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我半夜翻墙，不是想用美人计。”乔木的双手在贺连城背后交握，抱得很紧，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块浮木。
　　“我是个罪臣之子。身份低贱。”
　　“我只是想把这仙种，偷偷放在您的库房里。”
　　“献给将军。”他睁开眼，仰着头，死死盯着贺连城。
　　“只要能看到将军。”
　　“看到弟兄们吃顿饱饭。“乔木的嘴唇颤抖着。
　　“我乔木，死也甘愿。”话音落下，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梅树枝桠的沙沙声。
　　水池里的白气还在往上升腾，水波拍打着汉白玉的边缘。
　　贺连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睛看着怀里的少年，他还在发抖。
　　那件染黑的里衣根本挡不住极北的严寒，他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
　　那些带着哭腔的话，那些关于饥饿、流放、挨打的描述。
　　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贺连城的耳膜上。
　　他看着地上那些滚落的土豆，圆滚滚的。上面沾着泥。
　　这就是他拼了命，在流放路上藏在怀里，带到边关的东西？
　　哪怕快冻死了，也没有拿出来换一口吃的。
　　大半夜翻墙，只是为了把这些能救命的粮食送给他？
　　贺连城的手指动了一下，那只卡在乔木脖子侧面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指尖离开了那片冰凉细腻的皮肤，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颗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心，动摇了。
　　他看着乔木，宁可去铲马粪，睡在恶臭的草垛上，也不喊一句苦。
　　半夜翻墙被抓。刀架在脖子上，还要把仙种献出来。
　　贺连城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风又起了，刮过青石板地，卷起一层白色的霜花。
　　乔木还在吸着鼻子，他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掌心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等。
　　等贺连城的反应。
　　这通胡编乱造的深情告白，是他最后的底牌。
　　贺连城没有说话，常年握刀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曲。
　　他视线在那些土豆上停留了很久。
　　极寒之地，寸草不生，所有的农作物到了这里，都会被冻死在土里。
　　这个叫土豆的东西。真的能长出来吗？
　　真的能填饱三万将士的肚子吗。
　　贺连城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个只穿着单衣、连墙头都翻不明白的病弱少爷。
　　在被掐住脖子的时候，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贺连城抬起左手，宽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慢慢落在乔木单薄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很高。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到乔木的皮肤上。
　　乔木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躲开，顺着贺连城手掌的力道，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贺连城感觉到了手掌下那具身体的颤抖，骨头很硌手，没有几两肉。
　　在流放路上，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贺连城的手在乔木的背上拍了两下，动作有些生疏，甚至有些僵硬。
　　他平时只用这双手握刀杀人。从来没有这么安抚过一个人。
　　乔木的抽泣声小了一些，但他没有松手，依然死死抱着贺连城的腰。
　　贺连城任由他抱着，他抬起头。看向那道高高的青砖墙。
　　一丈多高，上面布满了冰霜。
　　他很难想象，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是怎么背着十几斤的东西，爬上墙头的。
　　全都是为了他！为了让他吃一顿饱饭！贺连城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他低下头，看着乔木的侧脸。
　　贺连城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下去。
　　他握住乔木的肩膀，手指稍稍用力，把乔木从自己的胸口推开了一点距离。
　　乔木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嘴唇抿在一起。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像是一只等待判决的猎物。
　　贺连城看着这双眼睛，他没有再提刺客的事情。
　　也没有再问京城的主子，他松开握着乔木肩膀的手。
　　往后退了半步，两人的身体分开，冷风填满了他们之间的空隙。
　　乔木打了个哆嗦。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
　　贺连城弯下腰，他伸出那只有着厚重老茧的手。
　　手指碰到了青石板上的土豆，表皮有些粗糙，带着黄土的干涩感。
　　形状很不规则，他握住那颗最大的土豆，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掂了掂重量，很沉实。
　　他把土豆举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会，然后，转过头。
　　看着站在风中瑟瑟发抖的乔木，大将军那张平时像冰块一样冷硬的脸上，线条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看着手里的土豆，又看了看乔木，这荒谬的、漏洞百出的说辞，配上那张挂着泪痕的脸。
