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还没回神,大哥摸了摸他的脸。
  “你听话,和他断了。”
  谈维庸温声:“大哥给你介绍更好的。”
  “……”
  谈既望知道,他和程别肆迟早有一天会分道扬镳。所幸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长性的人,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和这个谈着,和那个暧昧着,桃花一茬一茬地开。
  大学是他玩得最混乱的一段时期。
  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住他。
  谈既望男女不忌,肆意厮混,他的风流名声早已经传开。凑上来的人大多知趣,亦或者只是享一时极乐,都知道谈既望心底真情寥寥,不贪图长久。
  但也总有太傻,拎不清的笨蛋。
  那时某个朋友在局上提出玩一个游戏,名字叫“撕纸巾”,输的人要嘴对嘴,衔纸巾传给下一个人,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暧昧游戏,早八百年就没人用这种小把戏撩妹了。
  不过玩玩也没什么。
  谈既望从卡座里抬头,脸颊被威士忌蒸出薄红。他抬手把头发随意拢到脑后,露出过分漂亮的脸,随后开了骰盅,看见数字后懒散地笑了笑:“输了啊。”
  他把纸巾衔进嘴里,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微微倾身,示意她接。谈既望自己不在意和谁亲嘴,但那个女孩显然是被朋友带来玩的,和局上的混乱格格不入。
  女孩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手指攥着酒杯的杯壁,指节泛白。
  旁边的人已经起哄起来:“快快快,接啊!纸巾都快被我们三少咬烂了!”
  “别怂啊妹妹,玩儿不起可要罚酒的!”
  谈既望衔着那张薄薄的纸巾,微微垂着眼看着面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女孩,看出她不想接,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
  随后他直起身来,伸手把嘴里那张纸巾取下来,扔进了桌上的烟灰缸里,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罚酒,”谈既望弯起眼睛,唇角还挂着一点酒液的湿润,虎牙尖若隐若现:“我喝了,不算赖账吧?”
  周围一片哎呦声,笑他怜香惜玉。
  网文中素爱写小白花感化坏种,风流客浪子回头。可现实里,这份浪漫开头的情缘,不过又是少爷又一桩不会放在心上的风流韵事而已。
  任何人都不该有这种错觉。
  “你觉得我渣吗?薄情吗?”
  彼时他刚在两个小时前被“女朋友”撞破和另一个人的暧昧,提出了分手。女孩蹲在墙壁前,哭得眼睛红肿,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她面对起哄时那副无措的样子。
  谈既望也是第一次这么调节前任的情绪,他几乎是耐心地,温和地,声音轻缓:“但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么?你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听见过我的名字吗?”
  他蹲下来,和女孩平视。
  “你觉得我应该愧疚吗?”
  “……”他像一位兄长,一位老师,手臂搭在膝上,慢慢道:“可是我不会愧疚的。你当然可以骂我,但是衿栀,我没有做错什么。”
  谈既望蹲在她面前,姿态懒散,手臂搭在膝盖上,偏着头看她。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衬得那双眼睛里习惯性的笑意格外残忍。
  “我没有对不起你,是不是?”
  他风流半生,坦坦荡荡,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谈既望和其他人都是快餐情事,唯有和程别肆一混混了两年,是程别肆对他有独特的意义吗?
  不是。
  是因为他知道程别肆很清醒,和这样的人厮混毫无负担,分开也不会太麻烦,谈既望最喜欢这一点,也希望程别肆继续清醒下去。
  其实根本不需要大哥说什么,这段关系原本自己就会走到尽头,现在只是需要提前一些罢了。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
  两个小时前谈既望刚和朋友在场子里打了两把网球,大冬天出了半身汗,黏得不舒服,到了金台夕照就扎进了浴室里。
  洗完澡出来,他看见程别肆正在站在鱼缸前喂鱼。
  谈既望向来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提出要在房子里养缸鱼,程别肆隔天还真的去办了,要了谈既望指定的七八尾漂亮鲤鱼,放进嵌入式的方形鱼缸中,占据了这套房子原本空荡的一角。
  男人背对着他,微微弓着腰,手里捏着一只小勺,正在往鱼缸里投食。黑色的羊绒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腕骨上的暗银色机械表。
  谈既望屏住呼吸。
  他放轻脚步,悄悄摸过去。
  程别肆察觉了动静,却没作声。等到谈既望小心翼翼摸到他身后,即将要吓他一跳的时候,才微微直起身来,侧眸淡声:“洗完了?”
  “我操!”谈既望吓人不成,自己反倒先被吓了一跳,搞得心脏砰砰的,他皱着眉直拍胸口:“肆哥怎么突然出声?吓死我了。”
  程别肆转身,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扫过,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把白色浴袍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他放下手里的食勺,转身想往浴室的方向走。
  谈既望跟着他,往左边一迈,就挡在了他面前。程别肆顿了顿,无奈又往右边侧了一步想绕过去,谈既望跟着挪过去,依然稳稳地堵在他身前。
  程别肆垂眸看他。
  青年刚洗完澡,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一层薄红,浴衣的带子松松系着,领口敞开一片,露出锁骨上那根红绳和下方淡淡的水痕。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角和耳侧,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了毛发的幼猫。
  “挡路干什么?”
