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盯着贺连城,手臂指着那座快要塌掉的大棚。
  贺连城看着乔木冻得发紫的嘴唇,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从乔木单薄的胳膊上撤了回来。
  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乔木身前。替他挡住了大半个风口。
  贺连城转过头,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缩成一团的老军需官身上,老军需官还在拍着大腿。嘴里嚷嚷着要把苗子冻成冰雕。
  “闭嘴。”贺连城看着他,声音不大。穿过风雪,清晰地砸在老军需官的耳朵里。
  老军需官的声音戛然而止,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咕噜声。
  贺连城转回身,看了一眼在风中剧烈摇晃的半透明薄膜。
  “他想泼水。”贺连城背着手,身板挺得像一杆标枪。
  “就让他泼。”他提上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内力顺着经脉流转。
  “屠百里!”这三个字带着浑厚的内力,压过漫天的风雪嘶吼。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演武场外传来。
  屠百里没穿盔甲,只披着一件厚布棉衣,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大步冲进院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将军!有敌袭?”屠百里瞪着牛眼,四下张望。
  贺连城没有看他,抬起右手,指着军营水井的方向。
  “传本将令。集合全军。”屠百里愣住了,他顺着贺连城的手指看过去。又看了看天上砸下来的冰雹。
  “给本将提水来!”
  屠百里抓了抓后脑勺,嘴巴张开,接了一大口夹着冰碴的冷风。
  大半夜!黑风暴!把全军从被窝里叫起来,去打井水?
  这道军令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但他看清了贺连城脸上的神情。
  没有开玩笑!
  屠百里把长刀往后腰一插。双手抱拳。
  “末将遵命!“他转身跑出演武场,一阵低沉的牛角号声在军营里吹响,紧接着是密集的战鼓声。
  军令如山!
  一排排营房的门被踹开,士兵们裹着破棉衣,光着脚踩进靴子里。
  没有拿兵器,几千个壮汉,冲向后勤营的杂物房,提起了洗菜的木桶、装马料的铁盆、甚至熬粥的行军锅。
  水井旁围满了人,辘轳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桶桶刚打上来的井水被拎出井口,地下水带着地热。遇到零下三十度的空气,表面冒出一层白色的水汽。
  士兵们提着木桶。排成一条长长的长龙,脚步声踩在结冰的积雪上,发出震天动地的碎裂声。
  几千人顶着黑风暴,涌向后院的演武场。
  第一批士兵冲进演武场,手里提着满满一桶井水。水花在跑动中溅出来,落在衣服上,转瞬结成冰壳。
  乔木站在大棚前面,脱掉了贺连城那件雪狐大氅。
  重新穿上那件单薄的粗布里衣,双手叉在腰上。
  脸上的血口子已经结痂,眼睛盯着摇晃的大棚骨架。
  “沿着大棚外围!”乔木抬起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圈一圈地泼!”他往前迈了一步,指挥着提水的士兵。
  “从底部开始!不要停!”
  士兵们没有犹豫,端起手里的木桶,对准温室大棚外层的树脂薄膜,用力泼了上去。
  水流在半空中散开,撞在被风吹得鼓起的薄膜上。
  哗啦!水流顺着薄膜的弧度往下淌,还没有流到地面。
  奇迹发生了!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空气,直接剥夺了井水里所有的热量。
  水流在薄膜表面停住了,晶莹的冰晶迅速凝结,一层薄薄的透明冰壳,覆盖在了树脂薄膜上。
  “继续!“乔木大喊。
  第二批士兵冲上来,手里的木桶倾倒,水流覆盖在第一层冰壳上。
  冰层加厚!从底部开始,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演武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水线工地,几千个士兵。来回奔跑。
  空桶扔到一边,满桶的水接力递上来。
  “左边!风口位置多泼两桶!”乔木在风雪里来回走动,冰雹砸在他的脚边。
  一个拳头大的冰块顺着风向,直奔他的后脑勺砸去!贺连城伸出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那块冰雹。
  冰块在掌心里碎成几块。他随手扔在地上。
  他跟在乔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替他挡开飞来的冰石。
  井水一桶接着一桶泼在温室上,一层,两层,十层。
  薄膜上的裂口被冰水封死了,冰层越来越厚。
  从最开始的透明,变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大棚原本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木骨架,彻底稳住了。
  物理学的相变潜热原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发挥了作用,水结成冰的过程中,释放出大量的潜热。
  这股热量被双层的树脂薄膜挡住,反向倒灌进了温室大棚的内部!
  外面的气温是零下三十度,大棚内部,底层的黑土上。
  温度停止了下跌,甚至开始缓慢回升!
  大风撞在厚实的冰墙上,圆滑的弧形表面让风力直接滑拉开去。
  只能发出无能为力的呼啸声,再也无法撼动建筑分毫。
  一座巨大的、形似爱斯基摩人冰屋的半透明建筑。在风雪中拔地而起!
