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万春(近代现代)——fiveseven

分类:2026

作者:fiveseven
更新:2026-10-25 18:29:48

  “看起来纯不就行了。”
  “被郑昆玉睡过了还纯啊……”
  忽然一阵笑声,轰然地响。祁白露放在门把上的手垂下,他转身要走,一回头对上了宁稚水。两个都是美丽的人,打量彼此,不禁觉得对方更美丽。宁稚水说:“不用放在心上。”祁白露怔一下,知道他是谁了。
  宁稚水打开门,走进去,笑声停了。
  郑昆玉晚一会儿到,一进门看到祁白露坐在宁稚水旁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祁白露笑了笑,抬头看到他,笑容又淡了。宁稚水也抬头看他,郑昆玉在另一旁坐下,面不改色推眼镜。
  酒过中巡,郑昆玉瞥一眼宁稚水,说:“我打个电话。”
  郑昆玉先走了,没一会儿,宁稚水说去洗手间。只留下祁白露面对客人,如坐针毡,又没办法走。郑昆玉找一片清净的阳台,坐下点烟,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说:“我没请你,你自己来了。”
  宁稚水答非所问,说:“他被你保护的很好,但又不太好。”
  郑昆玉动作顿一下,对上他的眼睛,说:“你在威胁我吗?”
  宁稚水说:“我不喜欢威胁人,只要我该得到的。你胃口未免太大,拿了黎郁文的钱,现在想翻脸不认人。”
  “你也说了,是他的钱。”
  “他花在我身上,那就是我的。”
  郑昆玉弹了弹烟灰,不置可否,宁稚水又说:“有些事想拿到证据并不难,除非你打定主意,永远不跟他见面了,我现在不缺时间。”郑昆玉盯他一眼,宁稚水等了等,没得到回答,转身走开。
  “等一下。”
  “我不绕弯子,知道你有压力。我要的不多,再给我三个月。”
  郑昆玉思索着,终于说:“知道了。”宁稚水松一口气,说:“谢谢,我不打扰你们了。“郑昆玉又抽起了烟,心情不爽。他巴不得黎郁文复活了,把人领走,简直不知道他怎么爱谈这种会算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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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鬼老公(不是)将会闹鬼归来


