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万春(近代现代)——fiveseven

分类:2026

作者:fiveseven
更新:2026-10-25 18:29:48

  这点热融化了宁稚水,他震动地看他,眼神也融作了春水。
  “你还活着?”
  这样看他,不够听清他的细语。黎郁文俯下身,单膝跪地,肩头粘着雪,身上有初雪的味道。宁稚水的目光下坠,跟他坠落在一个平面,溺水又浮现。他们直视对方的眼睛。黎郁文说:“让你失望了吗?”
  他神色忧郁,却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失望吗。
  宁稚水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原来不是幻觉,他的脸颊冰凉又柔软。黎郁文瞥一眼他的手,却不让他碰自己,拉下那只手腕。宁稚水醒了,眼神里多了叫理智的东西,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才回来?”
  “你在乎吗?”
  “那天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相干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你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也觉得跟我不相干吗?”
  黎郁文有一瞬间的软化,但又古怪笑说:“怎么了,舍不得了。我是不是那个等你的人,有分别吗?你是怎么甩下了他,也怎么甩下我,都是一样的结局。我回来不是因为还想着你——别做梦了!”
  “你把话说清楚。”
  “不够清楚吗?”
  “跟我一一对证。”
  黎郁文冷漠看他,挑眉说:“为什么听你的?你以为你卖弄一下,我就会扑上来,你以为我为了过去的事,能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吗。你不是过去的你,我也不是过去的我,反正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然我为什么见你。你以为我还迷恋你,迫不及待要吻你吗,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挂念?你算计我,要我送死,差一点我就真死了,还差一点成了残废,可我没有死成,你吓坏了吧,以为我变成鬼也不放过你?不过你这种人也不会有愧疚之心。我在新加坡一听到你的事,赶来看你的笑话了,看你过得悲惨,我就会高兴。在你决定推开我,跟我分手的时候,我就对你死心了。”
  这些话正捅在宁稚水心口上,一句比一句捅得更深,看不见的伤口。宁稚水别的说不出,只是那样望着他,湿淋淋的目光,问道:“这一百多天,你在医院里吗,你受伤了?”
  黎郁文被刺痛了,他凭什么关心,他有什么资格关心,又凭什么只回应这一句。黎郁文以为他不够痛苦,一定要他更痛,平静又挖苦,说:“别装慈悲了,我还是喜欢你高高在上的样子。把那句话再对我重复一遍,说你看不起我,说我配不上你。”
  再见面怎么是这样子,原来是这个样子。宁稚水痛了又痛,才终于接受。他不想在黎郁文面前落泪,别过头去。
  黎郁文以为他想逃,手撑在沙发上,狩猎一样追上来,逼着他看他。他只不过后退一寸,黎郁文紧贴了上来,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道:“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那张脸近在咫尺,宁稚水仰头注视他,而黎郁文也阴沉看他,打量他这个人,打量他的嘴唇。
  两个人靠的这么近,差点是个拥抱。一个不张手迎接,一个绝不下落,所以不会是拥抱。宁稚水说:“我说那不是我的心里话,你也不会信的。”黎郁文笑说:“这是你一惯的招数,说太多谎话,就没人会信了。就算你说爱上我,我也会想,真是一个拙劣的骗局!”
  宁稚水说:“我一直想念你。”
  黎郁文怔怔出了神,但他立马恼羞成怒,手指掰过宁稚水的下巴,眼神写满了鄙夷,宁稚水迎着他的目光,蹙眉,仿佛痛苦。
  “你在装什么,太迟了,我说了不会让你好过。我昏了头,立下那份遗嘱,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才留给你。现在我会拿回一切,你不会得到任何,接下来的日子,我只会不遗余力地折磨你。”
  黎郁文用力抬着他的下巴,看见他寂寞的嘴唇。
  他的美貌仍旧对他有吸引力,令他想到过去的吻,又想起他跟别的男人也许有过热吻。他看着他,差一点吻他来折磨他,又想起自己说,你以为我还迷恋你,迫不及待要吻你吗。他才不。吻他,就像吞砒霜。
  可是这个房子充满了甜蜜又痛苦的回忆,往身上袭来的除了暖意,还有抱着他爱着他的过去。
  黎郁文扔开他,站了起来。
  花园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黎郁文脱掉大衣外套,打开了房间灯。
  他看了看房子,还跟记忆中一样。在他走路的时候,宁稚水沉默看他,他留意到黎郁文每走一步稍有停滞。黎郁文努力维持体态,不仔细看不出来。他撞在了礁石上,腿受了严重的伤,看了最好的医生,医生全力医治才说不会落下残疾,正常走路没问题,只不过行动会吃痛。
  痊愈要等好久了。
  黎郁文意识到他在看自己的腿,回头哂笑说:“可惜我没事,不然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他从落雪的窗边又回到他身边,却看到了他潮湿的眼睛,黎郁文顿一下,说:“你别误会了,我不是在暗示你什么,我可不想跟你过一辈子。”
  宁稚水说:“我知道。”
  黎郁文忽然说:“我要订婚了。”
  宁稚水发一秒怔,黎郁文又说:“是一位世家千金,她父亲有意撮合,我也觉得未尝不可。如果不是离开了你,我都忘记外面有广阔的天地了。如果我结婚,你还会贴上来吧,你乐于扮演那种角色。”
  一百多天,转瞬换了天地,各有际遇。黎郁文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他累了,倦了,不再要他了。
  宁稚水说:“我会走的。”
  黎郁文说:“我没让你走,你去哪儿。我结了婚也不会放过你。你就一辈子见不得光地待在我身边,待在这个地方。”
  宁稚水心潮起伏,他认为黎郁文什么也听不进去,而自己也要冷静一下,拿起外套就要走。黎郁文怎么可能放过他,双手搂住了他的腰,抱在怀里,上下看他。宁稚水挣脱了,又被拖回去。
  黎郁文说:“你能去哪儿,去找姚亦隽?”
  宁稚水说:“扳倒他,你果然也出了一份力吧。”黎郁文说:“你们家也完了,你无处可去。”
  “我知道。”
  “你还要去找谁?”
  “没谁。”
  他只是不能忍受在这儿。
  黎郁文说:“白白枉费了心机,辛苦这么久,你又回到原点了。如果不是为了你这张脸,我也不会留你。”
  “我不想吵架。”
  “谁跟你吵,你只要听命令就好了。”
  宁稚水定定看他,说:“当初我认不出你是有原因的,你的个性已经变了。”黎郁文说:“你要来指责我了?”宁稚水说:“为了你的自尊心,你不告诉我你是他,你自以为我侮辱了你,其实你是怕我看不起你。”
  “难道你没侮辱吗?我送你的东西转手给别人。”
  “是因为珍重才给你。”
  “我没听过这么可笑的理由。”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的个性也变得厉害,那我们只怪命运好了!”
  “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却把我蒙在鼓里。”
  黎郁文笑说:“告诉你又怎么样,让你把我看得更轻吗?告诉你,你就不会牺牲我,算计我。我早预料到了,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想赌你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爱,根本没有!”
  宁稚水道:“你看到的是片面的。”
  黎郁文道:“我又不是上帝,我个人的视角当然是片面的。你又不说,难不成我还能钻进你脑子里,看到你的那个片面。”
  难得有一次,宁稚水不想接他的话。他动了感情,还要被他说,被他刻薄,他存心折磨他。宁稚水要走,黎郁文偏不让他走,手放在他后脑勺上,俯下身,冰冷又轻佻说:“生气了。”
  宁稚水甩开他,又被他紧紧抱住了,黎郁文故意吻他,吻在了耳朵上。宁稚水还躲,被他咬住了耳垂。他变成了浪荡的坏男人,只是为了玩他,睡他。宁稚水推他的脸,黎郁文狠狠抓他的手,强行吻在唇上。
  他的身体还是那么柔软。这样抱他,贴着他,才想起多久没有亲密过。他一直忍着,没有发泄过,受着病痛的折磨,也受欲望折磨。
  反正分手了,一定要羞辱他,这个吻也出于羞辱。
  黎郁文扶着他的头,不让他动摇一分,不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他抱得那么紧,宁稚水痛得要哭了,他自己也双臂生痛,但还不放开。全世界都变得寂寞,只有雪落的声音,沙沙打在台阶上。
  还有他们破碎的急喘声。


