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还有些没填死的水井。我们拿随军的狗试了。”
　　“水里有毒。喝了不到半炷香，狗就倒了。”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几只烦人的苍蝇在马粪上嗡嗡飞着。
　　“赵毅把关外方圆百里的水井，全毁了。”
　　探子低着头。
　　“几万难民。没水喝。全靠在城墙根底下。”
　　这不叫打仗。
　　这叫熬鹰。
　　几万张干渴的嘴。
　　贺家军带了粮。但水是带不够的。
　　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水量是个天文数字。
　　不救。
　　那些难民熬不过三天。
　　救。
　　贺家军的水车，供不起这多出来的几万人。
　　丞相这招，毒到了骨子里。
　　用这几万条人命，去试探贺家军那面“保春耕、救万民”的大旗。
　　贺连城看着地上的黑土。
　　五指慢慢收拢。手里的布防图被捏出几道褶皱。
　　一阵热风吹来。
　　风里带着细微的声音。
　　不是风声。
　　是几万人虚弱的哀嚎。
　　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
　　断断续续，飘进大营。
　　停在营地中央的那辆四轮马车上。
　　车窗的厚棉帘被一只手掀开。
　　乔木坐在车里。
　　身上穿着单薄的月白色衣衫。领口微微敞开。
　　他手里拿着那把白纸折扇。扇骨抵在下巴上。
　　他看着前方。
　　视线越过重重营帐，落在天险关高耸的城墙上。
　　难民的哭声很远。
　　但在安静的正午，听得很清楚。
　　车窗外，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伸过来。
　　贺连城站在马车旁。
　　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清水的皮水囊。
　　拔开塞子，递了进去。
　　乔木接过水囊。
　　没有喝。
　　他看着水囊里的水面在轻轻晃动。
　　“方圆百里。没有一口干净井。”贺连城开口。
　　乔木把水囊放在小方桌上。
　　竹骨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两下。
　　啪。啪。
　　他掀开车门帘子。走下马车。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
　　“去看看。”乔木说。
　　几匹快马离开大营。
　　朝着天险关的方向跑去。
　　距离城墙还有一箭之地。马停了下来。
　　乔木坐在马上。
　　面前是一片土黄色的海洋。
　　几万人。
　　密密麻麻地挤在天险关前的空地上。
　　破布衣服裹着骨瘦如柴的身体。
　　有的靠在一起。有的平躺在滚烫的黄土上。
　　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发不出多少声音。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
　　孩子闭着眼睛，脸蛋通红。
　　女人用手指沾了一点自己的唾沫，涂在孩子起皮的嘴唇上。
　　队伍最前面的人，用手扒着紧闭的关门。
　　指甲在包铁的门板上留下几道血印。
　　城墙上的守军端着连弩。
　　冷漠地看着下面的难民。
　　只要有人敢试图攀爬城墙。箭矢就会毫不留情地射下来。
　　热浪一阵阵卷过。
　　难民的哀嚎声渐渐微弱。
　　乔木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马背上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水源。”乔木转过头，看向贺连城。
　　“最近的河在哪？”
　　贺连城从马鞍的皮袋里抽出那张布防图。
　　指着天险关西边的一条蓝线。
　　“清水河。”贺连城说。
　　“在天险关的背面。水流穿过这两座山。”
　　他收起地图。
　　“大军过不去。想要水，得绕行三百里。”
　　三百里。
　　等水运过来，这几万人早就变成干尸了。
　　乔木看着城墙根底下那些闭着眼睛等死的难民。
　　他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
　　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第155章 浪费水资源
　　天险关的城墙是用青色条石垒的。
　　石缝里浇了铁汁。
　　墙体又高又直，像一把刀切出来的。
　　关门外是成片干裂的黄土地。
　　热气把远处的山影都扭曲了。
　　守将赵毅站在城楼的阴影里。
　　他穿着轻甲，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碗里装着刚从城内深井打上来的井水。
　　水面上浮着几丝凉气，他喝了一大口。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响亮的声音。
　　城墙底下，黑压压全是人。
　　几万个难民挤在墙根下。
　　只有滚烫的黄土。
　　一个干瘦的女人抱着孩子。
　　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干得裂开，往外渗着血丝。
　　女人张着嘴，仰起头。
　　看着城楼上的赵毅，眼睛里全是绝望。
　　赵毅把碗从嘴边挪开。
　　他走到城垛前，探出身子。
　　手腕一翻，碗里剩下的大半碗井水倒了下去。
　　清亮的水珠在半空中散开。
　　落在女人面前发烫的条石上。
　　“嗤——”
　　水一沾地，冒起一小股白烟。
　　不到两个呼吸。
　　水渍就被太阳烤干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女人扑在条石上。
　　舌头舔着那块已经被烤干的石头。
　　石头上全是沙土，她什么也没舔到。
　　赵毅把空碗扔给旁边的亲兵。