  水汽弥漫在演武场上空,几千名壮汉喘着粗气。手里的木桶挂满了冰凌。
  他们看着眼前这座凭空出现的冰屋,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费了半天劲搞出来的冰坨子,到底有什么用。
  墙角下,老军需官靠着青砖墙,他的胡子上结满了白霜。
  两只手拢在羊皮袄的袖口里,他看着那座巨大的冰屋,冷风顺着脖颈往里灌。他打了个哆嗦。
  嘴角往上扯了扯,发出短促的冷笑。
  一堆冰?把里面那些本来就快冻死的苗子,结结实实地封在了一个大冰窖里。
  水汽渗进去。那几亩地绝对保不住!
  他拢紧了羊皮袄,盯着冰屋那扇封死的木门,就等着看明天一早。
  门开之后。里面变成一堆死透的冰疙瘩!


第24章 温室
  风暴肆虐了一整夜,黎明时分。狂风减弱了。变成了一阵阵干冷的微风。
  天边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整个苍云关被厚厚的冰雪覆盖,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积了一层没过脚脖子的碎冰。
  兵器架上的长矛和斩马刀,全都被冻在了一起。拔都拔不出来。
  老军需官从下人房的通铺上爬起来,他把两件羊皮袄裹紧。腰带勒到最紧的一格。
  双手插在袖筒里,厚底棉靴踩在碎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快步走向演武场,昨晚几千人在这里发了疯。泼了一晚上的水!他要赶在所有将领起床前,去瞧瞧这个天大的笑话!
  那几亩地,连同那个敢顶撞他的小少爷,肯定都冻成硬邦邦的冰坨子了。
  老军需官走到演武场门口,倒塌的木门被冰雪冻在地上,他跨过门槛,抬起头,呼吸停滞了一下。
  老军需官的脚步停住。靴底在冰面上滑了半寸。
  院子中央,没有被风撕裂的大棚,也没有冻死在雪地里的少年。
  一座巨大的半透明建筑,静静地趴在演武场的正中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打在建筑厚厚的冰层上。
  光线穿过那些细碎的冰晶,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在半透明的冰墙上流转,像整块未经打磨的巨大极地水晶。
  把外面的狂风、严寒、飞雪。全都挡在了这层厚厚的冰壳之外。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贺连城带着屠百里和十几个亲兵,大步走进演武场。
  他们也看到了那座冰屋。
  屠百里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吸气声,他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屠百里走到冰屋前面,抬起带着铁护腕的手,在冰墙上用力敲了两下。
  梆!梆!声音沉闷。坚硬无比。
  这层冰壳和底下的树脂薄膜冻在一起,比城墙上的青砖还要结实。
  冰屋的侧面,留着一扇用厚重草帘和木板拼成的简易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白气。
  门板从里面被推开了。乔木裹着那件雪狐大氅,从冰屋里走出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他伸手抹掉眼泪。
  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和植物水汽的暖流,顺着打开的门缝,扑面而出。
  这股气流撞在门外的冷空气上,凝结成一大团白雾。
  贺连城站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暖风打在他的脸上。
  他感觉到了温度!不是零下三十度的死寂。这股风,是热的!
  贺连城盯着乔木,大步跨了过去。低着头,从那扇不高的木门里钻了进去。
  屠百里紧跟其后,冰屋里的光线很柔和,阳光经过冰层和薄膜的双重过滤。不再刺眼。
  空气里的温度,和外面截然不同!没有寒风刺骨。没有结冰的呼吸。
  这是一种带着水汽的温热。让人想要解开厚重的领口。
  贺连城站在冰屋中央,他感受着周围的气温。这里比他烧着三个炭盆的主卧还要暖和!
  没有生火。没有木炭。只有外面泼上水结成的冰墙。
  他低头看向脚下,松软的黑土被整理成一排排整齐的垄沟。
  没有冻僵的土坷垃,土壤表面甚至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
  在土垄的顶端,一簇簇嫩绿色的叶片,顶破了黑土的表层。
  叶子很小,有些卷曲,但那是一种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颜色。
  在这寸草不生的极北寒冬,在黑风暴刚刚肆虐过的清晨。
  “这……活了?”屠百里蹲下身,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想要去碰那片绿叶。
  又怕自己手上的铁护腕把这娇嫩的东西碰碎了,手僵在半空。
  “不仅活了。“乔木站在门口,他把大氅的领口拢了拢。
  “长势还不错。水分给足了。”乔木看着屠百里。
  “再过十几天,就能结土豆了。”贺连城的视线从绿苗上移开,他转过头看着乔木,这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一切!
  水结冰,不仅没有冻死里面的东西,反而把温度锁在了里面。
  加上底层马粪发酵产生的热量,这个病弱的少年。用他根本看不懂的方式,在这片死地里,砸出一条生机!
  门外,跟着贺连城进来的亲兵们看到了地上的绿苗。
  消息迅速传开,原本在外面清理积雪的将士们,潮水一般涌向了演武场。
  他们挤在冰屋的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看到那些绿油油的叶子,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惊呼。
  随后,这股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了震天的欢呼声。
  那是对活下去的渴望,对粮食的珍惜。有人在喊乔木的名字,有人在喊大将军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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