　　贺连城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他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跳得很重。


第20章 沦陷
　　贺连城退后半步，乔木失去支撑，后背贴着青砖墙往下滑。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眼泪还在往下掉。砸在青石板的白霜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贺连城看着地上的水渍，转身走向水池。
　　水池边的紫檀木架上，搭着一件宽大的皮毛大氅。
　　他单手抓起大氅，走回墙角，抖开厚重的皮毛，大氅带着风声落下。盖在乔木单薄的肩膀上。
　　黑色的貂毛领口围住乔木的脖颈。挡住了外面的夜风。
　　乔木的颤抖缓和了一些，贺连城伸出手捏住大氅两边的系带，打了一个结。
　　指背不小心蹭过乔木的下巴，皮肤很凉，收回手，他偏过头。视线投向院子里的梅树。
　　月光照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耳廓的边缘透着一层不自然的暗红。
　　他用拳头抵住嘴唇，咳嗽了一声，声音很轻。
　　“既然你一片痴心。”他转回视线，看着地上的土疙瘩。
　　“这仙种...”贺连城双手背在身后。
　　“本将收下了。”
　　乔木的呼吸平复下来，吸了吸鼻子，用大氅的袖子擦掉眼角的眼泪。
　　眼泪没了。眼底亮起一层光。
　　“将军。”乔木伸手指着地上散落的土豆。
　　“这东西发芽了。得赶紧种下去。”他仰起头，看着贺连城。
　　“我能找块好点的地种下它们吗？”乔木的双手攥紧了大氅的边缘。
　　“要向阳的，土层要深。”
　　贺连城低下头，看着这双满含期待的桃花眼。
　　没有退缩。没有害怕。只有急切。
　　贺连城转过身，他抬起右手，指向院子后方，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面积庞大。
　　地面用黄土夯实，周围插着一排排兵器架和高大的箭靶。
　　那是他的私人演武场。整个将军府土质最好、最避风的军事禁地。平时连副将都不敢随便进去。
　　“后院那片演武场。”贺连城放下手。
　　“以后归你了。”他看着乔木。
　　“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乔木的眼睛睁大了，他一把掀开身上的大氅。站了起来。
　　动作太快，脑袋晕了一下。他单手扶住青砖墙。
　　他蹲下身。把地上的土豆一颗颗捡起来。装进破了洞的麻袋里，用手抓紧破洞的位置。抱着麻袋，往演武场的方向跑。
　　贺连城站在墙角，看着那个跑得跌跌撞撞的背影。
　　演武场的地面很硬，常年被马蹄和重甲兵踩踏，表面形成了一层坚硬的土壳。
　　乔木跑到兵器架前，他抽出一把长柄铁枪。枪头很沉。
　　他双手握住枪杆。举过头顶，枪尖对着地面，用力砸下。
　　铿！火星四溅。坚硬的土壳被凿出一个白点。
　　乔木咬紧后槽牙。再次举起铁枪。
　　砸！撬！挖！半个时辰过去，他硬生生在演武场中央凿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土壳下面，是休耕了上百年的黑土，抓起一把。土质松软。捏在手里能挤出黑色的水分。
　　乔木扔下铁枪，把麻袋里的土豆倒出来，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薄石片。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石片，左手拿起一颗土豆，右手拿着石片，顺着土豆表面的芽眼切下去。
　　淀粉的汁液顺着切口流出来，粘在手指上，一颗土豆被切成四五块。每一块都带着一个饱满的芽苞。
　　他在黑土沟里挖出一个个浅坑，把切好的土豆块放进去。芽苞朝上。
　　用手把周围的黑土推过来，盖住土豆块，双手按在泥土上，用力压实！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亮起。
　　【当前繁荣度余额：1000点】乔木点开商城，找到农业基建选项。
　　【兑换：高级保温透光薄膜，扣除500点】
　　【兑换：极地植物营养液，扣除200点】
　　一大卷半透明的树脂薄膜凭空出现在空地上，薄膜很厚实。表面带着细密的网格纹理。
　　乔木去后院柴房找来几十根细长的柔韧木杆，在土垄两端打下深坑，把木杆插进坑里。用力压弯，另一头插进对面的土里，一个个半圆形的木制拱架搭了起来！
　　他把薄膜覆盖在骨架上，拉平，拉紧，边缘用挖出来的硬土块死死压住。不留一丝缝隙。
　　一个十步长的高级温室大棚完成了。
　　乔木钻进温室里，坐在土垄上。双手沾满了泥巴。
　　温室内部的空气停止了流动。底层黑土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他看着脚下一排排平整的土包，眼前浮现出一根根炸得金黄酥脆的薯条。
　　三天后。
　　土豆的生长速度惊人，芽苞破土而出。长出了两片嫩绿的叶片，绿意点缀在黑土上！
　　夜深。
　　苍云关上空的云层厚得看不见光，空气里的水分凝固了。
　　乔木躺在温室尽头的干草堆上，一声刺耳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声音从关外最高的哨塔上传来。长短交错，这是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只有遇袭或大灾才会吹响！
　　乔木睁开眼，头顶的透明薄膜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连成一片，拳头大小的冰雹砸在薄膜上，冰块碎裂，顺着弧形的薄膜滚落。
　　风向变了，北风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席卷而来，半空中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气温在半个时辰内断崖式下跌，零下二十度，零下三十度！
　　极北百年不遇的特大寒潮，黑风暴！狂风撞击着温室的木骨架。
　　木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薄膜在风中剧烈起伏。
　　边缘压着的土块被吹开了一道口子，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