　　他双手扶着城垛，看着远处五里外的贺家军大营。
　　“乔大总管不是活菩萨吗！”
　　赵毅提足了中气，声音在关外回荡。
　　“开仓放水啊！”
　　他伸手指着底下那些快要渴死的难民。
　　“用你们的命。”
　　“来换这些泥腿子的命！”
　　声音传出很远。
　　贺家军前阵。
　　重甲骑兵列队站在烈日下。
　　铁甲被晒得发烫。
　　战马烦躁地甩着尾巴。
　　屠百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难民群里，几个干瘦的汉子挣扎着爬起来。
　　他们转过身，面向贺家军的大营。
　　双膝跪在滚烫的黄土上。
　　“砰。”
　　头磕在地上。
　　“求大将军给口水喝。”
　　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一个跟着一个。
　　几百人，几千人。
　　全跪下了。
　　磕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关外连成一片。
　　沉闷，压抑。
　　贺连城站在军阵最前方。
　　他没穿铠甲，只穿了一身黑色劲装。
　　背脊挺得笔直。
　　风吹过，衣角纹丝不动。
　　他看着城墙上的赵毅。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刃。
　　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
　　大拇指抵开黄铜剑格。
　　“铮——”
　　玄铁重剑出鞘。
　　宽大的剑身在烈日下没有反光。
　　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贺连城手臂肌肉绷紧。
　　剑锋斜指地面，他往前迈出一步。
　　准备下令前锋营推着攻城锤强攻。
　　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一只手伸了过来，按在了他的剑背上。
　　手指修长。
　　掌心泛着一丝凉意。
　　在滚烫的空气里，这丝凉意格外清晰。
　　贺连城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乔木站在他身边。
　　身上那件月白色长衫连个汗印子都没有。
　　乔木看着天险关的城门，左手拿着一把黑木算盘。
　　他的手放在贺连城的剑背上，没有用力。
　　只是轻轻按着。
　　“强攻太亏。”
　　乔木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远处的磕头声。
　　他松开按着剑的手。
　　大拇指在算盘上拨弄了两颗算珠。
　　“啪。啪。”
　　算珠撞在木框上，声音清脆。
　　乔木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那是一个冷到极点的弧度。
　　“给他上点降暑的特产。”
　　他转过身，看着屠百里。
　　“把后勤营的抽水泵拉出来。”


第156章 红太狼出击
　　乔木把算盘塞回袖兜里。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贺家军步兵方阵往两侧散开。
　　车轮滚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嘎吱。嘎吱。
　　后勤营的士兵推着几十辆大板车。
　　板车没有用挽牛，全是人力在推。
　　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外面盖着防雨防晒的厚重油布。边角用粗麻绳捆得死死的。
　　木板车轮压在黄土上，压出深深的辙痕。
　　推车的士兵热得满头大汗，胸口的布衫湿透了。
　　他们把板车推到军阵最前面，在重甲骑兵旁边一字排开。
　　距离难民群不到三十步。
　　“掀开。”乔木站在原地说。
　　士兵们抽出腰间的短刀，挑断麻绳。
　　用力一扯。
　　厚重的油布滑落下来。堆在车轮旁边。
　　一股冷气夹杂着清甜的味道，在滚烫的热浪中散开。
　　板车上，装满了西瓜。
　　每个都有拳头大小，表皮是翠绿色的条纹。
　　西瓜堆里，还夹杂着没化完的碎冰块。
　　冰水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滴。
　　落在干裂的黄土上，渗了进去。
　　这是乔木用系统改良的抗旱早熟品种。
　　皮薄。瓤沙。蓄水力极强。
　　名叫“红太狼”。
　　在苍云关的大棚里种了一茬，全搬来了。
　　城墙上的守将赵毅瞪大了眼睛。
　　他抓紧了城垛上的青砖。
　　五月天。这北地连草都没长齐，哪来的西瓜？还带着冰块？
　　“装神弄鬼！”赵毅大喊。
　　难民群里。
　　那个干瘦的女人抱着孩子，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大板车。
　　她闻到了水的气味。
　　甜的。凉的。
　　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开裂的嘴唇。
　　周围的难民也闻到了。
　　几万人停止了磕头。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绿色的圆球。
　　屠百里走到第一辆板车前。
　　他拔出腰间的宽背大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咔嚓。”
　　刀光落下。
　　一个西瓜被劈成两半。
　　鲜红的瓜瓤露了出来。没有一粒黑籽。
　　红色的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滴。
　　滴在屠百里的军靴上。
　　浓郁的甜香味道飘散开来。
　　屠百里咽了一口唾沫。
　　旁边的重甲骑兵也跟着咽口水。
　　十里外的热风吹过来，全都是西瓜的清甜味。
　　乔木看着地上的难民。
　　“发下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