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这样,”他缓了缓,道:“你市局有人,帮我盯一下子。那边如果程序上不规范,或者有任何试图把小望转成正式嫌疑人的动作,立刻告诉我。”
  “明白。”
  “必要情况的话,我请老爷子。”
  谈、程两家都是北京顶尖望族,两家的孩子双双进了警局,这件事已经在北京小范围传开,转时间就有了风言风语,北京冬日的天空笼罩了一层紧张的氛围。
  这其中,反倒是禾夫人最淡定。
  邵谌找来的时候,她还在安静地喝茶,听了大致情况丝毫不慌张,摆手示意让他坐,淡笑安慰:“放心。我相信别肆的能力。”
  “他心里有数,会解决好的。”
  —
  问询室的气氛古板正经,白炽的光均匀地铺下来,把整张桌面的木纹照得无所遁形。
  谈既望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负责问话的警官,四十岁上下,一本正经。另一个年轻些,大约刚参加工作不久,笔记本摊开在面前,随时准备记录。
  “第一个问题。”
  “你和程别肆是什么关系?”
  谈既望靠着椅子,闻言笑了声,懒懒道:“……投资方和被投资方,合同可查。以及我们还是朋友关系,他帮过我一些忙,我找他玩过几次,大概就这样。”
  与此同时,二楼另一间审讯室内,程别肆也被问到了相似的问题,他神色冷淡,声音平稳:“朋友关系。”
  “我和陆主任偶尔有联系。”
  “不过,只是私交。”
  警官微微颔首,不发表任何意见,继续问道:“十二月初国家出台有关储能的新政策,可在此之前,华途旗下新能源项目就已经启动。
  “程先生,你是否提前知道内幕消息?并在此之后告知第三人,接受第三方谈先生投资?”
  “……”
  “警官你听说过我吧?”谈既望摊了摊手,道:“我对生意这方面了解不多,如果程别肆提前知道内幕消息,这么有风险的事,他告诉我干什么?”
  他觉得搞笑:“让我去泄露么?”
  警官反问:“你们不是朋友吗?”
  “……”
  “确实是朋友,只是私交,生活上的关系没有上升到需要特殊说明的程度,”程别肆回:“我没有从他那里索求任何内幕消息。”
  “所以你启动项目的依据是?”
  “……”
  “投资的依据么?”谈既望叠起双腿,想了想,道:“因为今年我的公司亏损了两千万,我二哥很生气,要求我做出成绩。但是警官你知道我的,我在这方面没有天赋。”
  警官问:“……所以呢?”
  谈既望弯起眼睛,虎牙尖露出来,笑道:“所以我当然要求助我的朋友啊,鉴于朋友关系,程别肆给我面子,为我腾出一个投资方席位,警官,这不违法吧?”
  “你说得对,确实不违法,”警官点了点头,拿出一个纸袋,从中取了一张照片推过去:“谈先生看看这个,试着回想一下,程先生是否有在聊天亦或者相处中,和您提到过有关储能新政策的消息?”
  “……”
  程别肆垂眸扫了眼照片。
  画面有点模糊,看起来是偷拍。上面是一场饭局的场景,他和陆为昇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程别肆撩起眼皮:“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
  警官点了点照片,道:“陆主任本人知晓新政策草案,根据证人提供证据,程先生和陆主任有现实私下往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因私人感情或通过行贿受贿,互通有无,泄露政策草案。”
  “我不觉得一张照片能代表什么,”程别肆说:“如果你们非要从这顿饭里找出什么问题,我建议你们去问问坐我旁边那个人——他那天一直在聊他儿子的留学申请,聊了快四十分钟。”
  “我没有精力在应付一个焦虑症父亲的同时,还有余力跟陆主任交流什么内幕信息。”
  “如果你们有更切实的证据。”
  程别肆停顿片刻:“请尽早拿出来。”
  “……”
  “这人我根本不认识,”谈既望拿起照片看了看,又放下,他斜坐在椅子上,脚尖轻轻晃了晃,道:“不过我大概能猜出来是谁。我觉得你们没必要在这个储能项目上下功夫。”
  警官饶有兴致:“怎么说?”
  谈既望道:“国家政策出台本就部分适应市场方向,一个有经验的从业者根据公开信息推算政策走向,怎么能定性为内幕交易?这叫行业判断。我做生意不行,但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举了个例子:“就像现在,我猜程别肆今天打的是蓝色领带,我说中了,难道就代表程总提前跟我说过他的领带是什么颜色?”
  “……”警官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谈既望忍不住笑了:“我猜中了。”
  “确实。”还真的是蓝色领带。
  谈既望道:“这就是经验。况且,程别肆在生意场上的名声很响亮,他完全没必要根据内幕信息做生意,图什么呢?”