第67章 忍受与享受
  黎郁文有一个习惯性表情,不舒服了,眉心沉下去。
  在激烈的吻里,宁稚水终于推开他,就看到了他那表情。宁稚水看着他,对峙持续了片刻,宁稚水说不上他眼神有什么深意。黎郁文又抱住他,换了一个姿势,吻他的嘴,但不再那么激烈。
  然后,宁稚水回吻了他。
  黎郁文一开始还不服气,拒绝跟他同频,然后他渐渐软化了。这个吻终于变成两个人的事,柔软地,啜饮地,带来了无尽的相思。不管他的回吻是出于示弱,出于别的什么,这一刻甜蜜得像是梦。
  雪还在恋恋地下。就为了告知世上的人,一个温暖的拥抱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吻了很久,慢慢停下来,不再吻了,但还是抱着彼此,分开一秒也觉得痛苦。黎郁文抵着他的额头,不想分开,抱着他就好。接吻的时候,宁稚水的手不知不觉环在了黎郁文的腰上,并且回抱他。分开一秒也会痛苦,别说分开了这么久。黎郁文想要看他,宁稚水却不松手,黎郁文强行拉开他,只看到他垂下的潮湿的睫毛。
  黎郁文看他这样,立马受不了了,不知道应该恨他还是恨自己。黎郁文低声说:“你早干什么去了?”
  宁稚水不说话。
  黎郁文又说:“你存心的,你又想骗我。”
  抱完了亲完了,又开始生气。黎郁文看着他就生气,打不得又骂不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欺负他。黎郁文冷下去,手脱他的衣服,宁稚水震动一秒,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按住他的手。
  黎郁文说:“我不会再被你骗了。跟我上床是你以后唯一的用处。”宁稚水仰头,定定看他,发现他眼睛是红的。黎郁文将他两只手腕抓起来,强迫他身体贴上来,说:“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自愿的。”
  宁稚水看着他,挣开他,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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