。
　　其实没有多少恶意。而是在绝境中看到生机的痛快！
　　乔木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睛弯了起来，脑海里响起一连串密集的电子音。
　　滴。滴。滴。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前展开。
　　屏幕中央爆开一团金色的烟花特效。一行行加粗的字体快速滚动。
　　【系统提示：极限天气保卫战成功】
　　【达成成就：折服全军】
　　【奖励结算：繁荣度5000点】
　　乔木的呼吸停了一拍，五千点！他看着那串数字。眼睛睁大。
　　手指在大氅底下用力捏成拳头。指甲抠进掌心里。
　　发财了！
　　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停止，一个带着锁链的图标从屏幕底部浮现。
　　锁链断裂的动画闪过。
　　【解锁支线：系统畜牧业分支】
　　乔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畜牧业！
　　这意味着他能兑换动物疫苗，兑换恒温孵化器，甚至兑换高产肉种。
　　他咽了一口唾沫，脸颊因为过度兴奋泛起一层红晕。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透着光。
　　贺连城站在几步外的地方看着乔木。
　　乔木的眼睛很亮，里面藏着光，几缕黑发散落在脸颊旁。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阳光打在乔木的发丝上，在他的轮廓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贺连城的视线停在那张脸上没有移开，身侧的右手握紧，拇指在食指的骨节上用力摩擦了两下，粗糙的老茧刮擦着皮肤。
　　这人精通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泼水成冰，化冰为暖。
　　贺连城看着那个在阳光下笑得张扬的人，往前迈了半步，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演武场上的笑声还在继续，士兵们互相拍打着肩膀。指着那座折射着彩光的冰屋。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了喧闹，声音从演武场后方的后勤营传来。
　　不是人发出的声音，粗粝嘶哑，带着极度的痛苦！
　　动物在被活生生地扒皮？演武场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千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后勤营的方向，又是一声惨叫，这次声音更大了，还伴随着杂乱的撞击声。
　　木栏杆被撞断的咔嚓声，一个人影从后勤营的拱门处冲了出来！一个穿着火头军围裙的胖子！
　　他跑得连滚带爬，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脚下的布鞋跑掉了一只，只穿着白色的布袜踩在冰雪里，袜子被泥水染成了黑色。
　　“将军。”胖子一路狂奔，跑到贺连城面前两丈远的地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没爬起来，直接在冰面上往前爬了两步，脸上全都是灰土。
　　“不好了！”胖子大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破音。
　　“军营里仅剩的那几十头军猪。”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后勤营。
　　“昨晚受了寒。”
　　“今早全都上吐下泻。倒在猪圈里抽搐。”胖子的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怕是……怕是染上瘟疫了！”
　　风吹过演武场，贺家军过冬的口粮本就见底。
　　那几十头瘦骨嶙峋的军猪，是全军上下仅存的肉食指望。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瘟疫！
　　一旦在军营里蔓延开来，不用等敌人来打。这里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贺连城转过头，越过趴在地上的火头军。
　　玄色的武服在风中带起一阵风声，大步走向后勤营，屠百里握着刀柄，紧跟其后。
　　乔木靠在门框上，看着贺连城的背影，伸手把系统面板上的畜牧业分支点开。
　　密密麻麻的图标弹了出来，他关掉面板。
　　拢着大氅，迈开腿，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第26章 唯一口粮
　　后勤营的空气里混着一股酸腐味 风从空荡荡的甲字号粮仓那边吹过来。
　　粮仓的两扇木门敞开着。从门口看进去，能直接看到垫在最底部的青石板。
　　几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鼠顺着墙根爬过，没找到一粒米。
　　大军过冬的口粮见底了！
　　剩下的那点糙米，每天只能熬成照得见人影的稀汤，猪圈建在后勤营的最西边。
　　这里养着贺家军最后一点带油腥的指望。几十头军猪！
　　平时将士们连片菜叶子都舍不得吃，全都省下来倒进这里的食槽，就盼着过年的时候，能有一碗漂着几片肥肉的红烧肉。
　　现在，这几十头指望躺在烂泥里，猪圈里臭气熏天。
　　黄褐色的稀水淌得到处都是。顺着地势低洼的地方，汇聚成一个个小水坑。
　　一头黑花公猪侧翻在水坑里，四条短腿绷得笔直，蹄子在半空中无规律地乱蹬，张着嘴，嘴角不断往外涌出白色的泡沫。
　　泡沫混着泥水，糊在下巴粗硬的鬃毛上。
　　旁边的一头白猪连蹬腿的力气都没了。肚子剧烈地起伏，发出拉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几十头猪，没有一头能站着，低沉的、痛苦的哼哼声在猪圈里连成一片。
　　老兽医站在猪圈正中间，他脸上绑着一块厚厚的麻布，捂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手里拿着一根带树皮的短木棍，弯下腰，用木棍拨开那头黑花公猪的嘴唇。
　　看了看发白充血的牙龈，接着，他绕到猪的后方。用木棍挑了挑地上的排泄物。
　　排泄物里夹杂着未消化的草渣和粘液，老兽医的手抖了一下。
　　他扔掉手里的木棍。木棍掉在泥水里，溅起几滴污水。
　　老兽医直起腰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退到猪圈的木栅栏外面，抬起手，扯下脸上的麻布，冷风吹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比地上的冰雪还要灰败。
　　周围挤满了端着木盆、拿着绳子的士兵。
　　他们原本是来给猪加餐的。现在全都僵在原地。
　　老兽医看着这群面黄肌瘦的汉子。
　　“烈性猪瘟。”老兽医的声音很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没救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一个端着木盆的士兵手一滑。木盆掉在地上。
　　里面的烂菜叶洒了一地。
　　“必须立刻全部坑杀。”老兽医闭上眼睛。别过头去，不看地上的猪。
　　“挖深坑。用火烧。然后深埋。”他喘了一口气。
　　“如果动作慢了，传染给营里的战马，甚至传染给人。”
　　“贺家军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