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贺连城的手指停住了,拇指指腹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脆弱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跳动得很快。没有内力运转的迹象。
  这只是一具没有任何武功底子、单薄到一折就断的身体。
  贺连城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睛,黑暗中他认出了这张脸。
  白天在马厩里,这个细作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那是看着马粪的眼神。
  贺连城掐在乔木脖子上的力道,松开了半分,空气重新涌入乔木的喉咙。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胸口剧烈地起伏。
  贺连城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了乔木的肩膀上。
  乔木的左手死死地攥着一个粗糙的麻袋,麻袋很沉。斜跨在他的右肩上。
  因为刚才的撞击,麻袋的扎口散开了一半。
  从贺连城的角度,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能看到鼓鼓囊囊的一团。
  大半夜,把衣服染成黑色。抱着一个沉重的麻袋。
  爬上他私人浴池的墙头。
  贺连城看着乔木不断起伏的锁骨,收回视线,重新对上乔木的眼睛。
  嘴角往上牵扯,发出一声冷笑。
  脑海里那些关于刺客和防御的念头,全部消散,他往前压了一步。
  胸膛几乎贴上了乔木的衣服,乔木的后背紧紧贴着墙砖。退无可退。
  贺连城的呼吸打在乔木的脸上。
  带着水汽。带着一种充满侵略性的热度。
  “本将还以为你多有骨气。”贺连城开口。
  声音很低。沙哑中透着危险,他微微俯下身。
  两人的身高差距很大。他必须低下头,才能凑近乔木的耳边。
  水滴从他的发梢落下,滴在乔木苍白的脖颈上,冰冷刺骨。
  贺连城的嘴唇停在距离乔木耳廓只有一寸的地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怎么。”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乔木的脖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白天装得刚正不阿。宁可去铲马粪,也不肯招供。”偏过头,目光盯着乔木的侧脸。
  “大半夜,却抱着个麻袋爬本将的墙头。”
  那件盖在乔木身上的黑色大氅,那双在睡梦中依然攥着铁锹的手。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苦肉计,用最卑微的姿态,来博取他的同情。
  然后趁着夜色,趁着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摸进他的私人领地,贺连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
  “你是想毛遂自荐?”他看着乔木不断颤抖的睫毛。
  “来给本将暖床吗?”乔木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水珠顺着贺连城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乔木的锁骨上。
  暖床?大兄弟,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酵过度的马粪吗?
  这零下二十度的天,你光着身子坐在冰水里泡澡。
  我去给你暖床?我是嫌命长还是觉得这冰水不够冷?
  乔木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
  但脖子上的那只手依然卡在那里。他发不出连贯的声音。
  一阵冷风吹进院子,乔木打了个哆嗦。
  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一直紧紧抓着麻袋扎口的左手,在这个哆嗦中,失去了力气。
  麻绳从他冻僵的手指间滑落。
  失去了左手的拉扯,斜跨在右肩上的麻袋,顺着他单薄的肩膀往下坠。
  乔木猛地回过神。
  “别……”他嘶哑地喊出一个字。
  右手想要去抓。已经来不及了,粗糙的麻布擦过他的衣服。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装满土豆的麻袋砸在结霜的青石板上。
  十来斤的重量,加上坠落的冲击力。
  乔木之前用废布条随便缝补的针脚,瞬间崩裂,麻袋的底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里面的东西失去了束缚,哗啦啦地滚了出来。
  圆滚滚的,黄澄澄的,表面还沾着一点系统出品自带的干燥泥土。
  它们在青石板上弹跳,撞在一起,发出咚咚的闷响。
  顺着地面的坡度,四散滚落,一颗,两颗,三颗。
  足足有十几个巨大的土豆,在月光下翻滚!个头极大,每一个都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要大上一圈!
  它们在覆盖着白霜的地面上滚出一条条痕迹,其中最大的几颗,一直滚到了贺连城的脚边。
  撞在他赤裸的脚背上,停了下来。
  风停了,院子里只剩下寂静,还有水池里的水波拍打池壁的细微声响。
  贺连城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的目光从乔木的脸上移开,慢慢往下。
  落在自己的脚边,几个从未见过、长得像土疙瘩一样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
  颜色偏黄,表面有些坑洼,最大的那个,正贴着他的大脚趾。
  这就是这个细作,半夜翻墙,用来给他暖床的东西?
  贺连城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掐在乔木脖子上的手,力道没有松,也没有紧。
  他抬起眼皮,再次看向被钉在墙上的乔木。
  乔木的后背紧紧贴着青砖。
  他低着头,看着散落一地的土豆,那是一百个繁荣点换来的。极寒之地未来的口粮。
  现在全躺在别人的脚下。
  乔木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睑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大半夜翻将军的墙头,掉出一地来历不明的土疙瘩,暖床这个借口肯定是用不上了。
  刺客的罪名算是坐实了!谁家好人半夜带着一袋子土疙瘩出门?这是要拿土豆砸死镇北大将军吗?