第64章 心全蚀
  这一天并没做什么,回到酒店却精疲力尽。
  之前黎郁文说他,人不大,倒挺能忍。宁稚水心道,你是巨人。黎郁文说:“如果在剧组受了委屈,告诉我,别什么也不说。”
  黎郁文那么说了,宁稚水仍旧没对他吐露过太多怨言。那时在心里,不把他当成亲近的人,不能说真心的话。
  宁稚水倚着电梯,低头看手腕上的表。
  玻璃表盘下,是停止的指针。又提醒了他那个人的死亡,像根刺一样扎在那。心跳也要如同指针停止了。
  残忍的不是失去,是失去他之后只留下掺杂着谎言的真相。这么多年他一直生活在谎言里,心也变得冷酷了,黎郁文带走了那种感觉。现在,他好像赤脚踩在沙子上,每走一步,都感到谎言在刺痛他。
  他没想过死,没相信过死,如今是第一次想到。当他站在果岭,往下看如镜的湖水,他也在想,如果有天自己死了会是什么场景。人不会像雪人一样干净融化,而会化成地上的杜鹃血。
  宁稚水抵着白色墙壁,死了也是他的。不,死了就没有了。他永远无法知道那一封信写了什么,无法回应那颗心。
  死亡会带走一切。
  那个午后,他在明媚的阳台上翻一本书。舅舅的儿子走进来,叫一声小水。他回头看他,不知怎么,坐着一动不动。他安然无恙站在那,穿了漂亮衣服,微笑着,是个潇洒的孔家小少爷。
  宁稚水没说话,他记得他名字,孔令闻。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这个名字是孔惜之给他起的。
  孔惜之走上来,说:“小水,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中秋吃团圆宴。”宁稚水还是看着他,孔令闻说:“姑姑,他不理我了。”孔惜之手搭在令闻的肩膀上,说:“别看书了,跟你闻哥哥一起下来吃饭。”
  她拿了一条披肩,先下去了。宁稚水收起书,跟孔令闻下楼,他们并肩走下去,宁稚水突然说:“你真的杀了人。”宁稚水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孔令闻轻轻看他一眼,并不惊讶,还有点笑意。
  “她是死了。”
  宁稚水停住脚步,孔令闻轻快地走下去,对着餐厅叫:“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有没有我喜欢的蒸螃蟹。姑父,好久不见。”
  “小水没跟你一起?”
  孔令闻回头说:“小水,下来啊。”
  宁稚水在学校听说了细节,经过太残忍,孔令闻跟同学折磨了那个女孩子两天,人被活活折磨死了。孔惜之找了关系,把孔令闻放回来,他们中一个家境略差的同学顶了罪,其他几个少年无罪释放。
  女孩的家人一直没放弃,不肯接受和解,但发不出声音,不了了之。死亡会带走一切。带走声音和希望。
  无尽的谎言。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又没表情的脸,他从来不是什么天使。他一直认为自己无法得到幸福,因为他生活在恶魔身边。
  到了楼层,电梯向两边分开。宁稚水走出去,他裹了一件黑色长大衣,腰带系起来,走在长廊上,清薄的剪影。憔悴,肃穆,却有惊心动魄的美丽。他找到房间,看到门口放了一束花。
  那是一束白色玫瑰,包了素色花纸,洁白缎带,悼念才会那么包。他抬头确认一遍房间,花束不偏不倚躺在门口,是特意放在这儿。宁稚水迟疑弯身,把花抱起来,没有卡片,也没有留言,只一束花而已。
  宁稚水回头看长廊,一个人也没有。难道在房间里,他掏出房卡,连忙开了门。连浴室也找过了,当然没有人。
  是黎郁文,不对,不可能。那会是什么人——是姚亦隽,为了故意作弄他,嘲讽他,还是别的人。无论怎么看,这束花的出现太过惊悚了。宁稚水再次翻找卡片,反而被花刺扎破了手,血滴在桌子上。
  他皱眉,吮吸手指。是诅咒吗,还是警告。让他别忘了黎郁文的死,让他活在失去的痛苦中,故意折磨他。
  这个人做到了。
  宁稚水咬着指尖,十指连心,所以心一样刺痛。他想起佟舜然说,黎家人打算举行葬礼。他们选好了墓地,没有骨灰就烧衣服。佟舜然问宁稚水,哪一件是黎郁文喜欢的,最好是贴身的。
  宁稚水没回复他。
  无法回复。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不相信黎郁文死了,心里还残存一个念头。所以在看到花的那一秒以为黎郁文回来了。宁稚水说:“是你送的花吗?”空气寂静,没有人回答。宁稚水又说:“如果是你的话,你出来,别躲着。”
  没回答。
  宁稚水抓起花,用力往地板上摔,花瓣碎裂,他高傲地说:“黎郁文,你以为我在乎你的死活吗,你以为这样会击垮我吗!”
  “你出来!”
  寂静。
  他等了一会儿,终于跌坐在沙发里。不会出现的,他明明知道。原来这么痛苦。只剩他一个人,又是他自己了。
  第二天,姚亦隽听说他回来的事,打了一通电话,问道:“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不打招呼回来了?不想见我吗?”
  “我想见你,今晚吧。”
  姚亦隽顿一下,笑说:“那就今晚吧。”
  宁稚水准时赴约,还是穿那身外套,这顿饭吃得愉快,没提黎郁文,也没提宁家的事。吃完了,姚亦隽送他回酒店,一直到房间门口。宁稚水回过脸来,姚亦隽看看他说:“我可以进去吗?”
  卡刷开门,宁稚水手放在门把上,请他进。
  姚亦隽似笑非笑看他,走进了房间,宁稚水随后也进了房间,关上门。姚亦隽看到了花,说:“这是谁送的?”
  “不是你吗?”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宁稚水在沙发坐下,抬头望他,面孔苍白,漆黑的眉睫。姚亦隽扯了扯领带,说:“你还是这个样子更迷人。”
  “男人的理想,无非是找一个听话懂事的崇拜者。”
  “你做得到吗?”
  “难道我可以做主吗?”
  “做不了主,才显得可爱。”
  姚亦隽点一根烟,并不着急,从上到下把他看一遍。宁稚水慵懒靠着沙发,身材纤长,姿态安静,有那种可爱的特质。姚亦隽悠悠说:“我还记得你上学时的样子,我约你看电影,你却不理我。”
  “一定是我不喜欢的电影。”
  “不需要你喜欢,我想要就好了。”
  “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往高处走,不就是为了这个,权力能让人做奴隶,能让人死心。”
  宁稚水静静看着他,姚亦隽抬抬下巴,说:“脱掉你的外套。”宁稚水解开腰带,把大衣撂在一边,身材更纤长,更可爱。姚亦隽这才走近了,把烟捻灭,坐在他身边。他看他的眼睛,宁稚水也看他。
  姚亦隽看了看他的嘴唇,手放在沙发靠背上,压近了身体。
  他没有贴上去,宁稚水低声说:“当年实验中学的案子,你也有参与吧。”姚亦隽停住动作,仿佛是不解,不过他立马警惕起来,往后躲了一下。宁稚水又说:“主审法官是跟你亲近的人。”
  “你提这个干什么?”
  “好奇心。”
  姚亦隽忽然站起来,离开沙发,他走到对面,用力盯了宁稚水一眼,仿佛在看一条纤长美丽的毒蛇。宁稚水不说话,他也一言不发,而后他想到什么,从他口袋里翻出手机,果然开着录音。他一把扔下手机,说:“你想用对付孔庆侨的那招,来对付我?你别太幼稚了,到底想干什么?”
  “舅舅找到了我妈妈,她又找到了你。”
  “闭嘴。”
  “你们敢做,为什么不敢认呢?”
  “你疯了。你想拿这个来威胁我,首先出事的不会是我,是你家。”
  “然后,就会是你了。”
  不过是这个道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姚亦隽沉声说:“你没这个胆子,你豁不出去,你以为自己会好过吗!”
  宁稚水说:“我现在好过吗?”
  姚亦隽很想给他一巴掌,打醒他,往前一步又住了手,怕被他反咬一口。姚亦隽说:“你真的疯了。”
  宁稚水站起来,冰冷的眼睛,直视他说:“我早该疯的,早就该揭穿谎言。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犹豫这么久,让你有机会要挟我。这些年,律师一直在为那个案子上诉,也该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你的大好前途,你也不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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