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屠百里一挥手。后勤营的士兵抱起西瓜。
　　走到难民面前。
　　手起刀落。
　　西瓜被劈成四瓣。递了过去。
　　干瘦的女人抢到一块。
　　她顾不上自己吃。把瓜瓤挤碎了，将汁水滴进孩子的嘴里。
　　孩子干瘪的嘴唇动了动。贪婪地吮吸着红色的甜汁。
　　难民们抱着西瓜狂啃。
　　连着翠绿的薄皮一起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下面。
　　有个人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赵毅回头瞪了他一眼。“谁敢乱看，军法处置！”
　　发了一半。板车上还剩下一大半的西瓜。
　　乔木转过头。看着贺连城。
　　“攻城机。”乔木说。
　　贺连城抬手。
　　五台小型的抛石机被推了上来。
　　这是贺家军工兵营赶制的轻型攻城器械。
　　射程不远。刚好能打到城墙上。
　　“装弹。”屠百里喊道。
　　士兵们抱起剩下那些圆滚滚的西瓜。
　　放进抛石机的皮兜里。
　　每个皮兜装了四五个。
　　绞盘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粗大的牛筋绳被拉到极致。
　　抛石机的力臂被压弯。
　　乔木打开手里的折扇。
　　扇骨在胸前轻轻摇晃。
　　他看着城楼上的赵毅。
　　“让城墙上的大人们。”乔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清。
　　“尝尝鲜。”
　　折扇一挥。
　　“放！”屠百里大吼。
　　木槌砸下。敲开机括。
　　“嗡——”
　　弓弦回弹。
　　力臂猛地弹起。
　　几十个翠绿条纹的西瓜，呼啸着飞上天空。
　　在刺眼的阳光下划出几道抛物线。
　　越过高高的城墙。
　　砸向了天险关的城头。


第157章 甜蜜蜜
　　天险关城头。
　　空气被烈日烤得扭曲。
　　守城士兵躲在女墙的阴影里。皮甲贴在后背上，汗水杀得皮肤生疼。
　　好几天没喝到干净水了。
　　他们分到的只有掺着泥沙和草根的臭井水。
　　“嗖——”
　　破空声从城外传来。
　　不是连弩的尖啸。声音很钝。
　　紧接着，头顶上空出现了一片黑点。
　　快速放大。
　　“散开！投石机！”赵毅大吼。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
　　自己蹲在粗大的城垛后面。
　　没有等来震耳欲聋的巨石撞击声。
　　也没有女墙倒塌的碎砖飞溅。
　　“啪。”
　　“啪啦。”
　　沉闷的碎裂声在城墙的青石板上接连响起。
　　赵毅皱起眉头。
　　探出半个脑袋。
　　城墙上，砸出了一个个红色的水洼。
　　翠绿色的薄皮四分五裂。
　　红色的瓜瓤混合着甘甜的汁水，向四周飞溅。
　　一股清甜的味道。
　　在这干燥炎热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带着丝丝凉意。
　　赵毅愣住了。
　　几滴红色的汁水溅到了旁边一个士兵的脸上。
　　士兵本来抱着头蹲在地上。
　　感觉到脸上的湿润。
　　他抬起手。
　　手指在脸上抹了一下。
　　红色的汁水沾在粗糙的指肚上。
　　他凑近鼻子。闻了闻。
　　一股甜香直冲脑门。
　　士兵呆住了。
　　他慢慢伸出舌头。
　　舔了舔嘴角的汁水。
　　清甜。冰凉。
　　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干渴到冒烟的喉咙。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眼底泛起了一层绿光。
　　他转过头。
　　看着不远处碎裂在地上的那摊红瓤。
　　汁水正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流。
　　他猛地扑了过去。
　　像一只饿极了的野狗。
　　双手并用，把地上的碎瓜瓤搂进怀里。
　　连着沙土和碎石头，一起塞进嘴里。
　　“甜的……是水！”他含混不清地喊着。
　　汁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了脖领子。
　　城墙上的其他士兵听到了声音。
　　他们闻着空气中要命的清甜。
　　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理智防线崩塌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连弩。
　　扔掉了长枪。
　　疯狂地扑向那些散落在城墙各处的碎西瓜。
　　几十个人挤成一团。
　　为了抢一块带着红瓤的瓜皮，互相撕扯。
　　甚至趴在地上，用舌头去舔青石板缝隙里的甜汁。
　　第二轮“炮弹”飞了上来。
　　“啪。”
　　一个完整的西瓜砸在一个士兵的铁盔上。
　　碎成了几瓣。
　　士兵没有躲。
　　他接住掉在怀里的半块西瓜。
　　连皮带瓤，直接咬了下去。
　　汁水四溢。
　　“放箭！给我放箭！”赵毅从城垛后面站起来。
　　他挥舞着手里的马鞭。
　　抽打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
　　马鞭落在士兵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士兵没有理他。
　　继续趴在地上舔着西瓜汁。
　　“反了！你们要造反吗！”赵毅气急败坏。
　　“给我起来！拿弩！”
　　他一脚踢开一个正在啃瓜皮的士兵。
　　城墙上没有人听他的命令。
　　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
　　几十个圆滚滚的西瓜。
　　瓦解了天险关几千守军的军心。
　　在生理本能面前。
　　反派的权威碎了一地。
　　赵毅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光。
　　“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他举起刀。