  他绝望地把头靠在身后的青砖上......


第19章 告白
  乔木的后背紧紧贴着青砖,大口喘着气。
  贺连城垂下眼皮,视线顺着乔木的衣摆,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月光很冷,地上的白霜泛着惨白的光,那几个土疙瘩静静地躺在白霜上。
  表面沾着干燥的黄土。有些坑洼不平,最大的一个,正挨着贺连城的脚趾。
  贺连城没有挪开脚,他常年戍边,见过无数关外的奇珍异草。
  这种东西,他从未见过。
  他重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乔木的脸上。
  卡在乔木脖子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分。
  “这就是你用来暖床的暗器?”贺连城的声音很低,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
  乔木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被手指卡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钝痛,呼吸的通道被收窄。空气进出变得困难。
  他看着贺连城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和杀意。
  不能犹豫!只要再晚半个呼吸的时间,这只手就会捏碎他的颈骨!
  乔木放弃了所有防御的姿态,他没有去掰贺连城掐在脖子上的手。
  他双腿微微弯曲,脚尖在青石板上用力一点,身体借着这股力道,主动往前扑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本就极近,乔木伸出双臂,直接环过了贺连城的腰!
  手指张开,死死扣住男人背后的肌肉。
  他把脸埋进了贺连城的胸膛上,贺连城身上只披着一件湿透的白色单衣。
  冰水的寒气混合着男人体表的滚烫温度,透过湿透的布料,直接传导到乔木的脸上。
  烫得他脸颊发麻,贺连城身体一僵。
  背部的肌肉群瞬间绷紧。硬得像一块生铁。
  他没有推开乔木,掐在脖子上的手也没有发力。就这么悬在乔木的颈侧。
  乔木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眶传来一阵酸涩,刚才因为坠墙的失重感和惊吓,他的眼睛里本就蓄满了生理性泪水,闭上眼,把泪水全部挤出眼眶!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蹭在贺连城胸口的衣服上。很快晕开一片湿润的水渍。
  “将军。”乔木开口,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因为脖子上的压迫感,他的嗓音沙哑,尾音发颤。
  “我不是细作。”他吸了吸鼻子。
  双手在贺连城的背后又收紧了几分,十指紧紧抓着那件湿透的单衣布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也不是来刺杀您的。”
  贺连城的视线往下移,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脑袋。
  乔木的头发很软。几缕黑发贴在白皙的后颈上,没有内力,没有杀气。
  只有一具在冷风中不断发抖的单薄身体。
  乔木把脸在贺连城的胸口蹭了两下,眼泪流得更多了。
  “我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过将军的名字。”他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他们说,镇北将军为国戍边。是个大英雄。”
  “可是,贺家军的将士们却连饭都吃不饱。”乔木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些在雪地里巡逻的弟兄,每天只能吃掺了沙子的陈粮。”
  他慢慢抬起头。,贺连城低下头,对上乔木的视线,那双桃花眼红了一圈。
  眼底全都是水光。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两滴要落不落的泪珠。
  眼神里都是不加掩饰的仰慕,还有痛心。
  “我心里难受。”乔木看着贺连城,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他松开扣在贺连城背后的右手,手臂慢慢垂下来。
  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两人脚边那些散落的土疙瘩,手指在风中微微发抖。
  “那不是暗器。”乔木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被人误解的委屈。
  “这是我乔家祖传的极地仙种。”
  “它叫土豆。”贺连城顺着他的手指,再次看向地上的东西。
  土豆?他咀嚼着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这东西耐寒抗冻!”乔木的声音急促起来,像是怕贺连城不信。
  “它不怕冷!最适合种在这极北的黑土地里!”
  “而且它的产量极大!”乔木咬了一下下嘴唇,嘴唇上磕破的血痂渗出一点新鲜的红色。
  “只要种下去。长出来。能救活几万人。”他重新抬起手,再次抱住贺连城的腰。
  整个人几乎挂在了贺连城的身上。
  “我被流放。从京城走到这里。”乔木闭上眼睛,声音哽咽。
  “沿途走了一个多月。冰天雪地。”
  “那些押送官打我。抢我用来御寒的衣服。”
  “我生了病。发着高烧。差点死在路上。”一滴眼泪从他的下巴滴落。
  砸在贺连城卡着他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背上,眼泪是温热的。
  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这滴热度显得异常清晰。
  “我快冻死了,也没有把它们拿出来。”乔木把脸紧紧贴着贺连城的心口。
  “我死死把它们藏在怀里。谁也不给看。”贺连城手背上的那滴眼泪慢慢变凉,他听着怀里传来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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