  谈既望脸上漾起笑,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扯扯程别肆的袖子,黏黏糊糊道:“肆哥喂饱你的鱼了,我可还饿着呢。”
  “谁的鱼?”程别肆反问。
  谈既望改口,笑吟吟道:“我们的。”
  明明是这少爷想养鱼,现在程别肆也不得不负了共同责任。他伸手捏了捏谈既望的后颈,轻声道:“先吹头发,吹完给你做饭。”
  说着把他揪住往浴室里带。
  谈既望去抓他手臂,可最后还是压不过程别肆的力气,被他按在腿上吹干了毛,热气蒸得耳尖发烫。
  “……”
  少爷来得突然,冰箱里食材有限。程别肆把人安置在落地窗旁的小沙发上,思索着做点儿什么菜,最后拿了牛肉,选择给谈既望炒个牛肉粒,或者煎个牛排。
  锅里的油滋啦作响,牛排在锅底煎制。谈既望懒懒地躺了一会儿,故技重施,把拖鞋甩掉,光脚踩在地板上,从程别肆的手臂底下轻巧地钻了进去。
  程别肆的动作顿了顿,垂眸。
  “又怎么了?”
  谈既望没说话,手臂攀住他脖颈。程别肆微微屈身,将人托起来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本想把人放回去,可谈既望却夹着他的腰,搂着不松手。
  他只能一手抱着人,一手煎牛排。随后轻轻把谈既望往怀里压近了一些,低声呢喃着说:“谈既望,你怎么这么黏人?”
  程别肆这句话在纸上写,人眼看见或许是指责的意思。但他从嘴里说出来,声音微哑,说给谈既望听,就含了九成无奈纵容的意味。
  “黏人怎么啦?”谈既望笑问。
  没怎么,只是怕他还是被那场意外吓到了。程别肆拍拍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心想着要哄哄他,给他一些补偿才行。
  “……”
  佛祖说:
  合会有别离,无常难得久。
  据说人与人缘分将尽之前,是会有预感的,可这种预感并未降临在程别肆身上。他还在思索着——
  给谈既望一些补偿…年假带他去玩……还有他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已经提前备好,过了今年,等到春三月,就……
  “肆哥。”谈既望忽然开口。
  程别肆思绪被打断:“怎么?”
  青年挂在他身上,凑近吻了吻他的嘴唇,舌尖舔得他唇角发痒,程别肆喉咙里的轻笑还没滚出,就听见谈既望用轻飘飘,却又很正式的声音,说:
  “程别肆,我们分开吧。”
  【作者有话说】
  程别肆:
  法完最后一场再分
  插画已上线,请看萌萌望咪


第37章 覆水难收
  锅里的牛排还在滋滋作响, 黄油在高温下泛起细密的泡沫,牛肉的焦香混着黑胡椒的气味弥漫在厨房里。
  寻常烟火,十足温馨。
  谈既望整个儿挂在程别肆身上, 手臂攀着他的脖颈,程别肆唇角处的痒意还没完全散去。他贴得这样近,亲昵得让人觉得,这话大抵是他百无聊赖时,随口说出的玩笑。
  “……”程别肆关掉火, 把牛排盛进盘子里,又往配菜上洒了一些谈既望喜欢的海盐,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程别肆的声音平稳, 听不出情绪:“怎么突然说这个?”顿了顿, 又温声道:“上次连累你被调查,是不是吓到了?”
  他眸中燃起淡笑,不达眼底。
  “是怪我了么,谈既望?”
  情谊相关,论心不论迹。程别肆的出发点是为他好,百亿项目任谈既望如探囊取物,所以实在没必要把责任往他自己身上揽。
  谈既望摇摇头:“不是。”
  他想了想,又摇头:“也不全是。”
  程别肆抛出这个话题,是想听谈既望顺势借题发挥,撒娇抱怨, 从他这里要一些东西, 并非想听他认真回答。也是直到这一刻, 程别肆看到他的眼睛,才发觉他的话居然是认真的。
  ……谈既望是认真的。
  程别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手臂还托着谈既望的腿弯,掌心贴着他浴袍下温热的皮肤,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明明还是温热的,可程别肆却觉得指尖在发凉。
  “所以呢?怎么了?”他低声问。
  发生什么了呢?
  是有更好更合适的情人了?
  “肆哥。”谈既望从他身上滑下去。
  他赤脚踩在了地板上,程别肆下意识伸手想把他捞起来,指尖碰到他的衣带,谈既望却已经退开了半步,背靠住料理台,程别肆的手悬停在半空中。
  “……”
  “是这样的,肆哥,”谈既望靠在台子边缘,双手反撑台面:“你明年不是要结婚了嘛?我总不能一直赖着你,是吧?你总得腾出空来,跟禾伯母介绍的那些小姐们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
  程别肆说:“只是初拟,还没有定。”
  “迟早的事儿,”谈既望随手玩着衣带,正转反转:“我本来想着,等过了年再说的,但后来想了想,又觉得早说晚说都一样,拖着反而不好,耽误正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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