  “听起来你很崇拜他。”
  谈既望不置可否:“很多人都崇拜他。”
  不过别人崇拜的是做生意的能力,他的崇拜嘛……大概是在这么多任情人里,程别肆是最疼他,最让他舒服的那个,只是偶尔做得激烈一点儿。
  “……”
  手续办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北京冬日的天光在这个时辰已经开始转暗,灰白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方。
  把人带出来并不代表这个案子就结束了,谈维庸愁绪未散,把车停在路边,亲自去接了人。谈既望慢慢腾腾从侦支队大门走出来——
  青年的外套搭在肩膀上,里面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方那根红绳的一小段。他大约是没来得及打理自己,衬衫上有些褶皱,衣服不算齐整,整个人似乎怏怏的。
  毛茸茸的头发还在风中摇曳。
  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可怜巴巴,谈维庸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弟弟。这么委屈,还不知道因为挑食饿了多久,受了多少委屈,要是警察问话太严肃,说不定也被吓得不轻。
  他几步迎上去,在谈既望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青年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耳尖,伸手捧起他的脸颊。
  “来,我看看。”
  “大哥?”谈既望被谈维庸捧着脸颊,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他任由大哥翻来覆去地看他的状态,像小时候身体不好,偷偷出去玩,回来被检查有没有生病受伤一样,乖乖站着不动。
  谈维庸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精神状态确实还好,才松开手,转而把他肩上那件快掉下去的外套拎起来重新搭好。
  “走,回家。”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哈哈哈第一次尝试了跨场景蒙太奇写法这件事大家都是无妄之灾上面的人斗牵扯到他们了,却成了望咪和受哥感情的转折点。


第35章 各怀鬼胎
  彼时程别肆正坐在经侦支队二楼那间审讯室里, 面前搁着白开水,桌对面的警官换了好几个,问的问题翻来覆去还是那几样。
  行贿, 内幕交易,泄露草案。
  多轮间断审讯已经进行了大约十三个小时,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程别肆没有不耐烦,冷峻的脸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一条一条地答, 反复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下午四点钟,负责问话的警察又换为了最开始的人,相似的问题, 一致的答案, 警官口干舌燥,抹了把脸示意中场休息:“对了程先生,忘了告诉你。”
  程别肆撩起眼眸:“什么?”
  警官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那个朋友,谈既望,今天下午已经走程序出去了。”
  程别肆问:“是普通证人身份?”
  “对。”
  警官道:“没有意外的话不会再传讯。”他顿了顿,心知这桩案件的源头,又补了一句:“如果48小时内没有立案或新的进展,按照规定, 程先生您也可以离开。”
  但离开归离开, 调查还是会进行。
  陆为昇的处境依旧紧张。
  程别肆点了下头, 轻轻摩挲着手指,神色显然放松了不少。警官看着他,心想这朋友关系还真是铁。但没多说什么, 只是把记录本合上,准备去休息,刚打开门——
  身后传来男人冷淡低沉的声音。
  “我想见调查组组长。”
  “……”
  背后是冰冷的经侦局大门,主楼门前国旗高悬,在腊月的寒风里翻卷鲜亮红色,庄严肃穆。程别肆按亮屏幕,手机只剩下最后15%的电量,未读讯息几乎堆满整个锁屏界面。
  最顶上的是谈既望的名字。
  程别肆唇角扯起一抹笑,像一阵风,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划开消息回复,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接通:“陆主任。”
  “叫什么……陆主任?”陆为昇闻言,呵呵笑着复述了一遍,随即叹了口气,声音略有些疲惫:“这几天真是,审查组的人轮番上阵,我祖宗十八代都要被问干净了。”
  “不过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
  “我说国家法律会给我公道的。”
  他说着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倒是你,别肆啊,我听说你还被押了两天?怎么样,经侦局的茶水好不好喝?”
  陆为昇今年堪堪三十多岁,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立正身心,处事却圆滑,打一口好官腔。程别肆耐着性子听了他两句废话,半途打断,直入主题,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陆为昇似乎也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姿态,两个人的呼吸声隔着听筒交错,沉默了一会儿。冬夜的风从程别肆耳边掠过去,把远处马路上零星的车鸣声裹成模糊的一团。
  然后程别肆听见陆为昇笑了一声,从胸腔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才终于松开的畅快。
  “还能怎么样?”
  “放心。”陆为昇说:“翻了。”
  “……”
  他又说:“我已经知道举报人是谁了。”
  程别肆轻嗤:“我也知道内鬼是谁了。”
  十几个小时的间断问询,新的“证据文件”拿出来,水鬼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头。两个人互不掺杂,默认各自处理各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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