　　对准了脚下一个正用手扒拉碎瓜瓤的士兵。
　　刀锋还未落下。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死死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力气很大。像铁钳一样。
　　赵毅转过头。
　　是他的副将。
　　副将的头盔掉在一旁。头发散乱。
　　嘴唇上还沾着红色的西瓜汁。
　　他慢慢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
　　死死盯住了赵毅。


第158章 城门大开
　　刀锋切开皮肉。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一串殷红的血珠，顺着暗灰色的刀刃飞溅出来。
　　洒在被太阳烤得发烫的青色条石上。
　　赵毅手里还握着那把没来得及挥下去的佩刀。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看着站在身后的副将。
　　脖颈上裂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副将双手握着刀柄。刀刃还停在半空。
　　他干裂的嘴唇紧紧抿着。
　　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赵毅，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赵毅张开嘴，想说话。
　　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漏气的嘶嘶声。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
　　往后倒去。
　　砸在城墙角落的一堆碎裂的西瓜皮里。
　　红色的血水，混合着红色的西瓜汁。
　　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蔓延开来。
　　赵毅圆睁着双眼。断了气。
　　城墙上的守城士兵还在趴在地上。
　　用舌头舔舐着砖缝里的清甜汁水。
　　没有人抬头看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守将。
　　在干渴和生存面前。
　　军令不过是一句废话。
　　副将垂下握刀的手。
　　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刀槽往下流，滴在翠绿的瓜皮上。
　　他转过身，看着通往城楼下方的石阶。
　　“开城门。”副将开口。
　　声音干涩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城墙下方的绞盘室里。
　　几个士兵推着巨大的木制绞盘。
　　生锈的粗大铁链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卡在门后的那根合抱粗的顶门柱被移开。
　　两扇包着厚重生铁皮的天险关大门。
　　从内部缓缓向两侧拉开。
　　阳光顺着门缝，一点点照进阴暗的门洞里。
　　光柱中飞舞着无数细小的灰尘。
　　城门外。
　　贺家军前阵的士兵停下了动作。
　　屠百里放下举在半空的手臂。
　　抛石机旁的工兵停止了转动绞盘。
　　他们看着那扇洞开的城门。
　　没有守军冲出来放箭。没有滚木礌石落下。
　　只有一条空荡荡的通道。
　　贺连城握着玄铁重剑的手松开。
　　大拇指一收。剑刃压回剑鞘。
　　发出一声轻响。
　　“进关。”贺连城下令。
　　重甲骑兵迈开步子。
　　马蹄踩在坚硬的黄土上，发出整齐的踢踏声。
　　二十万贺家军的军阵，像黑色的潮水。
　　兵不血刃地向前推进。
　　他们穿过那片跪在地上、还在不停磕头的难民群。
　　后勤营的士兵推着装满清水和西瓜的板车。
　　停在难民群边缘。
　　木桶的盖子被掀开。水瓢舀起清凉的井水。
　　分发给那些嘴唇干裂、奄奄一息的百姓。
　　大军的先锋营踏入了天险关的城门洞。
　　城门洞很深。长达十几丈。
　　两边是用巨大的青石条垒成的墙壁。终年不见阳光。
　　石壁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一股强烈的穿堂风从门洞北边吹过来。
　　带着石板的阴冷和潮湿。
　　吹过贺家军士兵发烫的铠甲。
　　吹散了连日来黏在人身上、令人窒息的暑气。
　　乔木踩着脚踏，从四轮马车上走下来。
　　他手里拿着那把白纸折扇。
　　月白色的长衫下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他迈步走进城门洞。
　　光线暗了下来。
　　适应了外面的强光后，他看清了门洞里的景象。
　　地上全是被抛石机砸进来的西瓜残骸。
　　翠绿的瓜皮碎成一块块。
　　红色的瓜瓤铺满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贺连城站在一地碎瓜皮中间。
　　他没有穿铠甲。黑色的劲装上沾着一点外面的黄土。
　　军靴踩在红色的西瓜汁里。
　　他弯下腰。
　　在一块刚刚裂开、还算完整的西瓜里。
　　伸出手。
　　抠出了一块最中心、没有一点白筋的瓜瓤。
　　没有皮。没有籽。
　　鲜红的汁水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流。
　　滴在黑色的衣摆上。
　　贺连城直起身。
　　乔木刚好停在他面前。
　　周围是不断列队走过的贺家军士兵。
　　铁甲摩擦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在宽阔的门洞里回荡。
　　贺连城抬起手。
　　拿着那块红色的西瓜瓤。自然地递到乔木的唇边。
　　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乔木没有后退。
　　西瓜的清甜味盖过了门洞里的石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